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腳踏三隻船（1 / 1）
“冷靜！冷靜！”
朦朧中，李凡呼喊著冷靜的名字，卻又赫然驚醒。
睜開眼睛，自己還是獨自一人躺在床上。
原來，是場夢。
但這一切，真的只是夢嗎？
李凡打了個哈欠，散發出濃濃的酒味，正準備繼續入睡，後腦勺剛靠近枕頭的那一刻，突然又被莫名其妙的來電截斷了睡意。
黑暗又安靜的房間裡，只亮著李凡手機的光。
“喂，張叔叔。”
李凡的大腦下意識地反應過來，這回，應該是又有案子了。
“李凡，迅速歸隊！剛剛s市，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滅門慘案！”
“好的！”
李凡極速地穿好衣服，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
奔跑中，李凡已經自行腦補出了許多慘絕人寰的情景。
這得有多大的仇恨，一次性殺了那麼多人。
人血遍地，屍臭瀰漫，死狀悽慘......
趕到地點的時候，周圍已經被拉上了警戒條。白卓與曹法醫，正在處理屍體。
“這起滅門慘案很特殊，兇手很聰明，沒有登堂入室直接行兇，而是選擇把他們一一推下樓。”
李凡換上了專業的衣服，湊了過去。
只見地上躺著的，是橫七豎八的屍體，血色已經在地面擴散開來。
屍體擺放得雜亂無章，參差不齊。一共四具屍體，初步確認為一家四口。他們就像忽然爆開的西瓜一樣，不規則的內臟已經七零八落地散開。
張隊皺著眉頭，嚴肅地說道：“就在剛才，其中一位被害人，撥打了報警電話。但是我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
然而不遠處，李凡卻看見了熙熙攘攘人群中，一臉驚恐的冷靜。李凡剛想趕過去招呼，卻一眨眼間，她又消失不見。
奇怪，我是喝多了出現幻覺了？
屍體被打包運回警察局後，李凡也跟了過去，但，不知被什麼力量吸引，李凡悄然回過頭。那一刻，李凡愣住了。
地面已經被清理乾淨，但是，地面的正中央，怎麼放著一朵血紅色的玫瑰？
“不對！”
李凡剛要趕過去檢視一下那朵玫瑰，卻一把被張隊抓住：“你怎麼了？你要幹嘛？”
“看！那，那有朵花！”
順著李凡的手指方向望去，張隊卻並沒看見什麼。巧合的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朵玫瑰花就被風吹走了。
冷靜，玫瑰花，怎麼都來無影去無蹤的？
“有花不很正常嗎？風吹來的，大驚小怪，走走走。”
或許，真的是我喝多了，出現的幻覺吧。
解剖室的燈光亮得刺眼，解剖臺上，分別躺著四具屍體。
“死者身份為：父親衛鵬，妻子徐彥，大女兒衛欣，二女兒衛納賢。四人均死於墜樓。”
李凡和張隊已經去衛家尋找線索了，曹法醫和白卓正在討論這四具屍體。
“你現在是否能夠判斷這四個人的死亡順序？”
白卓點點頭，莊重地指著四具屍體說道：“首先死亡的，是衛欣，其次是衛鵬，徐彥，最後是衛納賢。”
曹法醫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問道：“那麼他們四人的死亡間隔時間，大概是多少？”
“衛欣在晚上11點左右死亡，十分鐘後，衛鵬死亡，二十分鐘後，徐彥死亡，半小時後，衛納賢死亡。不過這怎麼感覺死亡時間，像個等差數列？莫非是兇手追求的一種儀式感？”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儀式感。不過你回答的完全正確。”
詭異的夜晚，一家四口同時墜樓身亡。兇手到底是何人？
李凡來到衛鵬的家中提取指紋和腳印，卻在開啟門的一瞬間，看見了門外站著的冷靜！
這一次，李凡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他沒有再怠慢，而是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趕忙追了上去……
“冷靜！”
李凡叫住匆忙而逃的冷靜，卻沒想到這一次的冷靜居然背對著自己。
冷靜沉默了片刻，支支吾吾地問起李凡：“你們的案子，目前進展到哪裡了？”
“還在找線索，怎麼？你是不是可以給我提供一些？”
冷靜猛地轉過身，卻展現出一副被淚水充斥的眼眶。
“我可以提供，但是我不想被當作犯罪嫌疑人。”
“你開什麼玩笑，你怎麼可能是犯罪嫌疑人，你和衛鵬一家非親非故，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
“不，你，你聽我說完。”冷靜似乎有些哽咽。“其實，其實衛鵬的女兒衛欣，我認識。而且之前奪命快遞的案子中的夏澤也......”
