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可憐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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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不對!

何文慶的辦公室裡,一片混亂,明顯有打鬥掙扎的痕跡。而且何文慶面對突如其來的吳翠花,怎麼可能會不反抗?

難道.....

這時候,李凡不知為何,腦海裡猛地浮現出這樣一番情景:何文慶出於本能,會反抗吳翠花的偷襲。但當他發現偷襲者是吳翠花時,他又果斷地放棄了掙扎。

可是如果這樣,那何文慶為什麼心甘情願死在吳翠花的手中呢?

一團團迷霧,籠罩在李凡的心房裡。

“想什麼呢?來看一篇論文吧。”

“啊這.....”

沒等李凡回過神來,冷靜就將李凡拉到了自己的膝上型電腦旁邊。

冷靜不愧為f大學的老師,迅速地就搜尋出了關於勾股定理的有關論文。

李凡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雖說這起案件的確和勾股定理類似,可搜尋論文這個方法找出兇手,未免有些大海撈針了。

“看這些勾股定理的論文的作者,你發現了什麼?”

李凡撓著頭,盯著電腦螢幕看。可這些人無疑都是資深教授或者碩士博士研究生級別的,哪有什麼特殊的名字?

“你看這個。”

冷靜給李凡指出,論文當中,有一篇作者的名字,似曾相識。

“鄧琴!”

“是的!”

“怎麼會是她?她不是金融系的嗎?”

“或許,這只是一種巧合,但你看這篇論文,你是不是覺得,寫的內容,和案件的作案手法,不謀而合呢?”

深讀了一遍李凡終於發現,鄧琴的這篇論文確實有那麼一番特殊的滋味。

“如果說,這是鄧琴個人的學術論文,又是關於金融專業的,那不足為奇。可偏偏這非專業的論文,鄧琴作為第一作者,獨自出現在了知網上。這說明,鄧琴對勾股定理,頗有研究呢。”

李凡不在怠慢,瞬間就和冷靜去找鄧琴。

只是,鄧琴似乎已經知道了李凡和冷靜來找她,於是壓根就不在宿舍。

那,她會去哪裡呢?

冷靜絲毫不猶豫,直接對著李凡打了一個響指說道:“你還記得齊小菲和方圓圓死亡的那條湖嗎?”

“她會去那裡?”

“等你到了那裡,你自然就會明白了。”

李凡跟著冷靜,一路上陷入深思。

不過,隨著越來越靠近那條湖,李凡也終歸想明白了。

一陣微風吹過鄧琴的頭髮,飄飄散散的模樣勾勒出一副迷人的五官。

“唉!是時候,該釋然了。”

對著正午湖面的陽光,鄧琴微微地閉上雙眼,好像從這一刻起,她什麼都放下了。

漸漸地,鄧琴走向湖邊,縱身一躍......

只可惜,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死死地拉住了她。

鄧琴氣憤地回過頭,沒想到卻看見兩張極為熟悉的臉。

“是你們?”

“鄧琴啊鄧琴,請問我是該叫你鄧琴呢?還是該叫你,齊小菲呢?”

剎那間,鄧琴的神色立馬變得黯淡下來。甚至,轉為了惶恐與不安。

“你在說什麼?”

“當年,你雖然跳湖自殺,可你並沒有死。因為當時,有一個人,把你救了上來。但即便如此,你也沒有活下去的希望。於是你索性就對外聲稱,你已經跳湖輕生了。”

“哼,我就是鄧琴,什麼齊小菲?齊小菲已經死了!”

“不她沒有死!她只是換了一個名字罷了。另外,你的父母壓根也就沒有離婚分局,這些都是為你復仇做出來的假象罷了。”

李凡順勢解釋道:“其實我早就發現了,吳翠花和齊鵬的家裡,雖然掛著是和別人的結婚照,甚至是一家三口。但很明顯,這分明就是p上去的。我在警察局那麼多年,p出來的照片,有時候一眼就能看出來。而且迄今為止,我們都沒見到過照片上的人。”

“那你憑什麼認為,我就是齊小菲?”

“因為只有齊小菲,才會對方圓圓的恨意如此之大。那晚,你的父親齊鵬假裝將方圓圓約出來,到了監控的盲區後,你突然告訴方圓圓你就是齊小菲,趁齊小菲不注意,將她推下了湖裡。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在你的面前。”

這時,鄧琴終於露出她本來的面目,肆無忌憚地一笑:“是,的確,我承認,我就是當年沒能死成功的齊小菲。”

“你的身上,不止揹負了方圓圓一條人命吧?黃易和何文慶,也是你所為吧?”

