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應劫(1 / 1)
清眉道人接到林美嬌的電話,只是為了幫屠班主驅邪。當即心裡一顫,料想此次出去凶多吉少。
他臉色驟然變綠,嘴裡喃喃:“時間到了。”
林藝琴一怔,知道他口中所說的“時間到了”是指大限將至。然而,她卻全然不顧清眉道人的生死,只掛著她的逆天改命之事。
“道長,你還有沒有什麼沒交代我的,可別忘了在你出去之前跟我說清楚啊。”林藝琴拉著清眉道人的衣角,焦急道。
她特地強調了“出去之前”要交代清楚,意思是出去之後便不可能再回來。
清眉道人從她的話語中知曉她懂得這番出去就是送死,然而前幾天還濃情蜜意,而今卻一句安慰關懷的話都沒有。
他不禁心寒,覺得眼前的女人也是一個無心之人。她的心靈實在配不上她的絕美容顏。
然而,清眉道人也沒介懷,仍是想了下,說:“記得正午時分最佳,那時正是人體氣血最旺盛之時。”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林藝琴雙眼睜得大大,“還有呢?還有呢?”
她如獲至寶,一副貪婪的神情讓清眉道人越發心寒,暗自搖了搖頭,不再理會,戴上自己的道士行當,整了整道袍,兀自離去。
……
清眉道人剛踏進屠班主家門,就感到渾身不自在,一股邪氣逼面而來,令他感到頭暈目眩。
清眉道人的身子晃了幾下,腳步顫巍巍差點跌倒在地上。
姚半仙連忙上去扶著他,關懷地問:“師兄,你沒事吧?”
清眉道人搖搖頭:“我沒事。”
姚半仙在扶著清眉道人的同時,趁機給他把了把脈,感覺脈搏起伏一場劇烈。他雙眼登時張大,緊張道:“師兄,你……?”
清眉道人微微一笑:“別隻顧著跟我說話,時間不多了!”
阿木一看見清眉道人,就想問問他算命的事有沒有忘記,淡淡地叫了聲“道長”,希望他能夠想起。
豈料,清眉道人並沒有想起,輕嗯一聲,向林美嬌問道:“屠班主呢?他怎麼了?”
“在書房。”林美嬌隨手指了指,惱火道,“你告訴他,不把這臭病治好,這婚我是離定了!”
清眉道人沒有理會林美嬌的一時意氣話,忙朝書房裡走去。
頓時一股異味撲面而來,叫他胸口感到鬱悶。他心想難怪林美嬌剛才說什麼臭病。
書房裡,胖警官和李隊站在書桌兩邊,喘著大氣,看著渾身上下沾滿臭烘烘的液體,皺眉發愁。
他們看見清眉道人走進,挺直身子,肅然起敬:“道長!”
清眉道人點頭回禮,只看見他們兩個在書房裡,微感愕然:“屠班主呢?”
胖警官將書桌前的黑色皮靠椅轉了過來,只見屠班主被繩子綁在上面,嘴裡還塞著一條白毛巾。
清眉道人瞳孔登時放大,他彷彿看見屠班主身體藏著幾隻老鼠一樣的東西在竄來竄去,啃吃他的血肉之軀。
究竟那體內的怪物是什麼,以他現在的功力卻無法看清。他剛微微一用力想要看清楚點,頓時胸口又一陣劇痛。
清眉道人生怕再吐黑血嚇壞眾人,便沒有再使勁。
不過,但從第一眼看見屠班主,便確定他身上所中非一般的邪。
且他知道屠班主之所以如此暴瘦,流著臭體液,全都是因為體內那些怪物。
清眉道人連忙抓起一道符,念上幾句咒語,在手頭上燒得差不多,抽掉屠班主口中的毛巾,捏開他的嘴巴,將那道符塞了進去。
他合上屠班主的嘴巴,一隻桃木劍在他的天靈蓋上使勁地拍了幾下,幾句咒語過後,突然大聲呼喝:“妖孽,速速離去!”
胖警官雙眼發呆地看著清眉道人做法驅邪,平頭李隊則嚇得早已退出書房。
屠班主雙眼翻了翻白,突然身子痙攣,面孔猙獰,整個身子帶著那皮靠椅震顫。
阿木聽到屠班主的慘叫聲,和姚半仙跑進書房,只見屠班主青筋綻放,嘴巴張得大大。
不一會,從屠班主的口中吐出一隻小貓崽,兩隻眼睛還沒開光,但兩排血齒卻撩得老長,看起來甚是嚇人。
“道長,小心,它朝你咬了!”
阿木突然看見那隻小貓崽突然朝清眉道人撲了過去。
清眉道人迅速又點起一道符,卷在桃木劍上,身子微微傾斜,躲開那小貓崽的攻擊,回首一劍刺了過去。
頓時那隻小貓崽血濺地板,掉在地上便消失不見,只剩一道青光從視窗飄出。
“啊!啊!”
