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彘(1 / 1)
“我也是這麼想的,希望這次的結果,不要那麼出乎意料了。”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結果會出乎意料呢?”
“你這話啥意思?”
“有些結果,根本不會出乎意料,偶然都是為必然開闢前進的道路的。就比如一個人長期喝酒,那麼他的肝臟,絕對不會好。”
但,有的時候,結果並不會那麼如期而至。
“我們在朱冬豔的這個撥浪鼓上,發現了多處指紋。奶嘴上,也有小孩的DNA。不過這些人的身份,目前還不能確定,均無備案。”
那也就是說,這些證據基本無用。
“不過我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查一查這個奶嘴的產地,或者哪裡可以買到。”
“這個我們也查了,就在朱冬豔小區附近的超市裡。監控顯示朱冬豔之前也確實去過那家超市買奶嘴。”
“安眠藥你們查了嗎?”
“還沒出結果。”
“等一下!”
沒想到李凡的順嘴一提,居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安眠藥和奶嘴,如果同時出現,會意味著什麼?
冷靜也沒有閒著,她對著朱冬豔小區附近的地方四處詢問。
“你好,請問一下這個撥浪鼓,你們見過嗎?還有這個玩具機器人,在哪裡有賣的?”
一天的波折下來,還是有些收穫的。
冷靜這邊問到了朱冬豔家裡的小孩玩具,基本不是買的,都是順手牽羊偷來的。李凡那裡也讓痕檢科檢驗出了奶嘴上有安眠藥的痕跡!
“所以,你覺得事情,還會像你想的那樣嗎?”
冷靜莞爾一笑,李凡眉心緊鎖。
難道朱冬豔是個變態嗎?喜歡用奶嘴吸食安眠藥?40多歲的人了,卻喜歡玩小孩子的東西?
“不不不,痕檢科檢驗出,奶嘴上面的殘餘唾液,並不是朱冬豔的。而且我們其實一開始的思維模式就有些太固定了。我們一直以為朱冬豔是個保姆,但卻沒想到一點,保姆不應該在主人家帶孩子嗎?為什麼會跑到自己家帶孩子?”
冷靜點點頭:“對,我經過一番詢問,發現這些小孩子的玩具,基本都是朱冬豔偷來的。”
“那,朱冬豔她到底是.....”
“是個人販子!”
李凡和冷靜異口同聲地推理出來,臉色瞬間就暗淡了下來。
是啊,如果朱冬豔不是人販子,怎麼會喂孩子吃安眠藥?
這時候曹法醫和白卓也發來訊息,說是在對朱冬豔進行二次屍檢的時候,並沒有在朱冬豔體內發現服用過安眠藥的跡象。
李凡沉重地眨著眼睛,他握緊拳頭,卻一直咬著牙。
我平生,最痛恨人販子!
那麼,被她拐賣的孩子去了哪裡?人販子團伙,到底還有多少人?
冷靜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對李凡說道:“不如我們先查一查朱冬豔為首的這起販賣人口案件。可能她,是被人販子其他團火滅口。也可能是,被孩子的家屬報復的。”
李凡點點頭,義正言辭地說道:“雖然她是個死者,但她卻不是一個受害者。她的死亡可以當作一個線索,而不是替她找到真兇。”
朱冬豔並沒有犯罪前科,和賈緣離婚後再也沒有和賈緣聯絡過。賈緣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那朱冬豔,一個沒有什麼文化的中年婦女,不用手機交易,到底是怎麼聯絡到買家和賣家的?
“我們查了一下朱冬豔的手機,除了一些廣告推銷和電話客服外,基本沒有留下任何記錄。”
張隊召集整個警局開會,但李凡聽到這個結果,卻異常的情緒激動,竟然直接坐了起來,大聲地怒吼道:“難道就沒有其他的線索嗎?郵件?信件?或者其他聯絡方式?”
“李凡!你怎麼回事?”
白卓見狀,連忙拍拍李凡的肩膀,示意讓李凡消消氣,趕緊坐下。
“她家連一臺電腦都沒有,更沒有信件,只有一部老年機,我們也想查,可是真的查不到!”
“難道就縱容這種人販子嗎?”
