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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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的事情太多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所謂的冤家路窄竟會是這樣。

回去時,因為時間充裕的緣故,她特意坐的公交。其實十尹就這麼大,除了公交就是計程車,也沒有旁的選擇了。

倒是可以開車,不知不覺,拿到駕照已經三年了。只是她這兩年在十尹待得少,這次也沒準備待太久,倒也沒必要特意去提輛車。

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大可不必如此浪費。

首都三年,塗璽乘公交的次數其實屈指可數。因為相比之下,地鐵比公交來得方便多了。不僅車次規律,速度快,還不會因為路況的緣故時不時就堵車,堵得人心煩氣躁。

而且首都的公交總是開得很快,彷彿後面有人拿著鞭子追趕似的。不同於十尹一站路五百到一兩千米不等的近距離,首都公交車每站路的路程都相當遠。

有時候一站路都能讓人走上大半個小時,剛去求學時,因為不熟悉路況的緣故,她可是吃過好幾次這樣的苦頭的。

所以踏上十尹的公交車時,塗璽還有一瞬間的恍惚。熟悉的公交車,熟悉的人群,就連車廂裡的大爺大媽交流時都是熟悉的方言。

真好啊,她回來了。

車子開得不快不慢,正好可以透過車窗去看外面不斷倒退的風景。正值五月末,街上的法國梧桐正是花開爛漫的時候,塗璽撐著下巴,閒閒的往外看去。

突然,一個拄著柺杖的蹣跚人影一閃而過,塗璽不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趴在車窗上往後瞅。

是他。

雖然只是極短的一瞬間,但也足夠讓塗璽鼻酸眼澀了。

真的,是他呀。

已經一年多沒見了,她曾經試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可沒有哪一種是這樣。他不是應該懷抱美嬌娥,坐享齊人之福麼?

怎麼變成這樣了?

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簾,塗璽才不甘心的垂下腦袋,任由眼淚滑滿面龐,肆意蜿蜒。

他是一個多麼驕傲的人呵,曾經他意氣風發,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端得是公子如玉世無雙。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變成剛才那樣啊。

甚至出行都要杵著柺杖,走路都猶如老嫗,顫顫巍巍的。

他分明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呵。

下一站報站聲響起,塗璽胡亂抹了把眼淚,跌跌撞撞的下了車,然後往剛才那個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她快速跑了起來,渾身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

即便當初背叛的事是真的,即便他早已變了心,她也要……

她要幹什麼,又該怎麼做呢?

等她下車去找他時,她甚至連個人影都看不到了。

他明明拄著雙柺,走得那樣慢,他怎麼就不能等等她呢。

是她不配麼?

塗璽失魂落魄的往前走著,仿若一具遊魂般,漫無目的。不知前路漫漫,將去往何方。

這裡離東正很近,她對東正也很熟悉。可那裡雖承載了他二人許許多多的回憶,卻實在不適合再過去了。

至於新家麼,一個人的屋子,除了空蕩蕩,就是蕩蕩空。左右也沒人等候,亦沒有期盼,回去做什麼呢?

十尹這樣大,卻獨獨沒有一個她可以去的地方。

十尹這麼小,卻連找個人都這麼費勁。

塗璽深一腳淺一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找到一個落腳之處的。

等她神思迴轉時,人已經孤零零地坐在一個長椅上了。

身邊是三三兩兩的人,和呼嘯而過的車。

一切都是那麼的和諧,不論是天上潔白的雲,還是路邊隨風搖曳的花,亦或是滿目的蒼翠。

和諧到她這麼個愁眉苦臉的人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然而也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沒有人知道這一年多來,她過得是什麼日子。

就連她自己三言兩語都說不清楚。

塗璽捧著臉,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然後她也真的這樣做了。

從旁若無人的小聲啜泣,到難以自抑的放聲大哭,再到肩膀不住抖動,聲音嘶啞,也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而已。

其實,她是知道的。早在她看到他的柺杖時,她就明白了。為何他倆當初明明幾天前還在花前月下,卻突然被扼住喉嚨般,結束得那樣倉促。

原來之前的一切,都不過是個騙局罷了。

一個他為了“她好”而做的局。

撇開小時候無聲的交集不算,這已經是他倆認識的第四個年頭了。雖然中途有差不多一半的時間,他倆都在誤會當中,並不能見面。

可正是一次次的分開,才成就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

這一年多,塗璽想明白了很多東西,也看淡了很多事。本以為早就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萬花叢中過,也絕對片葉不沾身。

在此之前,她一直這樣認為著。

直到今天看到了他。

只不過匆匆一瞥而已,卻能讓她方寸大亂,瞬間失了理智。

他一向有這樣強大的能力。

原來她淡看了那麼多事,就連得知父親的存在也沒能讓她堅不可摧的心裡激盪起幾絲漣漪。

卻唯獨有一個人讓她至今牽腸掛肚,不能忘懷。

噓,多的是藏在心底,不可說的事。

看明白自己心意的塗璽“騰”得一下站了起來,動作粗魯的抹乾淨臉上的淚水,然後迅速掏出手機,撥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幾乎只是幾秒鐘,電話就被接通了。近鄉情怯,電話接通後,千言萬語,她竟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了。

只雙眼噙淚,不停想哭。

淚眼模糊中,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今他雙手拄拐,怎麼會這麼快就接了電話的?

除非他一直在等,隨時,待命。

他那麼努力的拄著柺杖重新學習走路,一定是瘦了很重的傷,卻為了接她的電話飛快的騰出了一隻手。

他現在一定很痛吧?

那麼之前呢,他到底經歷了怎樣可怕的事,才會連招呼都不打,就任由他大哥把髒水往他身上潑啊。

他平常那樣護犢子的一個人,當初怎麼會放任他大哥千里迢迢的跑到清大去挑釁她,還說出那樣侮辱人的話呢?

只有一個可能,除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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