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風吹不散的痕跡(1 / 1)
楊小滿坐在冰涼的塑膠椅上,手裡攥著一張被汗水浸得微微發皺的病歷影印件。
“多處陳舊性骨折”——這六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她的眼裡。
她記得那個女人,瘦得幾乎看不見肩胛骨,說話聲音輕得像怕驚擾誰。
三天前,在社羣調解室裡,張素芬拍著桌子說:“人家婆媳吵架,年年都有,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能怎麼辦?趕人出門?還是報警抓婆婆?”
而那女人只是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一句話都沒敢說。
楊小滿當時堅持要錄入“悅可機制”預警系統,建議啟動家庭資產防護程式,防止房產在脅迫下被轉移。
張素芬當場冷笑:“你一個剛培訓完的小姑娘,懂什麼基層工作?居委會考核看的是‘零糾紛’,不是看你惹了多少麻煩。”
她說完就把申請表扣下了。
可就在今晚,那個女人翻過河堤護欄,跳進了黑沉沉的城南河。
幸好有夜跑的市民發現得早,撈上來時還有呼吸。
送醫後搶救了四十分鐘,才從鬼門關拉回來。
楊小滿是接到房東吳志明電話趕來的。
他在電話裡嗓音發抖:“小滿啊,她嘴裡一直唸叨……你說的那個‘可以保護我的系統’,真的能用嗎?”
她沒回答,只問了地址,一路狂奔而來。
此刻,監控錄影還沒調出來,醫生也沒多說什麼,但那份病歷已經說明了一切——那些陳舊傷不是意外,是日復一日的擠壓、推搡、摔打。
她嫁進來十年,被打碎的不只是骨頭,還有對生活的所有期待。
凌晨兩點十七分,林晚舟到了。
她穿著一件深灰風衣,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眼神冷得像刀鋒掃過現場。
她沒說話,先去了派出所調取小區門口和樓道的監控。
三個小時後,她拿著隨身碟迴來,臉色鐵青。
“找到了。”她把筆記本開啟,畫面裡是深夜的樓梯間。
一個穿花睡衣的老婦人舉著拖把砸門,嘴裡罵著:“賤貨!想離婚?做夢!這房子是你買的?戶口本在我手上,你連條狗都別想帶走!”
鏡頭晃動了一下,門縫裡露出一隻顫抖的手,隨即“砰”的一聲被踹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