這時,曹法醫站了起來,徑直地走到李凡身邊,親切地對李凡說道:“好了好了李凡啊,人販子確實可恨,我理解你這種行俠仗義的感情。但是現在關鍵是我們也想找到證據啊!”
“曹叔叔,其實朱冬豔的死,或許也是一種證據。”
“哦?你的意思是,她可能是被同行給滅口了?”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目前看來,她的屍體,就是最完美的證據。”
曹法醫猛地和李凡對視了一眼,李凡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瞬間就變得溫柔淡定起來。他連忙給在座的所有人深深地鞠躬:“對不起大家,我剛剛情緒太激動了。我.....”
“好了好了沒事的。我們現在應該一起想辦法。”
李凡重新坐下,心平氣和地問起曹法醫:“對了曹叔叔,您說朱冬豔被割下頭顱的兇器是什麼?還有,她的致命傷是什麼利器所致?”
“朱冬豔被分屍,兇手用的兇器應該是菜刀一類的東西。致命傷,割下舌頭的兇器,都是同一個。”
這時的白卓忍不住插嘴道:“我覺得這個朱冬豔是不是被報復了?這麼狠?我要是孩子的父母,我肯定也會這麼做的!”
“話雖如此,但現在是法制社會,這種人應該接受法律的制裁。”
“張隊,曹法醫,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把重心放在朱冬豔拐賣兒童的這起案子。我們如果晚一步,可能那個孩子就會晚一步見到自己的父母!他們遭遇什麼不測,誰會知道?”
“這.....”
“張隊!”
李凡用請求的眼神對準張隊,張隊思索片刻,最終宣佈:“好!我們先從朱冬豔拐賣兒童的案子開始調查!”
此話一出,現場基本都是掌聲。
李凡調取了失蹤人口的資訊,找到了裡面所有s市失蹤兒童父母的資訊。
那個奶嘴上的唾液,應該就是某個兒童的吧。在朱冬豔死亡之前,應該剛剛賣掉一個兒童。
做了大量DNA檢測,終於,一對夫妻和上面的DNA存在親子關係!
那對夫妻當場就崩潰大哭,連忙給張隊跪下。
“啊警察同志,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幫幫我們。我們的孩子小童,剛滿一週歲他就失蹤了。求求你們一定要幫我找到他!”
李凡扶起這對下跪的夫妻,一邊安慰他們一邊允諾他們一定會找到小童。
可憐天下父母心,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肉。
“你們來說一說,當時你們的孩子是怎麼被人販子拐走的?”
女人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哽咽地說道:“當時,當時我和孩子他爸一起在看店,孩子睡著了,就放在店裡的床上。後來有個中年婦女來買東西,和我還價,我沒同意,她就開始辱罵我,緊接著我老公就過來了,他幫我和那個中年婦女講道理。結果道理沒講成,東西沒賣掉,那個婦女走後,我的小童就不見了。”
“你們賣的什麼東西?為什麼會講價?”
“賣水果的。那個婦女說草莓太貴了。”
中年婦女?
這個身份,引起了李凡的注意。他連忙將朱冬豔的照片展示在這對夫妻面前:“是不是這個女人?”
“啊是是是!就是她!”
女人一口咬定,當時還價的中年女子就是朱冬豔。
很明顯,就是一起團伙作案。朱冬豔,是有同夥的。
“給。”
冷靜遞給李凡一支錄音筆,說是裡面錄音了所有關於朱冬豔那個同夥的描述。
“我今天也沒閒著,幫你問完了所有s市失蹤兒童父母們對人販子的描述。初步確定,那個同夥應該是個中年男子。而且作案手段都極其相似,基本就是朱冬豔和孩子父母搭訕,吸引孩子父母注意,隨後那個男同夥趁孩子父母不注意,偷偷抱走孩子逃跑。”
“男同夥?”
“是的。男性身強力壯,跑得會比女性更快。有個孩子的父母已經去追了,結果愣是沒有追到。朱冬豔他們就喜歡找監控的盲區下手,而且似乎對s市的地形,特別熟悉。”
李凡拿起這隻錄音筆,對冷靜說了句謝謝。但一路上,李凡心情依舊沉重。
那個男同夥,會是賈緣嗎?應該不是,希望也不是。
李凡將錄音筆開啟,讓技術警察聽錄音在給朱冬豔的男同夥畫畫像。李凡沒有刻意去看畫像,他真的不希望,那個男同夥會是賈緣。
賈緣自己都有老婆孩子,難不成會和朱冬豔一起販賣兒童嗎?
