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蒙太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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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4月3日,無非就是將曾旋口中的4月2日重現了一遍。

李凡深吸了一口氣,不禁感嘆:“曾旋啊曾旋,我真是太小看你了。”

接下來就是4月10日那天,紀青青遇害。當時曾旋說他在和袁文達在花花酒店談一筆交易。

冷靜再次問起袁文達:“你怎麼確定,那天晚上,就是4月10日呢?”

袁文達撓撓頭回答:“曾旋對我說的啊!而且那收據上面的日期,也的確是4月10日啊!”

“哦?曾旋對你說的?你這麼信任曾旋嗎?”

“不是信任,而是這,他也沒必要在這方面騙我吧?”

冷靜伸出食指,在袁文達的面前來回擺動了幾下,說:“正是因為你們都這麼想,所以才無意間替曾旋做了偽證。”

焦民花、紀青青、孫妍三人,均被戀口癖的兇手給割裂嘴唇,而這三人恰巧都是和曾旋有關的人,在遇害前都與曾旋有過接觸。曾旋的嫌疑,永遠是最大的那一位。

酒店經理不會說謊,但他也一口咬定曾旋和袁文達入住酒店的時間是4月10日。

曾旋偏偏選擇了那幾天監控在維修的花花酒店,這說明曾旋已經將酒店經理當成了一枚棋子。

“你怎麼知道他們那天來的時候是4月10日?”

“其中有個長得比較年輕的那個男的告訴我的,那天他不是砍價嗎?說什麼給個面子,4月10日是他的生日。其實我登記身份證的時候就看出來了,4月10日根本就不是他生日。”

“又是曾旋告訴你的?真有才!”

但是,那4月10日的刷卡記錄又怎麼解釋呢?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4月10日的刷卡的人不是曾旋,而是曾旋退房後的另一位住戶。

之後,冷靜又找到了鑫鑫便利店的老闆,再次問了他:“你還記得,這個人嗎?”

“我記得,4月10日那天,他來這裡買過泡麵。”

“我要問的是,你怎麼記得是4月10日?”

“因為那天比較特殊啊,這人我印象深刻。”

冷靜的嘴角泛起一抹具有深意的微笑,繼續問道:“是不是這個人說是4月10日的?”

“哦是的。他當時不是要讓我便宜一下嗎?就說什麼今天是4月10日,是他的生日,能不能給個面子。我說不行,我這是小本生意。”

果然,就連鑫鑫便利店的老闆,都在曾旋的計劃中被無故利用。

那麼,4月10日那天,真相應該是這樣的:曾旋將袁文達和紀青青的影片給釋出了出去,隨後紀青青找到了曾旋,要求曾旋將影片刪除。但是曾旋與紀青青沒有談妥,甚至起了衝突,於是情急之下,紀青青被曾旋割裂了嘴唇,失血過多死亡。在4月11日,曾旋約見了袁文達在花花酒店,因為他早就知道花花酒店的監控在維護。他先去鑫鑫便利店買泡麵,為了給老闆加深印象,故意討價還價,不經意間提到了日期。後來去了花花酒店,也用還價的方式提示酒店經理,他來的日期是4月10日,但實際上是4月11日。袁文達進入酒店,曾旋和袁文達達成了一致,簽訂收據的時候,他故意將日期寫錯,寫成4月10日。

焦民花與紀青青被謀殺的那天,正是曾旋利用了電影當中的蒙太奇,剪輯一些生活片段,來讓這些接觸者在無意間替他做了偽證。實際上這些接觸者經歷的,都只不過是曾旋的再現鏡頭。

“我們太小看曾旋了,現在我們雖然推理出他有作案的嫌疑,但是拿不出任何有利的證據。”

“不!”李凡的雙目炯炯有神,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背對著冷靜。“現在我們只需要證明在4月2日和4月10日那天,曾旋有充分的作案時間就可以。”

“但是這兩天,他的票據、監控等證據,都沒有任何造假的成分在裡面。我們就算是發現他在4月3日和4月11日那天做了同樣的事,也無法定他的罪。”

李凡沉重地閉上眼睛,他的腦海裡也像放電影一般,在回想起曾旋的一幕幕場景。

現在還差一個孫妍,孫妍是在4月20日遇害的,難道在4月20日的時候,曾旋也利用了同樣的手段嗎?

