第62章 翻過那道坎(1 / 1)
“喂,我是孟悅可……”她的聲音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
電話那頭傳來略帶官方的客套聲:“孟總您好,我是公安部專案組的,關於雲嶺康復中心一事,有些情況想向您瞭解一下。”
孟悅可心中冷笑,這幫人動作還挺快。
面上卻不動聲色:“配合調查是公民的義務,專案組想了解什麼,儘管問。”
接下來的對話如同太極推手,你來我往,看似坦誠,實則處處試探。
孟悅可巧妙地避開了所有敏感問題,只強調自己是出於社會責任感,資助蘇塵尋找真相。
至於其他,一概不知。
結束通話電話,孟悅可揉了揉眉心,一場硬仗要來了。
她抬頭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蘇塵,那孩子眼神裡燃燒著熊熊怒火,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焚燒殆盡。
“塵兒,”孟悅可的聲音放緩,“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你要記住,你不是去替他報仇的,是去讓所有人看見。”
蘇塵猛地轉過身,眼眶通紅:“媽,我明白。”
孟悅可知道,他真的明白了嗎?
復仇的火焰很容易讓人迷失方向。
但她相信,自己的兒子,經歷了這麼多,已經足夠成熟,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她轉頭撥通了陳遲的電話:“啟動BO危機響應機制,密切關注輿論動向。另外,幫我查一下‘康澤生命科技’,我要所有資料。”
BO集團這臺龐大的機器,再次啟動,高速運轉起來。
與此同時,市局檔案科,周法醫正對著電腦螢幕,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他已經退休了,本該在家含飴弄孫,頤養天年。
可雲嶺康復中心那份殘缺的名冊,像一根魚刺卡在他的喉嚨裡,讓他寢食難安。
“邪門了,真他孃的邪門了!”周法醫對著螢幕上的資料,喃喃自語。
這份名冊上的47個孩子,有19個竟然在不同年份,詭異地出現在全國各地的“精神障礙收治備案”系統裡。
而且,他們的編號都有一個統一的字首:“YLKF”。
雲嶺康復?
這絕對不是巧合!
周法醫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可怕的想法:這是一條偽裝成醫療安置的,人口轉運流水線!
他不敢再往下想,趕緊把所有資料整理成一份《異常流轉模式分析報告》,顧不上休息,直接找到婦聯的老朋友,透過婦聯渠道,將這份報告遞交給了省級紀檢組,申請行政督辦。
“老周啊,你都退休了,還這麼拼命?”婦聯主任看著他熬紅的雙眼,心疼地說道。
周法醫擺擺手,聲音沙啞:“人可以退休,但良心不能退休!這事兒,我管定了!”他眼神堅定,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刑警。
蘇塵帶著幾名BO集團的安保人員,一路顛簸,來到了雲南山區。
這裡山高路遠,人煙稀少,簡直是罪惡滋生的溫床。
“蘇總,前面就是雲嶺康復中心了。”安保隊長指著遠處一片破敗的建築說道。
蘇塵眯起眼睛,遠遠望去,只見一棟三層樓的建築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坳裡。
牆體斑駁脫落,爬滿了綠色的藤蔓,鐵門鏽跡斑斑,彷彿一隻沉默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
“這地方,陰氣森森的。”一個安保人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蘇塵沒有說話,徑直走了過去。他用力推了推鐵門,紋絲不動。
“找工具來!”
幾名安保人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鏽死的鐵門開啟。
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咳咳……”蘇塵捂住口鼻,走了進去。
院子裡雜草叢生,垃圾遍地,破敗不堪。
幾棟樓房的窗戶都已經破碎,黑洞洞的,像一個個空洞的眼眶,注視著來人。
“蘇總,小心點!”安保隊長緊緊跟在他身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與此同時,BO集團的技術部,林小滿正坐在電腦前,雙手飛快地敲擊著鍵盤。
她遠端接入了無人機航拍系統,控制著無人機在康復中心上空盤旋。
“小滿,有什麼發現嗎?”孟白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小白,這地方太詭異了。我正在進行全方位掃描,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
無人機緩緩升高,鏡頭拉近,突然,林小滿驚呼一聲:“快看,屋頂的夾層裡,好像有一個隱藏的通風口!”
孟白聞言,精神一振:“放大,再放大!”
螢幕上,一個隱蔽的通風口出現在眾人眼前。
通風口很小,被雜草和灰塵覆蓋,很難被人發現。
“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林小滿的聲音有些激動。
“想辦法進去看看!”孟白下令道。
蘇塵接到訊息,立刻帶人來到屋頂。
幾名安保人員爬上屋頂,小心翼翼地撬開通風口,從裡面拿出一個佈滿灰塵的金屬盒子。
開啟盒子,裡面竟然是一堆伺服器的殘骸!
“我靠,這是什麼玩意兒?”一個安保人員驚呼道。
“伺服器,應該是以前用來儲存資料的。”蘇塵冷靜地說道,“小白,能恢復裡面的資料嗎?”
