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清醒（1 / 1）
而且，更讓喬洛洛擔心的是——客廳裡也沒有云寶他們的身影。
三個小孩子能跑去哪裡？到處都不見他們的蹤跡，難道是司老太太做了些什麼嗎？
即便心中忐忑，喬洛洛面上還是未洩露一分一毫，只是禮貌道：“……奶奶好。”
她開口的瞬間，一道銳利如鷹隼的視線便落在了她身上。司老太太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喬洛洛一番，才將視線移到司冥霆身上。
老人家操持了大半輩子，就算是年邁，身上也帶著股凌厲的氣勢，叫人不敢小覷。喬洛洛咬了咬牙——她實在猜測不出，司老太太對雲寶他們會是什麼態度。
司冥霆知道她擔心，率先開口道：“奶奶，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的人。”
“還用你說？”司老太太冷嗤一聲，“要是等到你親口告訴我我才知曉，只怕我現在還不知道，我還有兩個流落在外的曾孫呢！”
“孫兒不敢。”司冥霆垂下眼睫，“此事的確是孫兒的錯，不幹旁人的事。”
“哦？看來你對這位喬小姐，倒是很維護。”司老太太揚了揚眉。
司老太太語氣不善，顯然是動了怒。喬洛洛心下一緊，悄悄伸出手，扯了扯司冥霆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先問問孩子們的下落。
司冥霆會意，平靜道：“洛洛是我未來的妻子。就算是遵照奶奶的教導，我也會好好保護她。”
司老太太：“……”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倒是沒見你對關依曉那姑娘這般維護！
“只是，”司冥霆話鋒一轉，“明天是週四，雲寶、軒寶和玥玥都要上學。孫兒知道奶奶愛孫心切，但是老宅離學校太遠，來回也不方便。不如先由孫兒把孩子們接回去，改天再帶他們來奶奶這裡。”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然而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司老太太就來氣。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孫子，竟然連這種大事都不告訴她！
還真當她老了，什麼都問不出來，也管不了了嗎？！
司老太太眯起眼睛，冷哼一聲：“你還知道你是我孫子！”
“司冥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都敢瞞著我！”司老太太勃然道，“你還把我當你奶奶嗎，逆孫！”
“不管怎麼說，關依曉也為你生下了一個女兒！你這麼悄無聲息地在外面有了私生子，要是讓別人知道，司家臉面何在？！”司老太太怒斥，“虧我還一直覺得你穩重，可當大業，可到了關鍵時刻，你卻這麼不明事理！我親自教導你長大，就是教了你這麼些東西嗎！”
聽到前面的時候，司冥霆還不動聲色。可聽司老太太說到“私生子”，他眉頭微皺，神色也沉了幾分。
等到司老太太說完，他深深朝老太太鞠了一躬，才不疾不徐道：“孫兒有錯，但孫兒的錯並不在此。事情的原貌，也不是您瞭解到的那般。”
喬洛洛抿了抿唇，欲言又止——這些事情遲早要告訴司老太太，不是今天也是未來某天。眼看著司老太太如今勃然大怒，解釋清楚來龍去脈，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哦？那是什麼？”司老太太面色威嚴。
司冥霆抬起眼眸，直視著她的雙眼，凝然道：“關依曉並不是玥玥的生母。玥玥和雲寶、軒寶，都是洛洛的孩子。”
此話一出，猶如雷霆萬鈞，把司老太太也震住了！
她本來是裝出個盛怒的樣子，好來套出司冥霆的實話。誰料這個實話竟然如此驚世駭俗！
“這……這怎麼可能？！”司老太太震驚道，“玥玥明明是關依曉帶來司家的……”
“想必奶奶也聽說過洛洛的身世。”司冥霆一字一句道，“她原本是關輝的親生女兒。”
和聰明人說話，向來不用透露太多。只此一條，司老太太就猜到了什麼，頓時大駭！
“怎、怎麼會這樣？！”司老太太還有些不可置信。
“奶奶不是也覺得奇怪嗎？虎毒尚且不食子，為什麼關依曉卻忍心對自己的親女兒下手？”司冥霆眸中浮現幾分諷刺，“因為玥玥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是她偷來的！”
司老太太立刻看向了一旁一言不發的喬洛洛，一時竟然有些猶豫：“你……”
“奶奶，冥霆說的是真的。”喬洛洛沉靜道，“關依曉假扮成我，用玥玥換取了一個進入司家的機會。”
“……怪我識人不清，叫玥玥與我骨肉分離五年之久。”喬洛洛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的晦澀。
司老太太閉上眼睛，長嘆了口氣：“……造孽啊！”
解釋到了這份上，其他的也不必多問了——如果真如司冥霆所說，孩子不是關依曉親生的，那關依曉之前地種種異常也就可以被解釋了。
算算時間，玥玥臉上笑容開始變多的時候，也正是喬洛洛與司冥霆接觸之時。
司老太太正要說什麼，抬起頭，卻突然發現，兩人的手竟然不知在什麼時候緊緊握在了一起！
按理說，小情侶拉個手不算什麼。可是……
“你！你不是……”司老太太也傻了，“你……好了？”
是司老太太把年幼的司冥霆帶離了那個地獄般的地方，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司冥霆為什麼會如此厭惡女性的碰觸，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司冥霆的厭女症有多嚴重。
除了玥玥，司冥霆無法跟任何女性進行身體上的碰觸。就連不小心碰到，都會引發強烈的暈眩和噁心感。
以前她還疑惑，為什麼司冥霆可以跟關依曉誕下玥玥，後來卻無法容忍關依曉的接觸。思來想去，也只能草草以“當時中了藥神智不清醒”做解釋了。
可是，司冥霆竟然可以做到坦然地和喬洛洛拉手？
這種事清醒狀態了吧！
喬洛洛還有些不明所以。她順著司老太太的目光看過來，視線停駐在她和司冥霆交握的雙手上。
十指相扣，是一個充滿信任感與安撫感的舉動。
被長輩注視著，就算喬洛洛臉皮再厚，也不由得有些臉紅。她試圖抽回手，卻被司冥霆握得更緊。
她下意識轉頭，想瞪司冥霆一眼。可一抬眸，就對上了司冥霆含笑的深邃雙眸。
——那裡面，只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