不對,孫妍和曾旋在賓館見面後,曾旋一直待在賓館,監控也的確顯示曾旋一直沒有出門。

這說明,曾旋沒有殺害孫妍。那孫妍是怎麼遇害的呢?

也許曾旋只殺害了焦民花和紀青青,孫妍是另一個兇手所為,而殺害孫妍者,只是一個巧合,模仿作案?

“根據我的屍檢,我可以肯定,殺害焦民花和紀青青、孫妍的,絕對是同一個兇手。因為模仿作案的話,不可能連嘴巴割裂的損傷程度、力度、大小等都一模一樣。”

在曹法醫和白卓的確認下,李凡最終得出了一個答案:這個兇手,是一個和曾旋來往密切的人!三個女人的遇害,都是他所為。曾旋可能是他的一個幫兇,或者是主謀。只不過在殺害孫妍的那天,曾旋沒有到場。

曾旋是一個駭客,不用網路,他到底是怎麼和這個幕後黑手取得聯絡的?

任何一場完美的犯罪背後,總會留下破綻。曾旋哪怕是再聰明,只要犯罪,都會留下蛛絲馬跡。

此時的曾旋還被關在警察局裡,若是過段時間還沒有找到曾旋犯罪的證據,就必須放了曾旋。

“李凡警察,別來無恙啊!”

曾旋無恥的笑容,令李凡生厭。

“你真的以為我找不到證據嗎?曾旋。”

“你這話說得很可笑,我本來就不是兇手,為什麼要證據?”

“證據肯定會有,只不過找到它,需要時間。”

“行啊,那就拭目以待。不過李警官,我還是想告訴你,真兇的確不是我。”

李凡瞪了曾旋一眼,離開了看守所。

曾旋一定是和某位戀口癖的兇手達成了互利的關係,他們之間,一定存在交易的籌碼。

深夜,李凡獨自一人來到公園的河邊散步,隨手撿起一小塊石子,用力地扔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個響亮的聲線傳來:“你這樣用無辜的石子發洩,可不好。”

回過頭,李凡再次看見了那張無論如何都不會生氣的臉。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因為這是離警察局最近的公園。案子沒破,你一定想找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散心。”

“唉是啊!”李凡趴在柵欄上,眺望遠方。“我實在是想不明白,怎麼樣才能找到證據證明曾旋就是真兇之一。”

冷靜也順勢用同樣的姿勢趴在柵欄上,回覆李凡:“那如果,沒有證據呢?”

“不可能,肯定有!”

“你所說的證據,應該只是物證和人證吧?”

“不然呢?那還有什麼證據嗎?”

冷靜猛地靠近了李凡,輕聲細語地說道:“你是否曾考慮過,讓曾旋自己供認不諱?自己當自己的證人?”

“啊?”李凡的嘴巴瞬間就張成了o型。“這不可能,他費盡心機創造的偽證,怎麼可能最後會承認呢?”

“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他開口。”

望著冷靜堅定又颯爽的眼神,李凡忍不住將目光投向河面的倒影裡。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屈打成招吧?這什麼年代了?”

“唉!你真是愚不可及!屈打成招多沒意思了?不過這種方法和屈打成招非常像,二者都是利用了人的恐懼作為導火線。”

“啥?”

“當一個說謊的時候,他就會恐懼。而專家就會利用他的這份恐懼,逼出實話,或者使他露出馬腳。”

冷靜的一番話意味深長,李凡仔細琢磨著。

曾旋大費周章地搞這麼一出,目的是為了逃脫嫌疑。但他說謊了,因為他的內心是充滿恐懼的。他害怕自己的謊言被揭穿,他害怕他的同謀會將自己供出來。若是恰巧利用了他的恐懼,那麼是否會讓他露出馬腳呢?

