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聽話水（1 / 1）
“曹叔叔，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你說。”
“一個正常人，會在什麼狀態下變成一個不正常的人？”
“嗯？你這話問的，有些讓我難以理解啊！”
曹法醫摘掉那厚厚鏡片的眼鏡，一臉疑惑地瞅著李凡。
李凡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問道：“嗯是這樣的，其實我是想問，一個正常人，如果你有一天發現他突然變得像精神病一樣，但是他又沒有得精神病，這會是什麼原因呢？”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曹法醫又重新戴上了眼鏡，一本正經地對李凡科普起來。“精神病一般都是受到了刺激才會做出一系列的反常行為。但是如果沒有得精神病卻依舊做出一系列的反常行為，那麼這個人要麼就是故意裝出來的，要麼就是服用了某種致幻藥物。”
致幻藥物？對啊，我怎麼一開始沒有想到。
“那是不是就只有這兩種可能性？”
“是的。”
所以，苗茜茜到底是不是在撒謊，是否真的看到了女鬼，只需要檢測一下她的體內，是否含有致幻藥物。
“這個要在多長時間內檢測？”
“48小時。”
李凡急忙看了一下時鐘，距離昨晚已經過去了將近24小時。說時遲那時快，李凡不敢怠慢，急忙拉起白卓就將他帶到了審訊室。
“你幫忙檢測一下，她是否有吸入或者服用致幻劑的痕跡。”
苗茜茜驚恐無比地望著白卓，那種眼神好似一隻即將被宰割的羔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苗茜茜的檢測結果也已經出來。
“我在她的身體排出的東西里面，檢測到了Y-羥基丁酸成分。這說明，她被人下了致幻劑。”
果然如此！苗茜茜看到的女鬼殺人，實際上就是自己出現的幻覺。
事實應該是這樣的：苗茜茜被兇手下了致幻劑，隨後出現了看見女鬼的幻覺。又幫著兇手將室友三人的屍體從第一案發現場運回了宿舍，進行拋屍。而實際上，那名女鬼，正是苗茜茜自己扮演。
李凡問起苗茜茜：“你下課後就一直待在宿舍嗎？有沒有吃過什麼東西，吸入過什麼氣體？”
“我，我想想。”苗茜茜皺著眉頭，頓時感到大腦一陣眩暈。“我，我好像，好像下課後，去二食堂打了一份雞米花和青菜和飯。隨後就到了寢室了。之後，我，我就不記得了。”
米飯和雞米花、青菜都是固體，不太好混入致幻劑，一般都是混入在飲料和水當中。
“那你有沒有喝過什麼飲料？湯？”
“我，我想想，我好像，好像喝過食堂的紫菜湯。”
那就對了！一定是兇手趁著苗茜茜不注意的時候，將致幻劑倒入了苗茜茜的湯裡。致幻劑是無色無味的新型毒品，正是這種特點，才不會讓被害人察覺出來。
“快！調取二食堂，昨天下午之後的監控！”
李凡一下子有了許多線索，這場宿舍三人被害的案子，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監控上，苗茜茜的確是在4點45分放學後，5點半到了二食堂，也確實是打了一份米飯和雞米花、青菜。隨後又盛了一碗紫菜湯。就在苗茜茜轉身去拿筷子和勺子的時候，一個身穿黑色襯衫、留著上個世紀的殺馬特爆炸頭的男人恰巧路過苗茜茜的座位。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隨後就儘量掩飾著將一袋用紙包起來的粉末物體，放進了苗茜茜的湯裡。
