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別不理我(1 / 1)
消毒水味道鑽進鼻腔時,桑菀正被圈在熟悉的懷抱裡。
VIP病房的窗簾透著晨光,她發現自己左手上扎著輸液針頭。
隱約有印象的是那張泛黃拍立得。
“低血糖加急性胃炎。”葉菲削蘋果的刀尖戳著床頭櫃上的檢查單,“某些人把自己當機器人,連續三天靠黑咖啡續命。”
謝依然在旁邊咔嚓咔嚓啃薯片:“顧裴司守了你整夜哦,剛才被白千嶼拽去換衣服時,襯衫都被你攥成鹹菜乾了。”
話音未落,門縫裡擠進白千嶼標誌性的薄荷綠衛衣:“嫂子醒啦?我哥在走廊被記者堵住了,說是要採訪神仙眷侶。”
他晃著手機,螢幕上是熱搜詞條#顧裴司深夜抱妻就醫#。
桑菀心有不安地摸手機,果然,熱度與罵聲齊在。
【我打賭,顧少對她感興趣的時間不會超過2個月!】
【年紀輕輕,手段了得啊!】
【這個桑菀不是剛跟人家梁二少離婚嗎?勾搭人節奏真快啊!】
【前段時間還聽說她欺負前夫的現任呢!可兇了!】
【樓上那個說得不對啊,她前夫哥的現任其實是人家的白月光,是她橫插一腳,才讓人家分開了這麼久啊!】
【搞不懂,除了皮膚白點、個頭高點、身材好點,也挑不出來什麼優點啊!為什麼顧少會喜歡這一類啊?】
【其實人家桑菀底子挺好的吧!不知道評論區的那些女的都在酸什麼!女女之間就一定是嫉妒嗎?】
……
嚯,還有人誇她的,不容易啊!
桑菀盯著手機屏手指一點點往下划著評論區,身體自然地往後移靠去,被枕頭下的一個硬物硌到。
眉心一緊,開啟瞬間呼吸停滯——那枚被她摘掉的項鍊靜靜躺著。
意外的是,右側還加了個女款對戒,細細看去,還能發現內側新刻了一行小字:吾心安處。
窗外玉蘭樹沙沙作響,混著走廊裡漸近的腳步聲。
門軸吱呀一聲。
她沒轉頭,手指卻把《霍亂時期的愛情》折出尖銳的折角。
顧裴司的皮鞋踩在瓷磚上,帶進寒冷的氣息。
黑色襯衫下襬洇著水痕,在腰間皺成鋒利的褶皺。
他把外衣脫了後才來到床邊,掖了掖被角以防漏風,聲音有些沙啞:“外面下雪了,有點冷。”
桑菀沒抬頭,但她能感覺到他在看自己。
偏偏這頁的字怎麼這麼多,好像看不完一樣!
靜謐在兩人之間蔓延。
“你身上煙味很大。”她終於開口,聲音像浸過月光的綢緞。
腳步聲停在床尾。
“那我離遠點。”
消毒燈藍光爬上他稜角分明的下頜,喉結滾動時投下細小的陰影,把他那稜角分明的骨骼襯得更加突出。
他插著褲袋斜倚窗臺,玻璃映出他緊繃的肩線,“為什麼不好好吃飯?”
“不好吃,不樂意吃。”
他知道他在賭氣,樂得輕笑一聲:“那我問你今晚想吃什麼,怎麼不回?”
點滴管晃出細碎光斑,她微微偏頭看向輸液口,冰涼的藥液流進血管時泛起細密的刺痛。
他聲音一沉:“疼?”
“是有點。”
她剛想蜷起手指,輸液管突然被輕輕晃了一下。
顧裴司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床頭,黑色袖口蹭過金屬調節器。
他皺著眉把滾輪往左撥了半圈,滴管裡墜落的水珠頓時慢下來,桑菀感到刺痛得到了緩解。
“怕疼還不知道張嘴說?”他手指卡在調節器的凹槽裡,腕骨凸起的弧度在冷光燈下泛著青白,“你的話那麼金貴?”
消毒酒精的味道混著他身上雪松香,在兩人之間織成無形的網。
“現在好點?”他說話時仍盯著滴管,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嗯。”
窗外漏進來的陽光映上他白皙的脖頸,照出領口下若隱若現的紅痕。
顧裴司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也不解釋,就等著她問。
“看樣子你熬夜不比我少。”
他的眼角眉梢都漾開了笑意:“我是思念成疾,懂嗎?”
桑菀撇了他一眼,頭偏向一側:“想吃鹽水鴨和醬排骨。”
他嘴角噙著的笑意加深,長而彎的睫毛忽而著垂下,傾身靠近桑菀,指尖點了下自己的右臉:“可以啊,要個獎勵不過分吧?”
桑菀:就知道你沒憋好屁!
心裡不爽,身體倒是誠實,還是乖乖在男人臉上“吧唧”一口。
護士長抱著病歷本進來,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個來回,突然“哎呀”撞翻了托盤。
碘伏棉球滾到顧裴司腳邊。
他彎腰時襯衫後領露出截冷白皮膚,偏頭冷眼略過闖進來的護士長。
“我...我去拿新棉籤!”護士長拽著實習生的白大褂落荒而逃。
經歷了剛才這個鬧劇,兩人之間剛升起的溫度歸於平淡。
桑菀靜靜看她的書,顧裴司在沙發上坐著回覆訊息,兩人誰也不打擾誰,又無比和諧。
經歷了這次冷戰,顧裴司明白了一個道理:追女人急不得,尤其是桑菀。
“葡萄糖是甜的。”她忽然說,“我想辭職了。”
顧裴司整理袖釦的手指頓住:“然後呢?”
“然後開個工作室,時間自由一些,想做什麼也更方便,不過,”她定定地看向顧裴司,“我需要借你點錢。”
“行。”
看他連多少都不問,她又連忙解釋:“我只需要20w,多一分都不要。”
“行。”
桑菀的吊瓶在此刻發出空管警報,她即將按響呼叫鈴的前一秒,聽見顧裴司悶悶的聲音傳來:“我錯了。”
病房裡只開了個氛圍燈,色調偏暗,她卻能看清他真摯的眼神。
不一會兒,顧裴司已經坐到她身邊,指尖碰到他發燙的額頭時,突然被拽進滾燙的懷抱。
“我錯了。”顧裴司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你把望江閣買下來都行,我不過分干涉你了,別不理我......”
桑菀愣住,著實沒想到他有一次道歉。
這幾天,白千嶼沒少做中間工作,一直給她賣顧裴司的慘。
【表哥又喝了大半夜的酒,我可真擔心他啊!】
【莞姐姐,表哥房間都能嗆死人,一直抽菸,除了你沒人能管他了!】
【表哥也太慘了,沒人要他了!】
【表哥又要獨守空房了,不對,應該是要工作一整晚,然後在書房趴在桌子上睡覺了……他經常這樣,聽說你這次來之前,他總是這樣。】
……
桑莞軟了心,把手塞進他的大手,笑出眼淚:“傻子,宥齊在這裡和我那裡都是我大學學長,也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