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083： 萬事萬物戶皆為兩面（1 / 1）
顧朝朝臉上發熱。
臨下站，還能聽到車廂內的老大爺慨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熱情又奔放啊。”
顧朝朝悄悄地把口罩重新戴上。
入了冬，海鮮市場水槽裡的水都很涼。
賣魚的阿公朝著手心不停地哈氣，四方方的魚簍裡魚兒小得可憐，甚至還沒有泥鰍大。
顧朝朝蹲在阿公面前，“阿公。這魚兒怎麼賣的？”
一上午，菜市場路過的人其實並不少，但是會主動停下來問阿公的，卻只有顧朝朝一個人。
“姑娘啊。”阿公搓著手，“你看看，冬天生意都不好做，不如你們一百元全部拿去好了。”
厲辭暮故意咳嗽，就打包阿公這一提簍小魚兒，十塊錢給她都是虧的。
現在的有部分老年人，倚老賣老，倒是很會對年輕人獅子大開口。
“嗯。”顧朝朝從包裡取出一張紅色的毛爺爺，遞給她，“阿公。天那麼冷，你早些收攤回去吧。”
魚簍裡其實有很多用死掉的魚苗充數，阿公還在一旁大言不慚地說：“這魚兒都是新鮮的呢，又大又肥，回去煲湯正好。”
大概是怕顧朝朝後悔，連坐著的小板凳都沒有搬走，就抬起屁股快速地離開了攤位。
瞧著阿公遠去的背影，隔壁攤的同樣賣魚的大嬸說：“這老頭今天得樂呵壞了，多少天沒碰上你們那麼傻的。”
顧朝朝將魚簍塞到厲辭暮的懷裡，輕聲細語道，“老人家一個人在冬天做生意，也不容易。”
“也是。”賣魚的大嬸點了點頭，“這老頭也算是命苦，攤上了那麼不爭氣的兒子。前些天說是看上個什麼女主播，把家裡的積蓄全拿去打賞了。”
大嬸拿著水管，向槽裡換水，魚兒歡快地遊著，“老頭去找人家公司鬧，小老百姓，沒什麼關係，鬧還不是被人轟出來。”
後來這事兒上了新聞，公司才出面說打賞是老頭的兒子自願消費的行為，何況她兒子已經成年，頭腦清晰，不存在不理性消費。”
“可惜老頭攢了這大半輩子的積蓄，全被兒子敗壞光嘍。”
“兒媳婦抱著孫子離開，兒子是自己生的，再混蛋，沒用，都是當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再苦再難還供著養著啊。”
厲辭暮抱著魚簍，剛剛對老頭不好的印象也逐漸淡去，畢竟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給他們搭訕的大嬸是剛剛阿公同村的本家，厲辭暮走到他家的水槽前，“這鯉魚多少錢一斤？”
“三十塊錢。”大嬸隨手抓了一條大的，“比起我這魚算是貨真價實了。”
厲辭暮彎下腰，擼起袖子，兩隻手抓了一條頂大的魚，這魚兒鱗片鮮亮，生龍活虎得很。
忽然他手一滑，魚兒脫落在地上。
再然後，脫離水的鯉魚蹦躂到顧朝朝的身上。
男人英俊的臉，被魚尾掃得很狼狽。
“朝寶。”厲辭暮笑得合不攏嘴，“你幹嘛不把它撿到魚簍去？”
顧朝朝十分嫌棄地看著地上還在掙扎的鯉魚，男人蹲下身子，將魚裝進了魚簍，“朝寶。冬天水涼，看中哪條魚，我來抓。”
厲辭暮搖了搖頭，“還是我來吧。”
“不。”厲辭暮突如其來地溫柔，讓顧朝朝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我來。”
大嬸這邊也雞皮疙瘩落了地，“你們小兩口剛結婚吧？”
“不是。”顧朝朝紅著臉，厲辭暮這邊倒是應了句：“正準備挑日辦婚禮呢。”
“我說呢。兩個人膩膩歪歪的，也就屬婚前啦。”大嬸從厲辭暮手裡接過魚簍，往稱上撐了撐，“一共六十六。”
魚簍裡的魚，還在不死心地企圖跳出去。
厲辭暮扣好繩索，拉著顧朝朝的小手.
正午的太陽有些毒，還未到地鐵口，顧朝朝的額頭，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兒。
耳畔傳來地鐵轟隆隆的響聲，回去的路上怕被人認出，兩個人誰也沒有說什麼。
顧朝朝用餘光偷偷地瞄著面前的厲辭暮，還未等顧朝朝開口，兜裡的電話便響了起來，“菲兒姐。怎麼了？”
林菲兒從揚聲器傳來，“快去微博看一看，然後再想想，怎麼配合公關的工作。”
顧朝朝的心猛然一驚，幾乎是顫抖著手，她點開了微博的推送。
顧朝朝刷到一個人氣很高的影片，上面播放著被打了馬賽克十八禁的畫面，然後五分鐘內的小影片，解說員陰陽怪腔地說道。
“據知情人士爆料稱，因最近一部戲迅速竄紅的G姓女星——”
厲辭暮湊過腦袋，雖然黑色的畫面朦朧不清，但是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在耳旁響起。
“不如慶祝一下？”
畫面截至。
“朝寶。”厲辭暮擔心顧朝朝出事，便寬慰道：“你可能以前沒接觸過SI生飯。那是一個，比黑粉還可怕的存在。”
飯圈裡不是流行這麼一句話嗎？
“如果每年你不為你家的愛豆花上個幾十萬，怎麼算得上是在追星呢？”
厲辭暮倒是不完全贊同這種觀點。
如果是在家庭經濟允許的情況下，自己有能力去完成的追星的前提下，同樣不會影響生活，你花上個十萬百萬甚至說是千萬，都沒有什麼關係。
許多人說追星女孩腦-殘，沒事往愛豆身上投資那麼多李。
好比嘴長在自個兒身上，又沒花你的錢，何必呢？
人家有那麼資本去享受，吃不到葡萄，沒必要吃不到葡萄說吐葡萄酸。
年輕人是該在好好拼搏的歲月裡努力奮鬥，但是在閒暇之餘，也可以量力行之，去滿足自己的精神需求。
每個人都各自不同的追求，守好自己內心的那一寸土，心之所向，就是正確的方向。
不過如果你沒有那樣的條件，沒有那種能力，卻還要打腫臉充胖子，非要去跟風，自己家中的老父老母都揭不開鍋了，還要去為偶像掏錢，這樣落下人舌根，也別埋怨旁人去嗤笑。
生活就是如此，攀比心，虛榮心，人的慾望無窮無盡。
圈中人並非輿論看到的那樣糟糕，也並非人人誇讚的那樣美好。
萬事萬物皆有兩面。
剛下車地鐵，迎面從通道口吹過一陣冷風，厲辭暮心疼地將顧朝朝摟在懷裡。
“朝寶。”他很嚴肅地向顧朝朝解釋著：“總有些人打著喜歡的口號，依仗著為自己的愛豆花銷，就會利用自己的手中擁有的資源，去幹預愛豆的私人生活，甚至強迫愛豆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顧朝朝咬了咬唇，“阿辭，這不就是傳言中的金主爸爸嗎？明星把粉絲哄得開心了，粉絲繼續花更多的錢去追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