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嫌疑(1 / 1)
那李隊聲音有點大,似乎故意說給阿木聽的。
“你前幾天才報的丈夫失蹤,這會又向保險公司申報死亡賠償金。因為你丈夫是在出事前不久才買的鉅額人身保險,所以這兩個保險理賠調查人員特地來了解一下情況。”
阿木心裡震了一下,他才知道林坤龍剛買了鉅額保險,而且秦麗華已經把他當成死亡處理。
秦麗華愣了一下,旋即冷笑:“那又怎麼樣?不想賠啊?保險都是騙人的嗎?交保費的時候倒是爽快,賠保險金的時候就各種刁難!”
其中一個保險理賠人員忙解釋:“不是不想賠,而是因為你丈夫剛買了幾天保險就失蹤了,公司的風險部門覺得有點可疑,讓我們來調查一下也是正常的。”
“調查你媽個頭!”秦麗華惱火道,“調查也不用砸破我家玻璃窗吧?”
平頭李隊看了看那兩個保險人員,冷笑道:“我們閒得無聊才砸破你們家玻璃窗啊?是不是有人看不過去某些人的勾當,故意砸破的呢?”
“你說什麼?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秦麗華雖惱火,但說話明顯喪失了底氣。
阿木知道平頭李隊的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他也心虛地登上腳踏車,趕緊離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那砸破玻璃窗的人明顯是在警告他們。
他到底是誰呢?肯定不會是李隊,會不會是林坤龍?
紙是包不住火,秦麗華給林坤龍申報死亡的事很快就傳遍戲班。
這最可疑的是林坤龍是在沁水村死,在網上買的保險,一買就是三百萬。那時他們夫妻正在鬧彆扭,而受益人卻是秦麗華。
大家想起那天從沁水村回來的時候,林坤龍沒有上車,而秦麗華卻反對車子等林坤龍,不禁對她起了懷疑,紛紛私下議論著。
阿木自然被殃及池魚,因為秦麗華在沁水村親口承認和阿木有一腿,有人甚至懷疑是阿木和秦麗華一起謀害了林坤龍,想要騙保險金。
阿木因此又被李隊帶回警局,各種威逼利誘,讓他說出林坤龍的下落。
這些警察有時急了,甚至直接問林坤龍的屍體在哪裡。
阿木心裡十分委屈,他和秦麗華都已經被當成了殺人兇手了。
還好,他是實在不知道林坤龍的下落,不然很難招架得住平頭李隊等人的手段就全都招了。
保險調查員和警察對秦麗華可就沒什麼辦法。秦麗華是個女人,向來嘴刁得很,撒起潑來又哭又鬧,說什麼自己丈夫沒了,本來就很可憐,卻還要遭人欺負。
平頭李隊將她定為狡猾的人,她和阿木的關係,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可她卻極力否認。
可阿木在另一邊卻承認了,他將夢遊的事當真,而且那天在秦麗華家裡,雖然沒有一個完整的過程,卻也親密接觸得夠徹底了。
秦麗華在心裡罵阿木笨蛋,旋即又很囂張地反問道:“就算我們有私情,那又怎麼樣?你們要告我們作風有問題嗎?”
平頭李隊本想以此恐嚇秦麗華和阿木,唬得他們說出實情,沒想到事與願違,時間一到就將他們給放了,只好暗中派人監視他們。
屠班主和姚半仙他們肯定也在懷疑阿木和秦麗華,以前阿木進警局,他們都會出面。
此番,屠班主對待這件事出乎意料的冷漠,姚半仙也沒去看過他。
阿木在戲班裡暫時也沒法待,只好回家休息幾天。
沒想到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阿木和秦麗華的事早已傳到了村裡。村裡人都在指指點點,有些過分的甚至對他老孃冷嘲熱諷。
諸如:“阿木他娘,你家阿木很快就能娶到一個有錢老婆,你很快就能享清福了。”
又如:“你家阿木真是聰明人,出去闖了一圈就快成為百萬富翁了。我家兒子要是有他一半能幹就好了。”
阿木的老母親羞愧得連家門都不敢邁出一步,抑鬱得大病一場,差點就去了。
阿木自認不肖,他在雙親的床頭跪了一早上,承認和秦麗華有點不清不楚,但絕對沒有殺人騙保險。
他的父母親一聽兒子親口承認勾人妻子,已經罪不可赦,哪聽得下去其它的,就當傳言都是真的,只是老淚縱橫,連瞟都不瞟阿木一眼。
阿木傷心欲絕,心想如果屠班主因此將他趕出戲班,他也喪失了活下去的能力,早死都是要餓死,不如當即死了算。免得拖一天,心裡多難受一天。
他已經好幾天都難以入眠了,在這樣人言可畏的環境中再苟且下去,簡直度日如年。
他越想,心裡越堵,突然從柴房裡掏出一條麻繩往山裡走去。
山坳間有一間用石頭和旁邊兩塊大石壘成的小圓樓。一棵老樹橫出半邊的枝葉,蓋在上面,成了樓頂。
這小圓樓在村裡每個小孩的心裡都是噩夢。
這圓樓傳言最初是一個待嫁閨女被未婚夫冤枉和鄰居苟且,她一氣之下穿著紅色嫁衣在裡面吊死了。
傳言終究很久以前的事,阿木自己倒是知道隔幾年就會有人在裡面吊死,多是那些受了委屈一時想不開的人。
這小圓樓雖然恐怖,卻像是死者申訴冤屈的好去處。
以前,阿木進山,總會呆呆駐足在前面看了一下,然後嚇得繞路就跑了。而今晚,他卻毅然衝了進去。
剛走進圓樓,便覺得陰風陣陣,從石頭縫裡吹了進來,又從對面的縫隙裡吹了出去,置身其中的人便能聽到呼呼聲響,有如白鬼齊嚎。
阿木脊樑骨生起一陣寒,但回想自己連死都不怕了,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他拿出繩子,抬頭看看頭頂茂密烏黑的枝葉,不禁苦笑:這枝幹是特意橫著給人上吊用的,正好!正好!
阿木將繩子甩過其中一根樹幹,打了個結。
“操蛋的生活,再見了!”阿木搬了塊石頭墊腳,將脖子伸出繩子,“不,再他媽也不見了!”
罵完,牙一咬,雙腿一蹬,身子便在繩子上晃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