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1 / 1)
方承平嗚嗚咽咽的別過臉,似乎還有點不好意思。塗璽見狀,也沒勉強,轉身去護理站問了下方承平的情況,然後以家屬的名義幫他專門請了一個護工。
護士推薦的護工自然是專業的,這次是個男性。電話撥過去後,護工大叔匆匆從別的病房裡出來。聽說他一個人要照顧好幾個老人,塗璽略一皺眉,先付了當日的工錢,請他去幫方承平清理一下。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塗璽基本上已經和方承平和解了,而且她的心智也成熟了許多,自然不會再像從前那樣隨便找個護工就把方承平打發了。
從擦臉事件可以得知,方承平雖然手腳動不了了,口角歪斜,說話不太清楚,但腦子卻並不糊塗。既然他介意男女有別,她自然要順著她的意思。
作為小輩,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護工進去照顧方承平期間,塗璽也沒閒著,跟護士隨便聊了幾句,得知當初把方承平送來醫院的是一個青年,濃眉大眼,人很客氣。預付了一筆住院費後,小夥子就匆匆離開了,看樣子好像有點急事。
年輕人還挺細心的,走之前,還跟她們特意交代過了,讓她們務必幫忙請個護工。只要工作認真,價格好商量。只是他們這一層住的都是重症病人,護工供不應求,難免照顧不周。護士讓塗璽不要介意,有時間就多留下來陪陪36床,臥床不起其實還挺煎熬的。
聽描述,年輕人一定是梁餘。一直都是這樣,他總是先她一步就把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只是方承平如今動彈不得,如果護理得不及時,很容易生褥瘡什麼的,那就遭大罪了。
所以塗璽順便跟護士打聽了一下專職護工的價格和聯絡方式,準備等這個大叔忙完了再決定要請誰,要怎麼請。
很快,護工楊師傅就出來了。跟護士小姐姐道了謝後,塗璽慢吞吞走向11號病室。只不過十多分鐘沒見而已,再次推開門,窗戶的扇葉被支起來了,露出旁邊的兩盆小花。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清香,屋子裡既明亮又富有朝氣,比剛才好多了
而這都不算什麼。
最大的變化是,不過一會兒而已,方承平居然能一掃之前的頹敗,整個人變得容光煥發的,似乎連口角歪斜都好了很多。
塗璽猶豫的心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這大叔還可以呀。
明明她只說了清理一下,沒說清哪裡,大叔卻主動把方承平的臉擦得乾乾淨淨,身子也擦得清清爽爽的,做沒做,她看得出來。他甚至啥也沒說,出來時卻帶了一大袋垃圾。
塗璽是故意的,想隨機考驗下對方的能力。
這一關他過了,塗璽挺滿意的,希望她沒有看錯。
塗璽在專職護工的市場價基礎上加了一千,請他代為照顧方承平。只希望對方看在錢的份子上,平日裡能多多替她照顧好他。
對方感激涕零,連聲說好的好的。
這也是她曾為人兒女該盡的責任。
塗璽進去後,大叔就悄悄退了出去,這敏銳的眼力界兒也是塗璽最終決定不挑了,就定下大叔的原因之一。
就那麼靜靜地坐在方承平旁邊,雖然沒說太多話,但塗璽的心態卻好似閱進了千帆。
沒有什麼比一個好身體更重要了,再沒有了。
臨走前,方承平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在他的示意下,塗璽從枕頭下拿出一部手機。
手機已經很舊了,看樣子應該是好幾年前的款式。
塗璽鼻頭一酸,按方承平說的開啟了收藏的圖片,一一瀏覽。劃呀劃,總算在收藏夾裡找到了方承平讓她找的東西。
一張紙的照片。
塗璽把照片放大後,低著頭仔細辨認了一下,原來那張泛黃的紙上居然寫著一行字。
字跡潦草,紙上還有很多力道不清的劃痕,足可見寫下這句話的人當時的心情有多亂。
原來他騙我,他甚至不姓葉。孩子怎麼辦,我好恨!
塗璽皺眉想了想,既然方承平當初說是要跟她談母親的事,這裡又出現了一個葉字,她突然想起從塗家老宅找到的那本日記本。
塗瑜從桌子底下找到的年代久遠的那本。
一切很容易串了個大概,她就是那個孩子。
至於這個男人,姓葉又不姓葉,大概是對方隱瞞了身份和母親相愛,最後被母親發現,令她無法接受,痛苦難耐吧。
連真實姓名都不敢告訴最親密的人,看來他這個親生父親的品性實在不怎麼樣。
若干年前,不僅丟下了母親,還丟下了她,居然還騙人?!
妥妥的渣男一個啊。
塗璽突然有些為母親不值,這樣的男人,母親居然心心念唸了那麼多年。
往事不堪回首,她這個爸爸,不要也罷。
在方承平的示意下,塗璽繼續往下翻,竟看到了另一張紙。
不,確切的說,是那張紙的另一面。
紙張的背面也重重的劃了一行字。
怎麼辦,我好想他,好想去找他。
一張紙的兩個面,短短几行字,似乎道盡了母親短短的一生。
直到最後,她都在想著他。
那個人到底有什麼好的,好到母親至死都沒忘記他。
塗璽不由有些猶豫了。
很顯然,母親對那個人執念很深,很想再見他一面。為人子女,從前不知曉便罷了,如今知道了,又怎能視而不見呢。
那是母親終其一生都沒能達成的心願呀。
塗璽承認,這一刻,她猶豫了。
一方面,由於時間過去了太久,很多人和事都變了。二十年前,交通還不夠便利,火車也沒有實名制,更別提汽車了。
什麼多餘的資訊都沒有,還過了那麼久,想找一個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茫茫人海,無異於大海撈針,會十分艱難。
另一方面,她對自己這個素未謀面的父親一點好感都沒有,也根本不想去找他。退一萬步講,找到了又怎樣,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拜託,絕無可能。
據她所知,母親前些年很少離開十尹,他們想找對方很難,對方找他們卻很容易。
可這麼多年來,卻始終杳無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