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是規矩(1 / 1)
趙臣功趴在地上都快要嚇傻了。
這還叫人嗎?
他這麼幫江辰,江辰到底是他什麼人,他親兒子?
“薛叔!你瘋了?!”江辰情急至下也顧不上什麼師兄不師兄的了,一著急喊了平時交的最多的也是最順嘴的,薛衛民這次一點面子都沒給,一把推開江辰:“滾!”
江辰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在地,好在一隻沉重有力的手伸出來,穩穩拖住了江辰。
沒等他看清是誰,那人已經上前奪刀。
“我都說了你——”
話沒說完就覺得不對勁,薛衛民猛然一回頭。
“……師父。”薛衛民低下頭,像是一條敗犬。
“怎麼回事?”潘知遠神色淡淡。
不對啊。
這事我薛爺有理啊!
我怕什麼?!
“師父,小辰想要當丐門幫主,這個逼死活不答應,你說他是不是該揍!”
潘知遠聞言挑了挑眉,扭過頭看向江辰。
“你想好了?”
江辰點頭。
“但是陳叔不願意的話,我就不當什麼破會長了,也不是什麼好玩意。”
潘知遠瞬間就明白了江辰的意思,指著薛衛民:“跪下。”
薛衛民懵了一下子。
明明自己是幫著江辰的,為啥是自己跪下啊?
但是師父有命,徒弟哪有違抗的道理?
潘知遠示意江辰扶起摔在地上的陳寬。
“小陳,這件事,你想做就做,不想幹咱們就不幹。”
潘知遠說著,把手裡搶來的刀遞給了陳寬:“現在扎衛民一刀,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好嗎?”
四道街的規矩從來就是潘知遠本人。
當年他定下的規矩,街上的人發生口角爭分不可動刀,這麼多年都沒有人壞過規矩。
潘知遠的話讓陳寬怔了一下。
這爺仨,好的穿一條褲子,如今潘知遠卻如此……鐵面無私?
出乎了陳寬的意料。
薛衛民一臉的不服氣:“師父,不就一碗河豚,他不肯我才……”
“啪!”
一個清脆帶響的巴掌扇過去,潘知遠面無表情道:“這是規矩。”
潘知遠說完一句話就走了。
薛衛民握緊了拳頭,一臉的不服氣。
“來來來,朝老子肚皮上扎,扎不死就出去打,我不幹死你這個逼養的!”
離開四道街,就沒喲組合格規矩了。
陳寬沒說話,一揮手把所有的刀具放回原處。
“回去吧老薛,我不扎你。”陳寬揹著手,朝著外邊走過去。
那背影顯得格外落寞,看的江辰心裡難受。
薛衛民還是不死心。
“你到底做不做,不做給我回來捱揍!”
陳寬頓住腳步,轉過頭怒道:“那我不得買河豚回來?!”
潘知遠出面,事情就變味了。
人家嘴上說無所謂無所謂……真無所謂還過來幹什麼?
潘知遠的面子,必須得給。
趙臣功坐在外面已經人都傻了。
第二件事就這麼成了?
這,這……
簡直是離譜啊!
“行了,那我就回去睡覺了!”薛衛民騰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咧嘴一笑,朝著外邊走了。
…
趙家上下已經徹底炸鍋了。
“我靠,江辰是潘知遠的徒弟!”
“和爺爺居然是同門?”
“爸,您要是早說,這會長除了江辰,還能是誰的?”
這一句話裡,有太多的意義。
江辰一旦當上商會的會長,那麼趙家就等同於擁有了整條四道街的資源!
這裡面的分量,實在是太重了!
而江辰在店裡足足等了十多分鐘,陳寬終於提著一個加厚的塑膠袋走進來,裡面鼓鼓囊囊全是水。
“陳叔。”
“坐著吧,一會就好了。”陳寬面無表情地拎著袋子走了進來,到外邊去殺河豚。
二十分鐘之後,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河豚被端了進來。
江辰發現陳寬的眼眶紅了,低著頭不敢去看。
河豚湯燉成了乳白色,聞著很香。
江辰拿起桌子上的一次性塑膠勺子,舀了一口。
一口過後,江辰相當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陳寬的手藝自然是沒得說的,可今天這湯,不光是苦,還發澀。
“不用擔心,這是人工養殖的河豚,沒有毒。”陳寬說著,從煙盒裡面敲出一根菸來。
“陳叔,你做。”
陳寬坐在江辰的對面沒出聲,低頭給自己點了一根菸:“快吃,吃完滾蛋。”
嘴上說的不好聽,但是陳寬給江辰端來這碗湯的舉動,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
江辰回過頭,衝著門外喊道:“無人機關一下,我和陳叔有話要說。”
站在街頭的保鏢看見剛才那個架勢怎麼敢不答應,趕緊把無人機給開走了。
江辰看了一眼外邊,趙臣功躺在地上,估計已經是昏過去了。
“陳叔,跟我說說唄,為啥不願意做這碗湯?”
陳寬低下頭蹭了蹭手指,那雙手上有不少皴裂,都是冬天幹活時候凍的。
一口煙霧噴出來,給陳寬的表情遮住了大半。
“說起這個,可有二十來年了。”
江辰趕緊放下勺子,老老實實地聽著。
“修行修行,其實你陳叔我根本不喜歡修行,真喜歡的玩意是做菜,但是在我爹眼裡,當廚子和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沒什麼區別。”
“我爹看不起我,我理解,因為不少江湖中人都笑話他,說他養了個沒用的兒子。”
“知道我遇見了你嬸子。”
“不難你說,你嬸子一開始是在你九姨娘手底下做事的,乾的是娼妓的買賣,但是那時候你嬸子天天捱打,因為他不願意賣身。”
“反正有哦那麼一天呢,我在家裡做好了菜,又不想吃,也捨不得扔,就擺在後廚桌子上坐著看,你嬸子突然衝進來。”
“她進屋就躲起來了,我還沒等問呢,外邊衝進一夥人來問我要人,我說我不知道,他們不信,我就用傀儡術給他們趕走了。”
“他們當初都是九姨娘的人,九姨娘在我這吃了癟,但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沒說什麼,反正這件事就那麼過去了。”
“等我回過神兒的時候,桌上的菜都讓你嬸子給吃完了。”
“我一點都不生氣,光顧著高興來著。”
“她說我做飯好吃,還會功夫,相物件就該照這樣的……我就問她,做飯和功夫,哪個更重要?”
“她想都沒想,說做飯重要,尋常老百姓根本就用不上功夫,嫁個做飯好吃的男人,以後才有好日子過呢。”
說到這,陳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江辰心裡竟然有點緊張:“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