屠班主的慘叫聲愈發尖銳,只見他雙眼都流出血,整個脖子就像要炸開,痛苦得整個身子弓起皮靠椅,恨不能在地上打個滾。
阿木不禁往後退了幾步,差點跌倒在地。
他看見屠班主的口中突然又鑽出一隻又一隻的小貓崽,跟前面那一隻是一樣的,都是帶著兩排血牙,眼睛還沒有開光。
“道長,那!那!那!”阿木嚇得兩腿直叫,“有七八隻。”
清眉道人剛要再燒一道符,胸口一陣劇痛,一口鮮血噴灑而出,在桃木劍嘶嘶響。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抓過阿木的手,在他的中指上劃破一個血口。
阿木痛叫一聲,驚詫:“道長,你想幹…”
那“嘛”字還沒說出,清眉道人就按著他的中指在桃木劍刃上粗暴地抹了一遭。
十指連心,那木刺在他的傷口裡紮了一根又一根,痛得阿木尿都快出來了。
清眉道人的桃木劍頓時變得血紅,發出淡淡的光芒,對著那七八隻小貓崽亂砍亂刺。
凡被桃木劍刺中砍中的,頓時煙消雲散。當中兩隻見勢不妙,奪窗而出。
阿木看見其中一隻跳出視窗時,突然回頭朝他詭異一笑。他彷彿看見那隻紅眼三腳貓正朝著他詭笑。
胖警官只看見阿木和清眉道人緊張兮兮,又躲又閃。
他在屋子裡沒看到什麼異象,卻看見不時有一灘血從桃木劍上滴落,嚇得趕緊躲到阿木身後。
“阿木,到底怎麼回事?你看到什麼了?”胖警官緊張問。
“你什麼都沒看到嗎?”胖警官疑惑。
姚半仙也湊過來,倒吸一口涼氣,責備道:“阿木,你和我師兄在搞什麼鬼?他現在的身體受不了折騰,你注意點。”
阿木方知連姚半仙都看不到從屠班主身體裡鑽出來的貓崽,胖警官就更不可能看到了。
他本想實話實說,一看見林美嬌和李玉惶恐的樣子,生怕林美嬌知道有怪物從屠班主肚子裡爬出來,嚇得心裡有陰影,以後都不敢再跟他睡一起。
阿木笑了笑:“沒什麼,我和道長只是在搞搞氣氛,你們別那麼認真!”
胖警官怔了一下,覺得這句對白有點耳熟。他陡然想起這是自己玩人的對白,氣得推了一下阿木的後腦勺:“去死吧!”
“噓!”
清眉道人面露嚴峻,讓眾人安靜點。他要給屠班主詳細診斷一下。
此時的屠班主依然癱倒在椅子上,昏厥如死人一般。
清眉道人給他把了把脈,按了按膻中穴,一股陰涼之氣從穴位噴湧而出。
清眉道人震住:“班主體內的陰毒太重,若不是今晚你們喊我來,恐怕明天的他就不是一個活人了。”
林美嬌問道:“道長的意思是你已經救活他了嗎?”
清眉道人搖搖頭:“只是暫且保住了他的性命。你們快去早點熱狗血給他……”
“我知道哪有賣!”
清眉道人還沒說完,只見阿木急衝衝地跑了出去。他深感錯愕,尋思:這年頭還有人賣熱狗血?
清眉道人接著剛才的話,交代林美嬌:“恐怕以後你得天天吃狗肉了。”
林美嬌皺眉:“為什麼?我最噁心吃狗肉了。那太殘忍了。”
“屠班主只能喝熱狗血祛除體內的陰毒,要現宰的,不能涼,不能煮。接下的日子就算再殘忍,你恐怕得多殺狗了。”說著,清眉道人回頭看了一下姚半仙,“你若是狗肉不吃,可以給我師弟,他最好這一口。”
姚半仙想到以後的日子狗肉不斷,口水都流了出來,連忙點頭微笑:“師兄最明懂我!”
林美嬌的雙眉皺得更緊:“不要狗血行不行?用其它血行不行?比如魚血,做魚我最拿手。”
清眉道人搖搖頭:“不行。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就是吸人血和別人的陽氣,不過那太損陰德。不能這麼做!”
李玉一邊壞笑:“人血?姨媽血也是人血啊!哈哈。”
所有人脊樑骨一涼,尷尬無比,卻都裝作聽不見。
林美嬌更是覺得李玉風言風語,難怪阿木說她還在吃藥,別刺激她。
正尷尬間,突然聽到樓梯道砰砰響,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喊道:“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阿木跑進屋子,舉著手中四隻香腸,開心道:“熱狗來了!臺灣熱狗!”
眾人頓時喊喊大笑。
清眉道人更是笑得差點斷氣:“我說的是熱狗血,你買個香腸回來幹嘛?”
阿木尷尬無比,想必是自己一時情急,聽漏了,將熱狗血聽成了熱狗。
“我正好餓了!”胖警官搶過阿木手中的香腸,狼吞起來,一點也不顧形象。
這時,屠班主突然輕咳一聲,嘴角流出一道淡淡的血水,帶著濃濃的寒氣。
清眉道人臉色凝重:“不行,找不到熱狗血屠班主恐怕挨不住了。我…”
清眉道人猶豫了一下:“我將自己的陽氣傳給他。”
姚半仙震驚,連忙阻止:“師兄,那會讓你折壽。”
“師弟,我還有什麼壽可以折呢?”清眉道人微笑看了看林美嬌,“在臨死前做件好事也不錯,更何況這是我欠他的!”
林美嬌知道清眉道人說的是他們兩個的私情,嬌羞地低下頭,也不敢多說什麼。
……
清眉道人腳步蹣跚,回到酒店,看見大堂上那鍾,已經過了十二點一刻。
他驚喜,心想:我竟然還沒死?莫非我做了好事,也改命了?
心中念頭一動,他的腳步也更變得穩健了,踏進了電梯。
他心中愉悅,剛要開門進入房間,發現房門沒鎖。
他以為林藝琴還在酒店房間等他,心想如今躲過這一劫,正好可以和她風花雪月慶祝一番。
視窗夜風陣陣。
清眉道人看見窗臺上一窩貓在那嚎叫,正覺有點不對勁,突然一道黑影從牆角晃出,手裡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他心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