“行,我明白了!”

“你知道你該怎麼做了?”

“對。”

冷靜微微一笑,目送李凡逐漸遠去的背影。

李凡再次來到曾旋面前,卻看見睡眼惺忪的他打著哈欠。

真不敢想象,自己為這件案子絞盡腦汁,沒睡好導致的黑眼圈特別重。可這人居然還能睡得那麼香?

“你又來了?是找到什麼新線索了嗎?”

曾旋,要比我想象中的淡定。

“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你的蒙太奇偽證,被我們給識破了。而且我們已經掌握了你殺害焦民花和紀青青的新證據,如果你現在招供的話,可以從輕處罰。”

豈料曾旋迴給李凡的,竟然是肆無忌憚的一笑。

“呵!你們警察這樣無中生有的逼供法,對其他人可以用,但是對我,還是算了吧。”

“行,你若是不信,那我也沒有辦法。我只是覺得,我們都是擁有相同經歷的人,我真心想幫你。”

“幫我?就是因為你我經歷相似嗎?這聽起來是不是有些可笑呢?”

“隨你怎麼想。”

李凡背對著曾旋,準備離開。

“慢著!”

李凡停下腳步,暗自竊喜自己的計劃奏效。

曾旋是一個駭客,憑藉他的性格,不會被恐懼所束縛。但在他的內心深處,一定會有最痛的一處地方。

“怎麼?想通了?”

“我問你,你是否也對這個世界,存有太多的不滿?你有沒有覺得,命運,偏偏就對你不公?”

“是。所以,我們才要反抗。”

李凡猛然一轉身,與曾旋四目相對。

二人相互對視了良久,曾旋不禁微笑起來:“很好,我就需要你這種夥伴。”

深夜,一襲黑衣的李凡,在四周瞅了好幾眼之後,朝身後做了一個手勢,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走!”

後面跟著的,是喬裝打扮的曾旋。

曾旋小心翼翼地走著,時不時地檢視著周圍,就像一隻正在覓食的老鼠。

突然間,李凡的前面,出現了一道刺眼的白光。附帶著的,是那嚴厲的斥責聲。

“李凡!沒想到你會幫助犯罪嫌疑人逃跑!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警察,你也會受到處分!”

張隊貿然出現,直接將李凡和曾旋一同銬了起來。

那一刻,李凡的嘴角,正在微微泛起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一切,只不過是李凡的計劃而已。

“張叔叔,我發現曾旋似乎非常願意相信,和他同樣的人。”

“哦?你什麼意思?”

“曾旋是一個天才,但卻因為現實和命運的捉弄,才被迫淪落到如此的境地。如果有一個人,和他產生了情感共鳴,那麼他將會非常願意相信這個人。他最脆弱的地方,也只有和他類似的人才能懂。所以我想,假裝幫他,取得他的信任,套出幕後的黑手。”

張隊點點頭,摸了摸自己多年的絡腮鬍:“行。”

曾旋與李凡同時被穿上黃馬甲,一同關在了看守所裡。

李凡故意裝出一副兩眼無望的模樣,呆坐在那裡。

曾旋奮力地砸著鐵窗,企圖掙脫這束縛人的鐵籠。

“不要掙扎了,沒用的。”

“難道你就自甘墮落嗎?”

“不然呢?現在的我們除了認命,還能有別的辦法嗎?”

曾旋猛然停止,對著李凡說道:“你是一個警察,為什麼要選擇幫我?”

“你我都是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我們除了與命運爭鬥,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曾旋鄙夷地瞅著李凡,問了句:“你不會在詐我吧?”

“唉!隨你怎麼想,反正我也盡力了。”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很可悲。你知道嗎?我曾經和你一樣,也是一名天才警察,經過專業的訓練後,本來可以擁有一片大好的人生,但就因為十年前的一樁案件,我被誤當作嫌疑人。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的警察身份,被取消。我也被戴上了電子鐐銬。我身邊瞭解我的人都選擇幫我申冤,可奈何就是找不到一點證據。”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警察?那你怎麼會有警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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