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善良是最大的勇敢（1 / 1）
屠班主扮著關公，大刀一揮，唱起了《過五關斬六將》。
霎時，一道光芒從他背上的大佛爆射而出。
那一大一小兩口棺材跳出，兩老夫婦也從遺像中鑽出。
它們一齊朝戲班的人衝了過去，卻被那道佛光牆擋住。
阿木等人瑟瑟躲在鑼鼓邊，看著屠班主一個人唱戲。此番才再次見證屠班主的戲劇功力，五十有五的人唱起戲來依舊英姿颯爽，嗓音渾厚。
然而，獨角戲難唱。屠班主一邊揮舞著大刀，一邊心裡默數著時間的流逝。他就想能拖到那一聲雞鳴天亮。
屠班主一勞累走心，那道佛光牆就變弱，那兩口棺材和老夫婦也趁機逼近一步，勢要穿牆而過。
姚半仙覺察到沒人跟屠班主配戲，他容易沒勁。他突然喊道。
“都下去唱！都下去唱！”
《過五關斬六將》不是潮劇戲目，除了觀摩過其它戲團，也阻止學習探討過，壓根就沒有排練過。林坤龍等人面露難色。
“這……不會啊！”
“隨便，能唱多少就唱多少，只要是給班主配戲，讓他更好入戲。”
“哦！”
一班武生花旦，但凡是個角都上場隨便哼哼唧唧幾句。雖說只是隨便哼唧，一旁的阿木看他們各人散開，站著不同的位，走起步來卻似模似樣，儼然成了一臺戲。這不愧是一個團體，有著潛移默化的默契。
屠班主先是一愣，因為他們唱的大雜燴，什麼跟什麼啊？但隨即領會到他們只是給自己配戲，他越很快入戲，越唱越來勁。
那道佛光牆光線越來越強，將那兩口棺材和老夫婦逼退了幾步。那對老夫婦抓狂地在光牆外嘶吼瞪眼，那兩口棺材也劇烈地晃動著。
姚半仙見狀，心裡一喜。他就等著公雞早點報明，而他自己的鑼鼓也越敲越來勁。
……
“啊！啊！啊！……”
戲臺上突然傳來王亮淒厲的慘叫聲。剛才一時情急，竟將王亮和楊小娣落在戲臺上了。這林藝琴只顧著驚慌，也只是在這個時候才想起。
阿木回頭看見那紅眼三腳貓一直在王亮的身上抓，在他身上咬。那三腳貓還不時回過頭來，瞪著雙眼示威。
何文突然叫了起來。原來他也看到紅眼三腳貓了。
“有隻妖貓在咬王亮，在咬王亮！”
“啥？”
屠班主突然愣了一下，臉色驟變。
那道佛光牆也瞬間消失不見，兩口棺材和老夫婦趁機攻了過來。
屠班主雖然迅速做出反應，但重新爆射而出的佛光已經沒有之前那般亮，他的心裡早被雜念佔據。
劉素茹等配戲的人一聽到王亮的慘叫聲，也很難再安心唱下去。尤其是看見那兩老夫婦瞪大雙眼，雙手一直往他們身上抓，彼此之間似乎只隔著一道油紙，更是將他們都嚇得縮成一團。
朱厚彪突然看見有個渾身是泥，上半身沒穿衣服的女鬼貼在門上，兩眼呆呆地望著他。
“啊！”
朱厚彪嚇得跌倒在地，扒著雙手往後直退，屁股似乎撞到了什麼，回頭一看，竟是那口晃動的小棺材。他還聽到棺材裡面有個小孩在咯咯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朱厚彪發狂爬起身子，不顧眾人安危，開啟一扇門就一直往村口跑。
“阿彪！阿彪！”
姚半仙一直吶喊，但朱厚彪什麼都聽不見，只顧著逃命。
簌簌幾股寒風從門裡吹進，姚半仙抬頭看了看，臉色變得慘重。
阿木驚慌之餘有點疑惑。這姚半仙看到的估計和他不一樣，因為他早就在朱厚彪開啟門的那一刻，看見幾個遊魂趁機飄了進來。
“又下來一個了！又下來一個了！”
尹三水突然指著牆上遺像，阿木等人隨他所指望去，看見有個禿頭的老大爺從遺像中爬出，緊接著又是一個女鬼，一個接一個。
“我也不想死！……”
尹三水也嚇得衝出了祠堂。
“什麼都不要了！跑吧！努力往村口跑！跑得越遠越好！”
班主突然下了一聲令，自己則揮舞著大刀，讓那道佛光牆的光亮增強，擋著裡面的人。
其它人一聽，爭先恐後衝出門去。
阿木嚇得不知所措，腦子裡又晃過故事裡無論所有人如何努力跑最終都難免一死的畫面。
老何從阿木身邊撞過。
阿木看見他跑出去之前在門上撕了一張符，他想起姚半仙的符確實有用。一口氣撕了兩張，跑到劉素茹身邊給了他一張。
劉素茹在驚慌中受到感動，笑了一下，拉著阿木的手要一起逃命。
阿木腦子裡又晃過故事裡他和劉素茹不離不棄，一起逃的情景。他的腦子已經開始迷糊了，故事裡的情節越來越現實，現實裡的情節卻越來越故事。