“就是他！抓住他！”
那位向苗茜茜湯裡投入致幻劑的男人名叫周宇志，蒜頭鼻，小眼睛，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臃腫的身材難免會讓人誤以為他有肥胖症。
經過調查，這個周宇志只是社會上的一名小混混，根本不是f大學的學生。今年22歲，無業遊民。
“你昨天是不是在一位女大學生的湯裡放了致幻劑？”
周宇志一直在抖腿，順便撩了一下自己那大紅色的殺馬特頭髮，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這個，確實是的。但是很遺憾，我沒有睡到她。”
李凡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可給周宇志嚇了一跳。
“你爸媽沒有管教好你嗎？不知道尊重人嗎？不知道這是違法犯罪的事嗎？”
“呵！”周宇志不由得一笑，黝黑的皮膚襯托得他那大紅色的頭髮熠熠發光。“我爸媽？大人就沒一個好東西。我爸媽早就不管我了。”
“但是你犯法了！”
“哦！”周宇志似乎並不在意，“那你們抓我吧，不過遺憾的是，我沒有睡到。”
對於周宇志這種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混，李凡見得多了，不過有的是辦法對付。隨即，李凡直接就將222宿舍三人屍體被發現的現場照片攤開在了周宇志面前。
“經過我們調查，我們發現這三個女生，是你殺的。而且你殘忍地將她們分屍……”
李凡話還沒說完，那映入周宇志眼簾的一張張血腥恐怖的照片頓時就折煞了周宇志計程車氣。一眨眼的功夫，周宇志立刻就從剛才那個人狠話不多的大漢變成了一個膽小怕事的小丑。周宇志盡力解釋道：“啊不不不！不是！你們，你們不能因為我犯罪未遂，就隨便給我安一個罪名啊！”
李凡故意不理會周宇志，直接對張隊說：“張隊啊，我覺得我們可以結案了，殺人兇手就是他！”
張隊立刻領會了李凡的意思，順著李凡的話說：“嗯對對！就是他！肯定是他殺了222宿舍的那三位女生，為了擺脫嫌疑，就故意對倖存的室友苗茜茜下了致幻劑，讓她誤以為是女鬼殺人拋屍的。現在證據確鑿…..”
“啊不！”
霎時，周宇志就嚎啕大哭，直接發狂躁動起來。
“我沒有殺人！沒有殺人！你們是警察！你們不能冤枉好人的！不能冤枉好人的！”
周宇志歇斯底里的喊叫，無比刺耳。
李凡見時機成熟，於是這才慢悠悠地拍拍桌子：“好了好了，你既然說你沒殺人，那你為什麼要對那個女生下藥呢？”
看見李凡終於肯聽自己解釋了，周宇志的情緒這才緩和了一些。
“我說，我說。是因為我早就聽聞f大學美女多，於是我那天就假扮成大學生混入f大學，正好在食堂，我看見了那個女孩。那個女孩長得特別像我曾經暗戀的一個姑娘，我一時間沒忍住自己的慾望，就，就往她的湯裡放了那個聽話水。但是後來我發現，這個女孩她去了宿舍，而且一路上都是人，我也沒找到下手的機會。然後就涼了。”
李凡眉心緊鎖，質問周宇志：“你的意思是，你只是為了劫色？”
“是啊！”
“但是經過我們調查發現，這個女孩，名叫苗茜茜。她喝了你下的藥之後，到了宿舍，竟然產生了看見女鬼的幻覺。而且她還出了校門，將她室友的屍體給運送到了寢室。”
“什麼？”周宇志驚訝無比。“這個只是聽話水，怎麼會產生看見女鬼的幻覺呢？”
李凡忽然間鄙夷地望向周宇志：“你這個聽話水是誰給你的？”
“是，是我在網上，一個網友那裡買的。”
周宇志羞愧地低下頭，開始支支吾吾起來。
“你現在把那名網友的資訊告訴我。”
“啊這…..”
