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古一帝(1 / 1)
“退下!”
“是!”
慕白聽見郭雙儀和太監們細碎的腳步聲逐漸拉遠。
厚重的鎏金木門吱呀一聲,整個寢宮陷入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慕白從被子裡探出一雙略顯嬌羞的眸子。
這就是皇帝睡覺的地方?
被褥有點膈人,跟彈簧床真的沒法比。
不過挺寬敞的,能躺十名漢子。
這時,一名少女銀鈴般的聲音打破長夜:
“陛下,都子時三刻了,您多少吃一點,天不亮又要上朝了,您身體可怎麼受得了?”
侍女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關切。
“朕不餓,把膳食撤下去!”
慕白忍不住偷偷抬頭,眼睛就像粘住了一樣,捨不得挪開視線。
女子如二十多歲模樣,美得驚為天人。
她一身長裙簡裝,不施粉黛,斜倚在御案前批閱奏摺,在金色燭光的映襯下,風華絕代,頗有大帝之資。
這,便是大梁王朝女帝,靈焰姬。
都說漂亮的女人很危險,這種豔冠七國的佳人,更是劇毒。
慕白在距離她兩丈開外的御榻上,卻有一種被掐著喉嚨般的窒息感,女帝彈指間就能取他性命。
慕家雖是將門之後,奈何這小子無心練武,相比於苦哈哈的舞刀弄劍,他更喜歡去後援會和美女們探討人生。
所以他只有武道八品初期…相當於倔強青銅。
慢著!
原主混進宮裡,難道是想行刺女帝……
大傻逼!!!
就這三腳貓還行刺女帝?
用什麼刺?
女帝旁邊的少女也不簡單,頭頂長了兩隻雪白的狐狸耳朵,想不到在大梁皇宮還能見到妙齡的獸耳娘。
靈焰姬的聲音清麗綿柔,又夾著一絲沉重:
“朕原本以為,七國一統,百姓就能免遭戰亂之苦。”
“可誰曾想,北方魔國虎視眈眈,東海魚人滋擾不斷,西境妖國覬覦我中土大地久矣。”
人族的七國內戰剛結束,元氣大傷。
非我族類,都想趁虛而入。
大有趁你病,要你命的意思。
外患不少,內憂更是頭疼。
“青州蝗災沒有半點遏制的跡象,知府張晟擎的摺子上說,當地已經出現啃樹皮,吃觀音土的慘狀了!”
“甚至……易子而食!”
御案上,還有張晟擎送來的一幅《千里餓殍圖》,是青州大文士劉曦賢所繪,上面的紅色墨跡,還是劉曦賢的血。
這畫作,蒼天見了猶憐,石佛見了落淚。
她看了一整夜,心如刀絞。
別說吃飯了,甚至連修煉《烈陽訣》都提不起勁。
此訣是歷代君王的必修武道,原本是男子才能修煉。
奈何天降大任到一個女子身上。
女帝只能另闢蹊徑,假借侍寢的名義,從那些男侍身上採集陽氣。
沒人知道,女帝修煉《烈陽訣》必須保持“完璧之身”。
靈焰姬一聲長嘆,隨後纖蔥玉手輕撫粉額。
獸耳少女名叫紫鴛,見到女帝情緒萎靡,於心不忍:
“陛下,底下的官吏為了朝廷能多撥些賑災錢糧,難免有誇大災情之嫌。”
“李思李大人已經前往青州,很快就會有結論。”
靈焰姬憂心:“希望災情沒有預想的嚴重。”
慕白聽著二人的對話,這女帝倒是個勤政愛民的明君。
但是民間把女帝稱為“人屠”,罵她昏庸殘暴。
看來千古一帝大多如此,功與過只能留給後人評說。
當局者迷,唯有跳脫出那段歷史,才能客觀看待。
靈焰姬把青州災情的摺子放一邊,又拿出一份更頭疼的奏疏。
絕美容顏之上,浮現難色:
“定都的事情,滿朝文武還沒吵出一個結果嗎?”