林藝琴看見阿木撕符受到啟發，她也想撕一張護身，卻被林宏搶先一步。
“喂！那是我的！林宏你敢不給我？……”
在這種情況下，林宏哪管得上她是不是班花，搶了她的符，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怎麼辦？我怎麼辦？”
林藝琴絕望地抱頭痛哭，似乎沒這道符她就死定了。
阿木看林藝琴這樣子，怔了一下，突然跑回頭將自己的符塞到林藝琴手裡。
他無意間看見窗上還有一道符貼在哪裡，喜出望外地跑過去。
嘭的一聲！
阿木被人很用力地推倒在地上。
林坤龍冷冷地瞟了阿木一眼，撕下那道黃符，拉著妻子秦麗華從他的身邊跨過。
劉素茹見阿木身邊的林藝琴拿著符跑了，沒顧上阿木，甚至連聲謝謝都沒。她跑回頭拉起阿木，心裡來氣。
“阿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變自私了，為什麼就你變傻了？”
“素茹姐不就不自私嗎？”
劉素茹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阿木的後腦勺，笑了！
“傻子！”
“素茹姐，其實我好怕。”阿木邊逃邊哭道，“如果我死了，就等於我爸媽也要死了。沒人養他們怎麼辦？”
劉素茹將阿木的手抓得更緊：“沒事，有姐在呢。姐本身就是一個很邪門的人，這些髒東西不敢靠近。”
“姐，我也是一個很邪門的人，那我們兩個一起他們不是更不敢靠近？”
劉素茹看了看阿木那傻勁，又笑了。
“阿木，你還記得故事裡，我們約好了如果死在一起，下輩子要當夫妻嗎？”
“我記得啊。可我記得故事裡是我揹著你跑，嚇哭的是你。可現實哭的人卻是我，我真是懦弱！”
“你不會懦弱，你的善良就是最大的勇敢，姐現在的勇氣也都是你給的！”
正在此時，屠班主從劉素茹和阿木身邊跑過。他手上的大刀早已掉了，且身上被抓出了幾道痕，血跡斑斑。
劉素茹喊道：“班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屠班主一邊逃一邊回頭：“各安天命吧。我已經盡力了，對不起！”
阿木和劉素茹的心頓時懸得更高。
“班主，救命啊！”
火頭徐大爺和何文被那兩夫婦抓住，擋在了他們前進的去路。那兩口棺材分立兩邊，不停顫動。密密麻麻的頭髮從棺材縫裡鑽出，裡面的人就要破棺而出。
屠班主方才發覺上了那老村長和僱主的當，姚半仙早跟他說棺材裡面可能躺著人，不然不會下釘。他固執不聽，悔疚不已。
“村口在哪裡？村口到底在哪裡。”
最先跑出去的朱厚彪繞了一大圈，又跑回來了。他一看見屠班主等人，愣住了。
那散去的人也都被逼了回來，周圍的惡鬼將戲班的人團團圍在一個圈子裡。
阿木又看見了那隻紅眼三腳貓，見它朝那兩老鬼和棺材呲牙咧嘴，似乎在傳遞著什麼訊號。
阿木絕望，苦笑：“看來我們真的出不去了，和故事裡一模一樣的結局。”
劉素茹落淚：“那也好，我們就等著下輩子做夫妻吧。”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還沒娶老婆！”
尹三水突然發瘋，跑去抱著秦麗華，明目張膽對她亂摸。
林坤龍一把推開他，怒罵：“你踏馬的找死！”
尹三水哭道：“坤龍哥，都快死了。你還計較這些？成全一下兄弟！”
林坤龍也絕望地落淚，竟無力跟尹三水計較這些。
就在這絕望之際，天變突然傳來一聲公雞的叫明聲“喔喔喔！”
屠班主哈哈大笑：“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其它人也都以為得救了，歡欣鼓舞。
可是，那一聲雞叫過後，便再無繼續。
嘭的一聲悶響。
棺材破了個大裂痕，從裡面各攀出兩隻利爪，裡面的人已經成功破棺，正要爬出。
其它的鬼魂也在瞬間朝他們撲了過來。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屠班主仰天，絕望大叫。
“閩E.44BX大大卡貨車的客人，限你們五分鐘之內快點出來！……”
突然村口響起了警車的呼叫聲和喇叭聲，講話的警察呼吸十分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