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沒感情的空殼(1 / 1)
張穎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從婦科診室出來時,掌心還攥著那張沾了汗漬的B超單。
梅元知破天荒推了董事會來接她,轎車後座擺著進口車釐子和燕窩禮盒。
“老梅你看,寶寶的小手...“她話沒說完就愣住了。
副駕駛座上林雪陽正拿著梅元知的保溫杯喝著參茶,淺紫色真絲袖口滑下來露出情侶表。
林雪陽轉頭笑得滴水不漏:“穎姐快坐穩,這胎可得仔細養,參茶口味挺不錯的,我剛才嚐了嚐,感覺你肯定會喜歡!“
她塗著裸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按在張穎肚皮上,“哎呀寶寶踢我了!“
梅元知眼神瞬間亮起來:“真踢了?“
他佈滿皺紋的手覆上張穎腹部那刻,後視鏡裡林雪陽嘴角抽了一下。
【這男人,還真好騙呢!】
當晚廚房飄出中藥味。
“穎姐趁熱喝。“林雪陽端著描金瓷碗進來,當歸氣味裡混著一絲苦杏仁味。
張穎還有些猶豫。
梅元知細聲安撫:“喝點吧,雪陽她手藝很不錯的而且他很瞭解這些補品該怎麼做。”
想來當著梅元知的面,林雪陽也不敢做什麼手腳,張穎還是半信半疑的喝了一杯。
接下來的一週,林雪陽每天都會給張穎做參湯,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被倒掉的,她不敢真的喝。
風平浪靜地過了快一個月。
這天晚上晚飯時,張穎剛嚥了兩口粥突然腹痛如絞,身下湧出的血浸透了蘇繡床單。
梅元知衝進來時,林雪陽正跪在地上撿打碎的碗,手指被瓷片割得鮮血淋漓:“都怪我笨手笨腳...”
醫院走廊冷光燈下,林雪陽把臉埋在梅元知肩頭抽泣,袖口暗袋裡藏著裝苦桃仁粉的密封袋。
“怪我沒照顧好姐姐!我太笨了!嗚嗚嗚……”
梅元知不瞭解當時發生了什麼,可他看到林雪陽的左手被割傷了5-6cm那麼長,說不心疼也是不可能的。
“你也沒錯,只是沒注意到阿穎她的狀態,唉,希望他們母子平安吧!”
病房內張穎嘶喊著捶打凹陷的肚皮。
“我的孩子呢?怎麼就沒了呢?肯定是那個賤女人要害我!我要殺了她!”
聲嘶力竭的聲音響徹整個走廊,梅元知知道孩子沒了,眼角的周圍又多兩條。
“姐姐也太慘了,肯定很痛吧?元知哥你也要注意身體啊!畢竟是一家之主,不能在這裡倒下啊!”
“唉,姐姐真的很心痛吧,叫聲這麼大!但要是多罵我幾句就能讓她舒服的話,那也值了!可我這段還是別去見她了,可能會讓她受到刺激,唉,確實怪我照顧不周,要是多看幾眼姐姐,也許孩子就不會……”
她隱隱的暗示裡,是讓梅元知更看重自己的身體而忽略張穎的身體,同時也側面暗戳戳地點明張穎的報復心重。
梅元知上鉤了。
“不怪你,你不必自責,我們今晚搬去城南住,讓她在家裡好好修養吧!”
病房內,護士給她注射鎮定劑時發現她枕頭下藏著沒吃完的空盒子——當然是林雪陽塞進去的打胎藥。
護士打算問下家屬藥盒裡面裝的是什麼時,卻被主治醫生告知24小時輪番照顧張穎。
一時間,所有人都忽略了藥盒。
雖然梅元知也來看過她兩次,也都被爭吵填滿。
“你親手殺了我們的孩子。”
梅元知摔上門時的巨響震得床頭櫃奶粉罐滾落在地。
張穎哆嗦著撕爛妊娠日記,紙頁上還畫著沒塗完的嬰兒襪。
心裡對孩子的懷念也越發強烈。
直到一週後,梅清庭來看望她時偶然發現藥盒。
“這個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
可這時的張穎已經患上了精神問題,經常答非所問,意識不清醒。
梅清庭帶她做了全身檢查並派人檢驗了藥盒裡可能存在的藥物後,才明白母親是被人算計了。
告狀到梅元知那裡,他也只是淡淡反駁:“這藥是我求來給你媽的,你這麼說是在懷疑我?而且以你媽那個生性多疑的性格,要是藥有問題,她應該早就發現了!你雪陽阿姨親手給她煮的湯她都不願意喝呢!你可別沒事兒找事兒了,別跟你媽一樣!”
梅清庭終於明白:這個家早就被換了內裡,只剩個沒感情的空殼了。
可還沒等他反擊,林雪陽的攻勢越發密集了。
深更半夜,張穎總是失眠一整夜,因為她總聽見嬰兒啼哭,赤腳跑到嬰兒房時,卻只看見林雪陽穿著她準備的孕婦裙坐在客廳。
他每次回家都能聽到母親在大哭或者摔東西,有時候連他都分不清,甚至抓他頭髮、拿東西砸他。
梅元知生日宴那天,林雪陽“不小心”打翻紅酒在她裙襬:“穎姐怎麼漏尿了?產後後遺症吧?”
滿堂鬨笑中,張穎盯著地毯上蜿蜒的酒漬,突然尖叫著扯下水晶吊燈,人從二樓摔了下去。
接著,張穎就被送進精神病院,而梅清庭也搬出來住了。
那時的他還沒料到,林氏母女的報復還沒到頭。
梅元知在監控裡看到兒子被電擊棒按在地上時,林頌織正給他按摩太陽穴:“爸,哥上個月在泳池跟男人...現在全公司都傳遍了。”
她點開P過的裸照給他看,梅元知直接把平板砸向縮在牆角的兒子:“變態!”
……
“擺她們母女倆所賜,我媽和我現在都沒個人樣了,我也早就不再是當初那個風光的梅家公子了,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有點瘋魔,沒注意到白千嶼已經進入病房。
他超桑莞和顧裴司點了點頭,一臉嫌棄地看了眼病床上有些神志不清的人。
桑莞撇開話題:“怎麼了?”
白千嶼調出林氏集團財報投影在病房白牆:“張穎曾經創辦了個梅林基金會,去年開始每月固定向精神病院匯款。
紅色標記的數字突然扭曲成遊樂場設計圖,梅清庭瞳孔劇烈收縮:“這是我媽的字跡!她在圖紙背面寫過...”
彷彿按下開關,梅清庭頭向後扭去,可全身疼痛讓他不得不又直過來身體。
顧裴司朝白千嶼努了努下巴,示意他去幫他。
白千嶼只得認命地用兩根手指掀開被子,露出梅清庭腰腹陳年疤痕:“他們說我偷看男生洗澡留下的。”
一雙溫熱的大手遮擋了桑莞的視線。
在場的兩個男人都倒抽冷氣:那分明是菸頭燙出的林字縮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