“快點！否則，你將涉嫌包庇罪。”
“好吧。”
周宇志無奈地將手機拿出來，開啟了自己的微信。
賣給周宇志“聽話水”的，正是一位網名叫“依瑞露”的人。看頭像，是一名女性。而且這個“依瑞露”的朋友圈非常正常，讓人以為她是一名專門賣女性鞋子的微商。
“依瑞露”是一個極其警覺的人，擔心事情敗露，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竟然選擇將朋友圈偽造成微商。
李凡恢復了被周宇志刪除的微信聊天記錄，找到了當時“依瑞露”郵寄給周宇志“聽話水”的快遞單號。
“依瑞露”發貨的地址，是在s市的一個菜鳥驛站裡。李凡迅速跑到了那個菜鳥驛站，只是那裡面的監控早已經在一週前就自動覆蓋了，快遞員也記不起來了。
“我們每天要郵寄上百件快遞，完全記不住這麼一個普通的快遞。”
“你們寄快遞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檢查一下快遞嗎？”
“我們檢查了啊！但是我們當時看的都是很正常的。”
李凡這才明白，這個“依瑞露”，將“聽話水”包裝成飲料，這樣快遞員在打包快遞的時候，就會以為這只是普通的賣飲料的快遞。
“唉！真是百密一疏！”
李凡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那擁擠的快遞站，也想明白了為何“依瑞露”要在這裡郵寄了。因為這裡是s市市中心的菜鳥驛站，每天來往的人數最多，這樣忙碌的快遞員就不會對自己留下印象。
“不對啊！你們郵寄快遞，不都是要身份證號碼的嗎？”
“啊這個，這個我們可能當時忙忘了。”
李凡抿抿嘴，又看了一眼收款碼，繼續追問：“那你是否能看到，當時郵寄快遞的人給你的付款？”
“哦稍等，我看一下。”
果不其然，“依瑞露”當天並沒有留下付款記錄。
“哦那當時她可能，可能給的是現金。”
繁忙的菜鳥驛站，李凡只能選擇落幕離開。
“依瑞露”的確特別狡猾，在聽話水郵寄給周宇志之後，第二天就登出了微信。哪怕是用技術手段查微信，也查不出來任何有用的資訊。
難道，線索就卡在這裡了嗎？
李凡簡單在廁所洗了一把臉，望著鏡中的自己，彷彿就像是穿越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那麼線索，是否會有另外一條呢？
根據監控顯示，當天苗茜茜在吃完飯後回到宿舍，沒過多久就拖著室友的行李箱走出了f大學的校門，隨後過了一段時間她又拖著行李箱回來。而且連續兩次，她都扮成女鬼的模樣。
很明顯，兇手是控制了苗茜茜，讓苗茜茜在替兇手拋屍。
那麼，只要順著苗茜茜離開校門的路線去走，不就是可以找到第一案發現場了嗎？
李凡端詳著監控錄影，根據監控顯示，當時苗茜茜上了一輛公交車，之後在南湖體育場一站下了車。巧合的是，南湖體育場，正好是夢妍小姐開演唱會的地方。
所以南湖體育場，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夢妍小姐的演唱會基本是座無虛席，兇手不可能現在在體育場內部進行作案。體育場的周圍，四面都是商圈，人多眼雜。那麼兇手也不會選擇在那裡行兇。唯一能夠掩人耳目的地方，就只有體育場裡面冷冷悽悽的廁所。
對！有人在微博上曾經吐槽過，說夢妍小姐演唱會的體育場廁所，環境極其髒亂差，很多人一進去裡面聞到那個味道，直接就離開了。巧合的是體育場周圍都是大型商場，很多人會選擇去商場裡乾淨的廁所。這，就剛好給了兇手可乘之機。
體育場是沒有監控的，苗茜茜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的地點，就是南湖體育場外。
這就說明，南湖體育場裡面的廁所，很大可能是第一案發現場。
“我很好奇，為什麼那麼大的體育場，卻沒有專門的保潔阿姨來打掃呢？”
“這個體育場本來就是很破舊不堪的，都準備撤掉了，但是剛好夢妍小姐選擇在這裡開了演唱會。”
“看來兇手是早有預謀的。”
李凡和冷靜沿著體育場的走廊邊朝著廁所的方向走去，快接近廁所的那一刻，那股惡臭味就撲面而來。
李凡靈敏的嗅覺瞬間告訴自己，這種味道，大機率是那血腥案發現場的標配。
面目全非的屍體，鮮血淋漓的牆面，爬滿蛆蟲的水泥地……這些畫面，如同反射弧一樣，不停地在李凡的腦海裡閃現。
待會，一定會看到這種類似的場面。
李凡直接掏出專業的套裝，遞給冷靜。
“穿上吧，如果你害怕的話，就在外面等著。”
“那麼多案發現場我都經歷過，難道會單獨害怕這一次嗎？況且這一次，屍體都已經不在了。”
“呃…..其實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王久兒、孟心柔和海瑩三人，的確是在那天晚上來到這裡看了夢妍小姐的演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