大梁王朝初定,頭等大事就是確定帝都。
帝都是一國之門面,關係國祚,非同小可。
可是朝中儼然形成了兩方陣營,每日相關奏摺如雪片一樣飛舞。
足足吵了一個月。
紫鴛搖頭說道:“難辦,手心手背都是肉。朝中百官,他們寧願集體辭官,也希望把現如今的長陵城定為帝都。
星宿閣也參與進來了,他們用渾天儀找到了九州龍脈。這龍起之地,便是長陵城。”
很好!
靈焰姬本人也是支援留在長陵城。
畢竟剛剛建國,百廢待興,實在是不忍心大興土木。
亡,百姓苦!
興,百姓苦!
唉!
可事情真要這麼順利就不用頭疼了。
“輔國公魏謙的摺子怎麼說?”
紫鴛從堆積如山的摺子裡找了幾篇出來,舔了一下紅唇:
“魏侯爺他們還是堅持選擇……東都洛河城。理由還是那幾句:東部沿海魚人頻襲,數十年無寧日,如同疥瘡頑疾,需要天子威嚴來震懾這群宵小……”
砰!
靈焰姬掌心凝聚一道氣勁,重重拍下,面前南海沉木所制的九尺御案,瞬間摧枯拉朽般碎成屑末。
“哼!魚人只是藉口,別以為朕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一群蛀蟲!”
東都洛河,乃天下鉅富之地,紙醉金迷。
正當靈焰姬惆悵之時,紫鴛突然眯著眼睛,指著御榻上的慕白說道:
“陛下,俏三郎在偷聽。”
紫鴛的表情有點呆萌。
慕白剛才聽得太入神了,直接坐起來都沒留意。
很快靈焰姬銳利四射的目光掃過來。
二人對視,都是被對方的盛世美顏給驚訝了一番。
有一種觸電的感覺。
慕白心想,我長得這麼帥,身體又好,你應該不捨得殺我吧?
哪知道靈焰姬十分乾脆利落:
“鴛兒,朕今夜有些疲乏,不練功了,把他叉出去坑殺。”
紫鴛:“是!”
慕白整個身軀如墜冰窖,完了,這女帝殺伐果斷。
今晚侍寢又正好撞到她心情糟糕的時候。
好在是個明君,還有希望!
這題他會。
女帝和百官想定都長陵城,節省開支。
權貴世家想定在東都洛河城,方便撈銀子。
只見慕白目光如炬,渾身散發一股男子氣概:
“陛下,東都洛河,不可定為帝都。”
“除非…陛下想縱容權貴霸朝、世家亂政,然後成為史筆下的昏君。”
做昏君還是明君,是千古帝王永遠繞不開的坎。
靈焰姬的表情,彷彿當面被人抽了一耳光,臉色漲紅。
一旁的紫鴛見到女帝的窘迫,嚇得夠嗆。
這個慕白膽子夠肥的,看破不說破不懂嗎?
魏氏一門,先王在位之時就權傾朝野,富可敵國,女帝忌憚他們不正常嗎?
靈焰姬反倒對這個慕白起了興致,不過不是饞他的身子。
而是她身邊很久沒出現這麼有種的人了。
“鴛兒,帶他上前,朕有話問他。”
“是!”
紫鴛將裹著紅綢的慕白押到御前,畫面相當滑稽。
靈焰姬看慕白的目光變得柔和,斜倚在龍椅上,姿態有些慵懶,彷彿在跟一個知心人聊天。
“慕白,後院的坑已經挖好了,說吧,東都洛河,為何不能定為帝都?”
慕白深吸口氣:“說了,能換一條命嗎?”
靈焰姬霸道的美眸裡閃過一絲猶豫,紅唇微抿。
這小俊郎,越看越上頭。還真捨不得殺呢。
“只要你說得在理,可以日後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