“是又怎樣?你們永遠也不懂,考研帶給我的心理壓力有多大!你知道嗎?我費盡心思二戰考研,每次都因為英語單科線不過與f大學絕緣。我的父母為了我能成功上岸,去求何文慶給我補習。結果他一臉高傲的姿態,說我不配考研,說英語這個東西就是靠天生的。而且我還知道,他不僅騷擾女學生,改卷嚴格,卡畢業論文,給分不公平等很多醜聞。這樣的人,他配成為一名大學教授嗎?”

李凡皺著眉頭,問齊小菲:“所以你當晚,就趁著董麗走後,跑到何文慶的辦公室裡,躲在窗簾後,趁他不備,勒死了他?”

“是的。”

“那你就沒有想過,他一個身強力壯的男性,會被你勒死嗎?”

“這個我當然考慮到,所以我在他反抗的時候我就告訴他,今天就算他不死,他這些醜聞我都會發到媒體上,到時候他別說工作了,什麼都會沒有。”

“所以他寧願被你勒死,也不願揹負這些罵名?”

“對!這就是他的虛偽。”

“那黃易,也是你嚇死的?”

“沒錯!他和方圓圓這對狗男女,我怎麼會放過他?他知道我死了,所以我扮成女鬼的模樣,就是想看見他被活活嚇死!”

李凡和冷靜聽後,不由得對齊小菲的遭遇感到無比的同情。

但,這並不是她成為殺人犯的理由。

“齊小菲!那你為什麼,不想想你自己的原因?考研的確卡英語單科線,但是這也是好大學對學生的要求高啊!以後做研究,英文文獻看不懂,照樣很難受!”

儘管冷靜勸說齊小菲,可齊小菲什麼也聽不進去。她只顧著對冷靜歇斯底里地喊叫道:“夠了!你沒經歷過我的痛苦,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的。不過好在後來,英語單科線降了,二戰的時候,我僥倖破格複試,進入了f大學金融系。很巧合的是,我和方圓圓居然在一個宿舍。你說,這不是一個弄死她的大好機會嗎?”

“你考研失利,和方圓圓沒有關係!”

“怎麼沒有!是她奪走了我的一切!她該死!憑什麼我總分比她高,錄她不錄我?這不公平!”

齊小菲的情緒已經崩潰到了極點,只見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朵血紅色的玫瑰,轉頭對李凡和冷靜笑著說道:“你們看,這朵美麗的玫瑰花,如果沾染上了人的血液,那麼它是否會更加美麗呢?”

霎時,李凡的心頭滑過一絲不安。

血色玫瑰花,她也會有?

“等一下!你,你認識f大學的吳麗嗎?或者周雲?還有杜大魚和徐湘......”

“我不認識!李凡啊李凡,李警官,不知道你心中的那份正義,是否還有一直持續下去呢?”

齊小菲的嘴角泛起一抹具有深意的微笑,使勁掙開了李凡和冷靜的手,奮不顧身地跳入湖中。

她沒有選擇掙扎。

她或許明白,早在考研失利的那一刻起,她的靈魂,就已經變成了灰色。

救護車趕到的時候,齊小菲已然變成了一具屍體。

也許,這才是對她最好的結局吧。

李凡和冷靜走在路上,心中悶悶不樂。

這起勾股定理的懸案,難道就這麼簡單地結束了嗎?

“其實我覺得,方圓圓和何文慶,的確是齊小菲一人所為。但是黃易的死,卻不是齊小菲一人能夠完成的。”

李凡託著下巴,雙目炯炯有神。

“她都已經完全交代了,還有問題嗎?”

“有!你難道忘了,黃易被嚇死,不會只是因為死而復生的一個齊小菲。”

“那你的意思是,還有另外一個人?”

“沒錯,而這個人,就是當年死去的潘子豪。”

“啊?你,你在說些什麼啊?潘子豪當年跳樓自殺,屍檢都已經被做過了,怎麼可能會死而復生?”

“的確,正因為如此,黃易一個大膽的正常人,才會被嚇死。”

“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死去的潘子豪?只是,這也嚇不到黃易!”

“關於這個問題,還存在許多疑點。我需要回警局,好好和曹法醫詢問一番。”

白亮的燈光下,曹法醫和李凡的皮膚在空蕩蕩的解剖室裡顯得尤為蒼白。

“你是想問,如果一個人被法醫確診死亡,會不會存在活過來的可能性?”

“沒錯。”

“李凡啊,你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是有些可笑了。當年潘子豪跳樓自殺的現場你也去看過,況且20樓,非死即殘。而且我當時還把屍體帶到了解剖室裡,怎麼會死而復生呢?這又不是恐怖片。”

李凡這一刻也覺得自己,有點可笑了。

已經死去的人,又怎麼會復活呢?