冷靜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半天。
“呃……你不要緊張，沒事的。來，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你有什麼就說什麼。”
李凡一邊安慰冷靜，一邊把冷靜拉到無人的角落裡。
周圍的環境萬分安靜，就好像有千百條蛆蟲在爬。
“衛欣和夏澤，都是我的高中同學。”
冷靜彷彿使了好大的力氣，才說出這個真相。
“害！你還以為什麼事，是同學怎麼了？不過難道是我記錯了？我不是記得，夏澤，是你的小學同學，武玲玲和蘭文君是你的初中同學嗎？”
“對，對不起。我之前騙了你，因為我怕你懷疑我。實際上，夏澤、武玲玲、蘭文君、衛欣四人，都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學！”
然而，李凡並沒有覺得很詫異。
“這有啥的？同班同學難道就是犯罪嫌疑人了嗎？”
“前三人的遇害可能是巧合、但是這個衛欣，在高中的時候，就有一個仇家，就是我。”
“啊？你？為啥？”
“因為她的爸爸衛鵬當年給學校班主任塞錢，這一幕恰巧被打掃衛生的我看到了。從那以後，衛欣就四處針對我。她還揚言要殺了我。”
李凡從未見過，冷靜如此害怕的表情。他緩緩地走上前、溫柔地抱住冷靜，安慰道：“沒關係的，不要怕！都是高中時候的一個玩笑罷了，這案子跟你無關，我們警察辦案，講究的是證據。”
“那，你們不是要調查社會關係嗎？”
“是，但現在問題是，你和衛欣的社會關係從高中畢業後的那一刻就已經沒有交集了，我們要調查的，是現在他們一家人的社會關係，知道嗎？”
冷靜點點頭，腦袋輕輕地靠在李凡的肩膀上。
“謝謝。”
李凡閉上眼睛，頭一次覺得冷靜像是一個被保護的孩子。
“李凡！李凡！”
直到，張隊趕來叫醒沉醉其中的李凡。但同時，張隊也看見了冷靜。
張隊對冷靜的目光，始終都是充滿敵意的。
“你怎麼在這裡？”
“哦我，我……”冷靜擦擦眼淚，害羞地躲到李凡的身後。
“好了，李凡，我們走。”
“張叔叔，你那麼著急幹嘛！冷靜是來提供線索的，你為什麼那麼不待見她？”
張隊白了一眼冷靜、一本正經地對李凡說道：“我沒有不待見，而是現在這是工作時間，你的兒女情長，該放一放了。”
說罷，張隊硬拉著李凡走了。
孤獨的冷靜，在角落裡，充滿了恐懼感。
“張叔叔！你怎麼那麼不近人情？冷靜是和你有仇嗎？為什麼你那麼不待見她？”
“李凡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給我遠離這個叫冷靜的女孩，你感情生活怎麼樣我不管，交什麼樣的女朋友我都不管。但是唯獨給我離這個叫冷靜的女孩，遠一點！”
張隊的嗓音逐漸提高，震得李凡耳朵根子疼。
李凡瞬間就怒了，他直接衝撞了張隊：“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說完，李凡放下手中的工作，揚長而去。
張隊呆呆站在原地，臉上卻劃過一絲悔恨。
之前，李凡提出要冷靜加入警隊的時候，張隊就開始有所覺察到李凡對冷靜的情感不一般了。私底下，他找到冷靜，請求冷靜永遠地離開李凡。但是冷靜和李凡的反應一樣，根本想不通這是為什麼。
“你只要離開他，他就能過得很好。”
“我在，他過得不好嗎？”
“很快就會不好了。”
“能告訴我理由嗎？張局長？”
“沒有理由。”
“那真的很抱歉，不可以。”
張隊慢慢地蹲下來，喃喃自語道：“唉！李凡啊李凡，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張叔叔其實是為了你好呢？”
李凡著急地奔向剛才冷靜的那個角落裡，趕到的時候，冷靜依舊一個人，蜷縮在那裡。
李凡再也忍不住了，上去直接抱住冷靜。
“對不起，剛剛…..”
