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是自家人(1 / 1)
桑菀的話還未說完:“大可不必……”
顧裴司的牌子已經舉過了頭頂:“六千萬!”
謝依然向他們這邊豎了個大拇指:男友力max!
又向二樓處的某人張望,連發間珍珠流蘇纏住了白千嶼的西裝紐扣都沒發覺。
梁沐辰鏗鏘有力的聲音再度傳來:“一億!”
在場的人忍不住開始唏噓:這就是有錢人之間的競爭嗎?錢都是這麼白花花地砸出去啊?
桑菀先一步用力挽住顧裴司馬上要抬起的手臂:“別鬧!自家人,沒必要爭!”
“誰跟他是自家人?”
桑菀不語,她只是順口那麼一說,一直以來也沒有深究過這兩人之間的關係。
說來他們雖然不至於水火不容,可真就跟‘朋友’這個詞一點邊也不沾。
事業上是競爭關係,家族史上各自的父母也沒有過多往來,頂多也算是競爭關係居多。
這兩人,一個是祖上幾輩都是根正苗紅的政企雙巨頭,另一個是半路起家,靠著非凡天賦成為京城二巨頭。
至於感情上……這倆人也是對峙蠻多年了,最近好不容易好轉了一些。
“好歹認識了多年,沒必要事事都爭,我也沒那麼想要這幅殘卷,雖然很有收藏意義,可我又不是這方面的專家,頂多也就是圖個新鮮罷了。”
桑菀極力把自己的喜愛降低為最小輸出給了顧裴司,希望他能別槓了。
可他本就不是個習慣於聽之任之的人:“他送你的和我送你的,不一樣,懂嗎?”
修長食指彎曲著劃過她的鼻尖,一股暖意湧上心頭,還未好好體會,就看到了他再次舉牌,喉結動了動:“兩個億!”
“嚯——”滿場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射。
桑菀餘光瞥見二樓的梁沐辰不見了,一回頭也看不到後面一排謝依然的身影了。
“你在哪”打了一半,對面先一步發來訊息:“我和菲菲姐按住了沐辰哥,你讓顧裴司拿下那個殘卷吧!省得兩人一直爭!”
拍賣師嗓子都尖了:“兩個億第一次!”
“兩個億第二次!”
“兩個億……”一道清冷的女聲打斷了他:“五個億!”
眾人向聲源看去,孟時樂坐在最後一排,一襲紅衣將她襯得十分妖豔,有些蒼白的臉頰透漏出有些病態的美。
這次,顧裴司沒有加價了。
拍賣槌砸下時震得話筒嗡嗡響。
桑菀看著玻璃罩裡那道橫貫紙卷的裂痕,像條幹涸的河床,聽見身旁的顧裴司說要出去抽根菸,心裡有些沉得透不過氣。
謝依然急匆匆趕來,指尖還沾著競拍牌上的金粉,抹過我手背時癢癢的:“那個孟時樂故意抬價!”
她盯著顧裴司離場的背影,突然發現桑菀睫毛在抖:“怎麼了?”
“那飛天...畫的是反彈琵琶吧?”
“哎呀,你的關注點怎麼在這兒?不擔心顧裴司是去找孟時樂嗎?”
桑菀:用擔心嗎?本來就是去找她的吧。
顧裴司把菸灰撣進黃銅痰盂時,聽著孟時樂高跟鞋敲瓷磚的聲音像催命符,他內心越發煩躁。
她拎著裝敦煌殘卷的亞克力盒,人造皮草滑到肘彎,露出鎖骨上那粒硃砂痣,故意向男人身上靠去。
“裴司哥。”
她指甲蓋上跳著拍賣場的射燈光,新做的腮紅比香奈兒展示櫃還浮誇,“剛手滑多舉了次牌,你不會生氣吧?”
玻璃罩被她故意轉過來,那道裂痕正卡在反彈琵琶的指尖。
顧裴司掐煙的動作把火星摁成扭曲的S形,身體後仰,他是真的討厭香水味重的女人。
煙霧從齒縫擠出來:“你現在改行當文物販子了?”
“送桑菀呀!”
她突然把盒子往消防栓上一擱,鑲鑽手機殼磕出脆響,“反正你拍來不也是討她歡心?”
假睫毛撲閃得像漏電,指尖卻摳著盒角塑膠膜,“我當借花獻佛唄!也能拉進我與她的距離呢!”
遠處拍賣師正在喊某個青花瓷的價碼,嗡嗡聲順著排風扇往屋裡灌。
顧裴司摸出煙盒發現空了,金屬蓋開合聲裡混著孟時樂的輕笑:“老爺子說婚房裝中式風格,這殘卷掛玄關多風雅......”
他突然攥住她腕子,翡翠鐲子撞在消防栓上鐺啷響:“你他媽到底圖什麼?”
孟時樂腕骨被他掐出紅印,聲調卻揚得更高:“圖嫁給你呀!我仰慕你二十多年了,你難道不知道嗎?”
她突然扯開領口,那道被珍珠項鍊勒出的淺疤在煙霧裡泛紅。
顧裴司甩開她的手,心底涼意升起:他突然認為虛偽的女人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長指輕輕一撥弄,帶翻了痰盂,菸蒂混著冷水潑上孟時樂裙襬。
她倒退兩步踩住殘卷盒子,塑膠裂痕正好劈開飛天的臉:“裝什麼情聖?你爺爺有那麼多時間陪你耗嗎?”
“你敢想他!你找死!”
顧裴司平靜的臉上瞬間撕裂,漏出鋒利的殺意。
“我可沒蠢到動老爺子的主意,只是聽說前段時間他生了場小病,出於關心還是覺得你別刺激他才好呢!”
孟時樂舌尖舔過兩側虎牙,往窗外比劃,食指喝大拇指在空中捏起一小塊空氣,之間放著遠處的桑菀:“我向你保證,允許她在你身邊,結婚前哦!”
顧裴司扯領帶的手暴起青筋,眼睜睜看著孟時樂突然把畫塞進他懷裡,莫名怒火中燒。
孟時樂走後,香精味混著煙味這才消散開。
往外走還不忘留下一句:“畫錢打我卡上啊——”她回頭時睫毛膏暈成黑霧,“順便說,殘卷背後用紫外燈照,能看到裡面的和尚罵你祖宗十八代呢。”
與此同時。
拍賣場突然爆出歡呼聲,乾隆粉彩瓶破了紀錄。
很快,慈善晚會來到了尾聲。
競拍會的最後一件拍品是藍鑽人魚淚——正是梅清庭母親的陪嫁品之一。
桑莞暗暗關注到林頌織冷靜得出奇,似乎是有備而來!
記憶碎片突然湧入:新聞頭條,梅家公子全身是傷被送往急救室,兩個小時後宣告死亡……
“這個不要搶,隨它去。”她猛地抓住顧裴司手腕。
男人舉牌的手僵在半空,低頭看她發顫的睫毛,突然輕笑:“聽你的。”
他指尖在桑莞掌心畫圈,回憶起上次桑菀跟他冷戰那幾天,心裡頓悟女孩子喜歡坦誠:“剛才孟時樂去找我了,她把畫讓給我了。”
桑菀偏頭,一臉冷漠:“然後呢?她說服你和她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