“我試試。”孟白的聲音有些凝重。
技術部內,孟白眉頭緊鎖,手指如飛,一行行程式碼在螢幕上閃過。
他呼叫了“星軌引擎”,試圖從這些殘骸中恢復資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整個技術部都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鍵盤的敲擊聲。
終於,在經過無數次的嘗試後,孟白成功地恢復了一部分日誌檔案。
“找到了!我找到一些東西了!”孟白興奮地喊道。
螢幕上,出現了一套名為“歸雁計劃”的內部管理流程。
“歸雁計劃?這是什麼意思?”一個技術員疑惑地問道。
“繼續往下看!”孟白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日誌檔案顯示,每名兒童進入康復中心後,都要接受一項名為“神經適應性評估”的測試。
之後,他們會被定期抽血,樣本會被送往一家醫學檢測公司,專案代號為“燭龍”。
“燭龍?好奇怪的名字。”林小滿說道。
更令人震驚的是,賬單顯示,這些費用長期由一家名為“康澤生命科技”的企業支付。
“康澤生命科技?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孟白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
突然,他臉色大變:“我想起來了!康澤生命科技的實際控制人,是陸振邦的老婆!”
BO大廈頂層,孟悅可聽著電話,臉色陰沉得可怕。
陸振邦,又是陸振邦!
這個老狐狸,到底在背後搞什麼鬼?
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必須蒐集到足夠的證據,才能一舉將他擊垮。
她結束通話電話,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著遠方的夜空。
“看來,這場遊戲,越來越有趣了。”她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雲嶺康復中心調查的逐漸深入,越來越多的黑幕被揭開,但同時也意味著更多的危險。
黑暗中,一隻無形的大手,正試圖扼殺真相。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真相即將大白的時候,李阿婆顫巍巍地撥通了孟悅可的電話,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孟總啊,我這裡...好像有新發現了......”李阿婆的來電,像一道微弱
的光,穿透了層層迷霧。
“孟總啊,我這裡…好像有新發現了……”電話那頭,李阿婆的聲音顫顫巍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孟悅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結束通話電話,孟悅可立刻聯絡了李阿婆。
這位熱心腸的老人家,發動了社羣的“尋光志願者”,對全國範圍內名字裡帶有“嶺”“康”“復”字樣的機構,進行了一場地毯式的排查。
“真是高手在民間啊!”孟悅可忍不住感嘆。
很快,志願者們篩選出了六處可疑站點。
其中,位於貴州某地的站點竟然還在運營,而且近期還有新的入院記錄。
“這幫人渣,還敢頂風作案!”蘇塵聽完彙報,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衝到現場,把那些人渣揪出來。
“塵兒,冷靜!”孟悅可沉聲道,“莽撞只會壞事。”
蘇塵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母親說得對,現在還不是衝動的時候。
“媽,我明白。”
就在蘇塵準備動身前往貴州時,周法醫卻攔住了他。
“小夥子,先別急。”周法醫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們手裡沒有執法權,貿然闖入只會打草驚蛇,甚至會被反咬一口,說我們擅闖私域。”
蘇塵眉頭緊鎖,他知道周法醫說得有道理,但讓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孩子受苦,他實在做不到。
“那怎麼辦?”蘇塵問道。
“我們可以聯合地方殘聯,以‘殘疾人權益回訪’的名義,申請實地走訪。”周法醫建議道,“這樣,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進入康復中心,進行調查。”
“薑還是老的辣!”蘇塵忍不住讚歎道。
於是,蘇塵立刻聯絡了貴州當地的殘聯,說明了情況。
殘聯聽後,非常重視,立刻同意了蘇塵的請求,並派人協助他進行調查。
幾天後,蘇塵帶著幾名博奧集團(注:BO一般音譯為博奧,這裡推測為博奧集團)的安保人員,還有周法醫和殘聯的工作人員,來到了位於貴州山區的這家康復中心。
康復中心坐落在一個偏僻的山坳裡,周圍群山環繞,人煙稀少。
一棟破敗的三層樓房,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這地方,真是鳥不拉屎啊!”一個安保人員忍不住吐槽道。
眾人走進康復中心,院子裡雜草叢生,垃圾遍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康復中心的院長,是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他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各位領導,歡迎歡迎!不知各位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蘇塵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是殘聯的,來這裡進行殘疾人權益回訪。”
院長聽後,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各位領導,真是辛苦了!不過,我們這裡的情況比較特殊,患者的隱私非常重要,所以……”院長吞吞吐吐,顯然不想讓他們進去。
“患者隱私?呵呵……”蘇塵冷笑一聲,從包裡拿出一份親子圖譜,還有一張保溫箱編號的照片。
“我只想見一個編號035的少年。”蘇塵盯著院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院長看到親子圖譜和保溫箱編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你……你們……”院長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關閉監控!”院長突然對著身旁的人吼道。
話音未落,康復中心裡一片混亂。
幾名工作人員衝上來,想要阻止蘇塵等人進入。
“保護蘇總!”安保隊長大喊一聲,帶著幾名安保人員衝了上去,將那些人攔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護士偷偷地塞給李阿婆一張紙條,小聲說道:“每週三晚八點,有車從後山運東西出去……”
李阿婆緊緊地攥著紙條,臉上露出堅定的神色。
夜幕降臨,盤山公路上,一輛無牌面包車緩緩地駛出林間小道,車燈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從後備箱裡,隱約傳出金屬碰撞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慄。
蘇塵握緊手中的錄音筆,低聲對孟白說道:“小白,這一次,我們要錄下整條黑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