“沒事，我，我過一會就好了。”
“我送你回家吧。”
“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回去。”
“不，我不忙，我要先送你回去。”
“謝謝。”
冷靜抱住李凡，沒有再多說什麼。
李凡一直陪送冷靜到家休息，一路上，他什麼也沒有問，什麼也不曾說。
直到，冷靜開啟了家門。
李凡憋了很久的話終於開口了：“冷靜，其實，其實我一直以來，我，我都很喜歡你。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那一刻，李凡整個人的心臟就好像爆炸了一般、體溫迅速飆升。
但是冷靜給李凡的回覆，卻著實讓李凡感到一絲失望。
“可以是可以，但不是現在。等十年前關於你的那個案子破了之後，我會直接成為你的妻子。”
“啊？為，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你心裡沒有任何負擔地娶我，而不是總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
“那要是一輩子也破不了呢？”
“那我們就談一輩子的戀愛。誰也不許結婚。”
李凡的心中百味雜陳，抿了抿嘴：“行，那你好好休息，我還要去忙衛家滅門的這起案子。”
冷靜關上門，卻在貓眼裡偷偷地目送李凡離開。
李凡又匆匆趕回衛家，那個詭案現場。
只見張隊一人在忙活，李凡羞愧難當，卻不好意思直說，只能主動伸出手：“我來幫你吧張隊！”
“你還知道回來？”
“對不起張叔叔，我剛剛是……”
“我知道，知道你很喜歡她對不對？但是你聽我一句勸啊孩子，離開她，真的是正確的選擇！”
“對不起張叔叔，感情這個東西就是這樣，一旦你觸碰了，可能就覆水難收了。”
“你會後悔的！”
“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後悔。”
“唉！”
張隊深深嘆了一口氣，不再提冷靜。
衛家的地面上，除了衛家一家四口的腳印以外，還有一個人的腳印。而這個腳印，很詭異地延伸到了陽臺，並且來回出現。
“42碼左右，應該是一名成年男性的腳。他應該是在陽臺前來回走動。”
更離奇的是，在衛家一家四口的手機裡，李凡發現了一家四口的一個驚天大秘密！
“這，都可以寫一本小說了。”
原來，徐彥在婚內也有出軌行為，出軌的物件叫蔡威，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但與此同時，徐彥的大女兒衛欣和徐彥的二女兒衛納賢，和蔡威皆有不正當的男女關係，甚至有過開房記錄。當晚，蔡威也曾去過衛家的小區。
“這麼說，是母女三人，都愛上了同一個男人？那麼狗血的嗎？現實怎麼會…..是不是這男的長得很帥？還是很有錢？”
白卓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說著，但李凡卻在電腦裡翻找著蔡威的資訊。對李凡而言，在意的是蔡威腳踏三隻船，存在作案動機，而不是去關心八卦。
“調出來了，蔡威，男，35歲，在s市一家餐廳當經理。”
“那衛家母女多大？”
“衛鵬，50歲，徐彥，52歲，衛欣，29歲，衛納賢，23歲。”
“我的天，這個蔡威真的是各年齡段通吃啊！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根據我們檢視的聊天記錄我們發現，徐彥的老公衛鵬經常早出晚歸不回家，忙於生意，徐彥一個人又孤單寂寞，於是就在一次吃飯的時候認識了蔡威。蔡威非常懂女人的心，加上徐彥長期內心空虛，自然把蔡威當作了唯一的精神寄託。衛欣和衛納賢高中畢業後由於沒有考上大學，就留在s市打工，經過母親徐彥的介紹，衛欣和衛納賢在蔡威的餐廳當服務員。久而久之，她們對蔡威就產生了一種好感。”
“這事，衛鵬知道嗎？”
“估計是不知道。”
“天啊！狗血啊！”白卓忍不住檢視了一下蔡威的照片，卻說道，“這長得也不是很帥啊？還沒我帥呢！”
李凡忍不住看了白卓一眼：“行了，不要關心這個，有空多和曹叔叔學習一下法醫方面的東西吧！”
即刻，李凡就傳喚了蔡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