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美好回憶2（1 / 1）
顧裴司第一次見到梁沐辰時，五歲的他正握著金剪刀剪斷梁家拍賣的百年紅繩。
1999年香港君悅酒店的慈善晚宴，水晶吊燈將兩個男孩的影子拉成扭曲的十字。
“顧家小兒子的見面禮。”父親按著他的手背，刀刃劃過絲綢的裂帛聲驚起滿場譁然。
同樣是五歲的梁沐辰站在拍賣臺陰影裡，白西裝口袋露出半截速寫本，炭筆勾勒的顧家老宅在紙頁間若隱若現。
這場紅繩引發的商戰持續了二十年。
直到桑莞的出現，讓一直針鋒相對的兩人有了短暫的和平時間。
化學實驗室的白熾燈管滋滋作響。
桑莞踮腳去夠頂層的高錳酸鉀，身後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
顧裴司的白大褂擦過她後背，紫色溶液在地面蜿蜒成銀河。
“手。”他攤開滲血的掌心給桑莞看，露出委屈的神情，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
桑莞皺了皺眉頭，翻找醫藥箱時，發現他藏在儲物櫃的鐵盒裡裝著星空棒棒糖——和她上週在便利店盯著看的是同款。
消毒水刺痛傷口時，顧裴司忽然將額頭抵在她肩上：“好疼。”
灼熱的呼吸透過校服襯衫，卻在她抬頭時瞥見他得逞的笑。
窗外閃過樑沐辰抱著競賽資料匆匆經過的身影，他正要去給逃課的弟弟補課。
“誰讓你這麼不小心啊？”
“你吹吹就不疼了！”他笑得狡黠，他對她心動了多久連自己都記不清了。
可能是她一次次給睡覺的他放哨時，可能是下大雪還被鎖在實驗室一晚那次，可能是她為塌做生日蛋糕那次，也可能是每天的相伴讓日久生情……
桑莞真的低頭為他吹了吹掌心，烏黑的髮絲讓顧裴司忍不住揉了一番，她抬起頭的那一刻，溼熱的吻覆上了她的唇。
她雙手抵在他胸口，微微喘息，用力一推反倒是讓男人擁起了她。
他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肢，讓她緊緊地貼著自己。
安靜的空間讓荷爾蒙蔓延得肆無忌憚。
暴雨來得猝不及防。
一聲雷鳴嚇到了桑莞，回神後癱在了顧裴司懷裡。
“阿莞。”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叫她，她心有一悸，像是料到了他接下來要說什麼，立刻接上他的話。
“別說話。”
“我要說，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她原本白皙的臉龐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像天邊的晚霞般柔和。
眼睛微微睜大，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羞澀，嘴唇輕抿，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像是一朵悄然綻放的花朵。
雙手下意識地交疊在身前，微微低頭，長長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輕輕顫動著，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她聽見自己突突地心跳聲佔滿了整個世界，沒法不承認，她是願意的，可萬一，明天她就離開了呢？
“什麼時候回答我都好，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我會依舊如初。”
顧裴司輕輕敲了她的額頭，湊近了正視她的眼睛：“我想要的是，你在這兒的所有時刻都是我的女朋友，老婆更好。”
最後補的這句話讓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打動，可偏要硬著頭皮撇過臉。
“那你可要失望了！”
桑莞望著水簾發呆，深藍格子傘卻罩在頭頂。
“在想什麼？”
顧裴司肩頭洇著水痕，遞來的保溫杯蒸騰著紅糖薑茶的甜香。
他看了她近半個小時，可她卻沒有絲毫的察覺，就一直看著雨發呆，表情還有些嚴肅。
“在想我能在這裡呆多久。”
“無論多久，呆一天就開心一天，那每一天都是值得的。”
顧裴司不假思索地回她，眼底的溫柔像是有無盡的魔力把她往裡面吸引。
三米外的廊柱後，謝依然握著明黃色雨傘咬嘴唇，畫板夾層裡露出半張梁沐辰的素描。
她看到他在窗後看他們，拳頭緊緊地握著。
半晌，他撐著黑傘出現在謝依然面前，漫不經心地將傘塞給她：“數學老師找你。”自己卻轉身衝進雨幕。
直到三天後謝依然才發現，梁沐辰所謂的重要事情就是去小賣部給桑莞買星空棒棒糖。
她心底頓生出不甘來，可她們是好姐妹，她不能過分。
一個月後。
天文臺的金屬樓梯結了層薄霜。
桑莞裹著顧裴司的圍巾，看他用粉筆在黑板上推演流星雨公式。
“傅立葉變換能分解天體運動週期。”
他手腕轉動時，圍巾上雪松香混著粉筆灰落進她領口。
她一面看著他的演算法一面翻看著他的卷子，心裡還感嘆道：真就滿分啊！
目光不經意地落在右下角的三行小字，顯然是上課時跑神胡亂寫的。
“她今天也在呢！”
“她什麼時候答應我？”
“我還有機會嗎？”
她看著顧裴司寬大的後背，黑色校服襯衫妥帖地收進腰帶，布料在肩胛骨處繃出流暢的弧度。
他抬起的右臂正在書寫板書，小臂肌肉隨著運筆的力度時隱時現，袖口翻折處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梁沐辰的腳步聲從旋轉樓梯傳來：“我熱了牛奶...”
桑莞及時回神，對他對視了一眼。
話音未落，謝依然舉著畫板蹦上來：“沐辰哥！美術老師讓你當模特...”
她鼻尖沾著水粉顏料，像只在雪地裡打滾的雀兒。
“你臉好紅啊？”
桑莞摸了摸謝依然的額頭，燙的像開水，二話不說背起她就忘醫務室跑。
那杯牛奶最終放在發燒的謝依然的課桌上。
桑莞後來在畫室角落發現張未完成的速寫——梁沐辰低頭講題時垂落的額髮，旁邊標註著“要買草莓牛奶，她愛喝。”
心口像是被什麼捅了一下，振得她生疼。
梧桐道最後一片葉子墜落時，顧裴司在桑莞的錯題本扉頁畫了糾纏的波函式。
彼時的桑莞正趴在他手邊看著他認真地給自己總結知識點，心裡樂開了花：是個聰明幹練的勞動力！
前排的梁沐辰將競賽金牌悄悄放進她課桌，卻不知背面刻著“SY“的鋼筆正被謝依然用來畫四人小組的銀杏葉書籤。
當十二年後梁沐辰在婚禮請柬裡抽出那片泛黃的銀杏葉，才看懂背面用熒光筆寫的“心動公式”。
謝依然當年偷偷添上的愛心函式，恰好在時間軸上與他的心跳頻率重合。
這一切似乎都已在冥冥之中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