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長夜未央(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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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週六》節目組安排的飯局,設在電視臺附近一家頗為隱蔽的高階日料店。

包廂內是和風裝潢,竹影婆娑,清酒香氣混合著食物的味道,氤氳出一種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湧動的氛圍。

TDSG的七個女孩被安排在主桌旁的一列,對面是節目的幾位核心主持人和編導。

李薇作為經紀人,遊刃有餘地周旋其間,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笑容,應對著各色人等的敬酒和寒暄。

然而,這份表面的和諧很快被打破。

一位姓王的中年男性編導,腆著微凸的肚子,目光時不時便黏在季迢身上,那眼神混濁而黏膩,帶著毫不掩飾的覬覦。

他顯然是飯局上的老手,尋了個由頭,便開始輪番向季迢勸酒。

“季小姐,今天舞臺表現太亮眼了!來,我敬你一杯,往後前途無量啊!”王編導端著酒杯,笑得一臉和善。

季迢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只能維持著淺淡的笑意,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幾乎未動的酒水:“王導過獎了,我酒量淺,只能略表心意。”

她象徵性地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輕微的不適。

“誒,這怎麼行?感情深,一口悶!季小姐這是不給我面子?”王編導不依不饒,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同桌的其他幾位常駐嘉賓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低頭吃菜,有人假裝與身旁人交談,均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漠然姿態。

在這個圈子裡,明哲保身是常態,在不清楚季迢背後真正能量和本人意願前,沒人會輕易出頭。

TDSG的成員們暗暗投來擔憂的目光,謝思韻眼神裡滿是焦急,姜淺禾騰地一下就想站起,直接將酒瓶甩他臉上,卻被李薇一把制止。

李薇試圖笑著打圓場,將話題引開:“王導,我們迢迢年紀小,確實不會喝酒,這杯我替她……”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另一個節目組工作人員看似熱情實則強硬地攔住:“李經紀,這杯可是王導特意敬季小姐的,您可不能代勞啊!來,咱們喝咱們的,預祝下次合作順利啊!”

提到下次合作,就有點威脅意味在了。

潛臺詞就是:下次你李薇還想送藝人上綜藝的話,咳咳!

李薇瞬間被幾人圍住,酒杯被不斷斟滿,各種“未來可期”、“多多合作”的社交辭藻如同糖衣炮彈,讓她疲於應付,很快便面泛紅潮,眼神也開始有些渙散。

季迢很快被姜淺禾和謝思韻擋在身後,然而——

她驀然感到一陣陣反胃,更讓她心驚的是,一股陌生的、洶湧的熱意開始從身體深處竄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視線也似乎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不對勁!

她猛地想起裴耀那句意味深長的“很快你就會知道了”,心臟驟然沉了下去。

必須離開這裡!

她強撐著站起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抱歉,失陪一下,我去下洗手間。”

王編導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卻故作關切:“季小姐,包廂裡就有獨立洗手間,不用特意去外面。”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拉開,裴耀打著電話走了進來,他似乎剛結束一通重要的通話,臉上還帶著些許不耐煩。

他掃了一眼包廂內的情況,目光在眼神有些異常的季迢身上,停頓了一瞬,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了?”

王編導立刻賠著笑:“沒事沒事,季小姐可能有點不勝酒力。”

季迢沒有看裴耀,她只覺得那灼熱感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吞噬她的理智。

她不再理會王編導的話,強撐著款步走出包廂,直奔廊道盡頭的公共洗手間。

*

冰冷的自來水嘩嘩流淌。

季迢雙手撐在盥洗臺邊緣,俯身不斷將冷水拍在臉上、脖頸上。

刺骨的涼意暫時壓制了體內翻騰的燥熱,卻無法根除。她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少女,雙頰酡紅,如同染了最豔麗的胭脂,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水光瀲灩,迷離失焦,眼尾泛著誘人的紅暈,唇瓣被冷水浸潤,愈發顯得飽滿欲滴。

一種驚心動魄的、帶著墮落氣息的美,從她身上不受控制地散發出來。

果然……是那種藥!

前世宮廷中,那些爭寵的妃嬪用來構陷對手、助興邀寵的種種手段,她雖未親身經歷,卻也耳聞目睹過!

此藥格外兇猛,若不及時紓解……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

她顫抖著手,從提包裡拿出手機,第一個撥給經紀人秦牧。

漫長的等待音後,是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絕望感一點點蔓延。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又撥給了助理劉暢。

這次電話很快接通,背景音卻異常嘈雜,似乎還有場務吆喝的聲音。

“季姐,怎麼了?”劉暢的聲音帶著喘息,像是在忙碌。

“小劉,你現在能來《快樂週六》錄製大樓附近的‘竹澗’日料店接我嗎?立刻,馬上!”

季迢的聲音透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急切。

“現在?可是我……”劉暢那邊似乎很為難,“我在影視城這邊幫Miki姐的忙,臨時有個群演道具出了岔子,一時半會兒走不開啊!季姐你沒事吧?聽起來不太對勁……”

“怎麼回事?”一個清潤沉穩的男聲在劉暢旁邊響起,帶著詢問。

是沈辭青!

季迢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道:“把電話給他!”