最終,在技術部的繪畫下,畫出了朱冬豔男同夥的大致輪廓。
和賈緣的照片一對比,還真不是。
李凡長舒了一口氣,仔細盯著這張畫像。
鬍子拉碴,賊眉鼠眼,皺紋滿布。
“資訊庫裡有這個人的資訊嗎?”
“稍等。”
警察局裡似乎瀰漫著一股濃濃的火藥味,資訊工作人員正在沙沙地按動著鍵盤。提前一秒找到人販子的資訊,孩子極大可能就會提前一秒獲救。這,是在和時間賽跑,和死神較量。
終於,技術部人員調出了那名男同夥的照片和個人資訊。
“黃開東,49歲,無兒無女,單身男性,居住在s市,經常出入一些賭場和棋牌室等會所。有打架鬥毆盜竊等多種犯罪前科,目前居住在s市的一家出租屋裡。”
張隊沒有一點猶豫,即刻命令所有人:“走抓人!”
李凡一腳踹門劣質的鐵門,拿起槍,對著裡面就是一頓大喊:“黃開東!出來!”
只是,陳舊的房間內,無人應答。
但,李凡卻看見了客廳地面上,有一灘血,似乎是託運的痕跡,順著客廳一直蔓延到臥室。
李凡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立刻走進廁所。
只見廁所裡,安靜地矗立著一個藍色的大油桶,就像是飯店裡放剩菜飯菜的地方。迎面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臭味,上面還沾染了許多廚餘垃圾的沉澱物。
“我的天!把這垃圾桶放在家裡幹嘛?”
即便是戴著口罩,張隊依舊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
因為,這味道實在是太大了。
不過,李凡竟然注意到了,垃圾桶上面,有一長條暗紅色的血跡。
難道這是動物的血嗎?
李凡覺得不可思議,但凡是一個正常人,都不會把這麼大的垃圾桶放到家裡的。
“張叔叔,我可以開啟它嗎?”
李凡決定,要開啟這個圓柱體的垃圾桶!
“嗯。”
話音剛落,李凡直接掀開垃圾桶的蓋子。
本以為裡面會有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可裡面擺放著的,卻是一個人的軀體!
李凡的瞳孔瞬間放大,驚恐地望著這難以忘懷的畫面。
這裡面的人,全身都被廚餘垃圾和血水包裹著,眼珠子已經沒了,眼眶裡還夾雜著血塊和密密麻麻的菜葉。他沒有頭髮,耳朵與鼻孔,幾乎所有的洞都被臭氣熏天的小菜葉給堵住了。
“我的天!這.....”
張隊朝裡面看了一下,不禁泛起一股噁心的感覺。
李凡和白卓將此人的軀體緩緩拔出,但奈何只是連根拔起了他的軀幹,四肢沒有順著被拔出來。
整個軀體,就像一隻被剛宰殺的豬,上面還殘留著通紅的血。
李凡伸頭一看,發現軀體的四肢,就在垃圾桶裡,被垃圾包裹著。
這是一起殺人分屍案嗎?
在白卓的幫助下,李凡取出了垃圾桶裡剩下的四肢。
兩隻胳膊,兩隻腿,已經被這些垃圾汙染成了黑紅交錯的物體,看起來就像四件發黑的假模特的軀體。
“這兇手也太殘忍了。”
白卓收拾好屍體,準備打包運送回警局。
“等一下白卓,這具屍體,是黃開東嗎?”
“暫時還不確定,我們得清洗一下。”
李凡點點頭,開始在現場尋找起了蜘絲馬跡。
只是,李凡的注意力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吸引住了一番。他一直瞅著那個藍色的垃圾桶,圓柱體。
這個,像不像古代的罈子?一個人,被挖掉雙眼,砍下四肢,最後泡在罈子裡......
聯絡到古代的一些歷史,李凡的腦海裡冒出兩個字:人彘!
兇手,這是在模仿古代的酷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