曹法醫的技術,怎麼可能會將一個大活人確診為屍體呢?

這未免,也太不科學了。

“那,我可以看看潘子豪的屍體嗎?”

“當然沒問題了,只是,你確定?”

曹法醫一臉質疑地瞅著李凡,順手指了指存放屍體的冰櫃。

“29號。”

“好的。”

李凡開啟冰櫃,映入眼簾的是白得發脹的屍體。蓋上綠色的簾布,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異常詭異。好像一不留神,他就會甦醒過來。

“這就是潘子豪?”

“是的。”

“那好吧,看來的確是我多慮了。”

李凡朝著屍體靜靜地鞠了一躬,雙手合十之後又禮貌地將其推回了冰櫃裡。

“李凡啊,你到底,還在顧慮什麼?齊小菲死前已經交代了一切,這起案件已經結案了。”

“哦沒什麼,我多想了,抱歉。”

李凡漫不經心地回答了曹法醫,實則憂心忡忡。

這起案子,是不是我們遺漏了什麼呢?

風和日麗的下午,冷靜約見了董麗,主動請董麗喝了一杯溫乎乎的奶茶。

溫馨風格的雨傘下,兩人像一對姐妹,享受著下午茶的好時光。

冷靜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奶茶,嘴角微微上揚:“其實我知道的,當時,你在和何文慶在辦公室的時候,你已經發現了齊小菲,對嗎?”

董麗猛地一愣,卻依然淡定自如。

“老師,我想你是多慮了。”

“不,其實我知道,你也憎恨何文慶。不過你放心,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董麗下意識地抖動了一下手中的奶茶,似乎有那麼一絲慌張。

“你,怎麼會知道?”

“一個人品敗壞的傲慢教授,誰會心甘情願?況且,你一走,齊小菲就跟著出現了,這種時機,未免有些太巧合了吧?”

董麗的神色逐漸黯淡下來:“那,你會替我保密嗎?”

“當然,這個,就當是給你的禮物。”

冷靜笑眯眯地從包裡掏出一封明信片,董麗開啟看見,裡面放著的,是一朵鮮花的玫瑰花。

董麗看著冷靜,欲言又止,但還是鎮定自如地繼續喝著奶茶。

黃易主播的死亡也告一段落,公司這邊也是安排了新人主播。

李凡再次來到黃易公司門口,一推開門,就看見了拎著公文包的洪浩。

“喲李警官!別來無恙啊!”

李凡似笑非笑地看著洪浩,溫柔地拍了拍洪浩的肩膀,慢慢地開口道:“我現在是該叫你洪浩呢?還是潘子豪呢?”

剎那間,洪浩的目光躲閃開來。

“走吧潘子豪,跟我去警察局一趟。”

審訊室裡,洪浩一言不發,李凡卻先發制人:“其實當年跳樓自殺的,並不是你潘子豪,而是一個替代品。我記得,當年那家住戶裡,有一位,是住了一個流浪漢,年紀和你相仿。這種身份的人死去,他們不會被任何人懷疑。你為了報復當年幸災樂禍的黃易,假借自己已經跳樓自殺,將他推向風口浪尖。後來又和他入職同一家公司,和齊小菲一起,約到一個廢舊工廠。兩個他以為已經死了的人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一定非常害怕,哪怕是膽大的恐怖故事主播。”

面對李凡的指正,洪浩也最終承認。

“好,我認,我的確就是潘子豪。但我做錯什麼了嗎?他這樣的人,不該死嗎?”

“他的確該死,但是不應該由你來審判。”

“那請問,你是怎麼發現,我就是潘子豪的?”

“這很簡單,我看了一下潘子豪的屍體,看見你父母牆上的照片,發現這並不是同一人。其次,你身為一家公司的職員,知道的八卦訊息,未免有些太多了。而且我還發現,鄧琴,也就是齊小菲的論文內容,中間有你在微博上的評論。”

“呵呵!”潘子豪冷笑道,“你還真是一個在意細節的人,這都被你發現了。那你可知,我也是一位可憐人!我和齊小菲一樣!我對數學頗有研究,我的勾股定理論文都可以上期刊科學雜誌,可偏偏就是因為,卡住了我的前途!”

“所以你和齊小菲,一起想出了弄死何文慶的計劃?”

“對!這場勾股定理謀殺案,就是我主導的。”

“你當年救了齊小菲,可你卻因此和齊小菲一同走向了深淵。”

“那又如何?我們這些人,活著,也只是教育的犧牲品。”

潘子豪抬頭望了一下天空,說出了意味深長的一句話,好像有那麼一瞬間,他也曾釋懷。

勾股定理謀殺案,從頭至尾,就是一場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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