劉暢雖然不明所以,還是依言將手機遞了過去:“沈老師,是季姐的電話,她好像遇到麻煩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沈辭青壓低卻無比清晰冷靜的聲音:“迢迢?”

聽到他聲音的剎那,季迢強裝的鎮定幾乎崩潰,鼻尖一酸,但她還是強忍住顫意,鎮定道:“沈老師,我中了藥……目前在‘竹澗’的洗手間……”

電話那頭的呼吸似乎窒了一下,隨即是沈辭青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指令,每一個字都透著令人心安的力量:“待在洗手間反鎖門,哪兒也不要去,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等我,我馬上到。”

沒有多餘的疑問,沒有片刻的猶豫。

沈辭青拉著劉暢,上了車駕。

“小劉,你趕緊聯絡秦牧那邊,看看什麼情況,迢迢如果電話打得通,就不會拜託你了。”

影視城到電視臺附近的距離不算近,但沈辭青的車卻開得如同離弦之箭!

他面色沉靜如水,唯有緊握方向盤的、骨節泛白的手洩露了他內心的滔天怒意與焦灼。

副駕駛上的劉暢嚇得大氣不敢出,只一邊緊緊攥著安全帶,一邊狂撥秦牧的電話,“不行,一直顯示正在通話中。”

不到半個小時,車子一個急剎停在了“竹澗”門口。

沈辭青下車,對迎上來的服務生快速低語了幾句,似乎是提到了補拍鏡頭和藝人行程調整之類的話語,太讓人信服了,所以服務生沒有過多阻攔,讓他上了包廂的專用電梯。

沈辭青對照著手機定位,找到了季迢所在的女洗手間,讓劉暢趕緊進去把人帶出來。

門從裡面開啟一條縫,季迢蒼白而潮紅交織的臉露了出來,眼神渙散,身體微微發抖,被劉暢勉強攙扶著出來,

少女在看到他的瞬間,強撐的力氣彷彿一下子被抽空,腿一軟就要倒下。

沈辭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將人半抱在懷裡。

觸手之處,肌膚滾燙得厲害。

他眸色瞬間暗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翻湧著駭人的戾氣,但他摟著季迢的手臂卻異常穩定。

“能走嗎?”他低聲問,聲音剋制著某種情緒。

季迢咬著下唇,點了點頭,依靠著他的力量勉強站直。

沈辭青迅速脫下自己的薄款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寬大的外套幾乎將她整個人裹住,也遮掩了她此刻不正常的儀態。

他半扶半抱著她,以一種保護性極強的姿態,快步穿過走廊,走向門口。

劉暢駭得手心全是汗,卻根本插不上手,急地猛跺了一下腳,忙追了上去。

經過包廂時,門恰好開啟。

裴耀走了出來,他似乎喝得不少,臉上帶著明顯酒意,看到沈辭青和被他緊緊護在懷裡的季迢,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怎麼了這是?”

沈辭青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給他,徑直掠過,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她身體不適,我先帶她回去。”

裴耀看著他們迅速消失的背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混沌的大腦遲緩地運轉著。

身體不適?等等!季迢剛才在飯桌上的狀態……還有王編導那令人作嘔的殷勤……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糟了!她絕對是中了招!

而且……她該不會以為是他裴耀授意的吧?!

“艹!”

他裴耀是混賬,是玩世不恭,但這種下三濫的齷齪手段,他還不屑!

這TM是哪個王八蛋搞的鬼?!居然算計到他頭上了!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被誤解的憋屈猛地竄上心頭!

本來他無意摻和,現在嘛——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牛鬼蛇神的授意?

*

一上車,脫離了危險的環境,季迢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藥效便如同決堤的洪水,無情淹沒了她的理智。

她蜷縮在後座,不安地扭動著身體,細碎的、難耐的呻吟從唇齒間溢位,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迷濛地四處張望著,像一隻不安的雛鳥。

“好熱……我好難受……”她無意識地靠近小劉,滾燙的臉頰蹭過她微涼的手臂,帶來一陣戰慄。

沈辭青透過後視鏡,目睹了她的情態,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努力掩去那些不堪地妄念,對其旁邊已經懵了的劉暢提醒道:“多喂她喝點水,加速代謝!”

“我這就出發,去最近的醫院。”沈辭青已經在手機軟體上搜尋著路線了。

“不能去醫院!”劉暢猛地回過神,臉頰上的血色完全褪去,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沈老師,不能去啊!季姐現在這個樣子,萬一被蹲守的狗仔拍到,明天頭條熱搜就完了,秦哥會殺了我的!”

不靠譜的實習助理,忙得找不到人的金牌經紀人……沈辭青此刻無比後悔,當初為了《魏賦》通告,勸季迢儘快找公司簽約建議了。

他們的爭論,喚醒了季迢尚殘存著的一絲理智,她泛紅的指尖,攀過前面的座駕椅,勉強抓住沈辭青的衣袖一角,艱難地開口:“不……去醫院……就回酒店吧……”

她溼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充滿了無助和懇求。

沈辭青看著懷裡幾乎要融化的人兒,又看了一眼焦急萬分的劉暢,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決斷的冷厲。

“好……”

車子匯入夜色,朝著劇組下榻的酒店疾馳而去。

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車內卻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曖昧與危機。

(作話:迢迢未來會換經紀人和助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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