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騎士之王(1 / 1)
其實這個計劃一開始並沒有自己的事情,也並沒有和審判之翼能扯上半點關係,奎託斯•博爾吉亞是最清楚不過的了,自己現在之所以會來到這個地方,會來到這片名為科斯特的海域之上,一切都並不是自己的本願。
騎士艙內,奎託斯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在外邊是工作人員們緊張的呼喝聲,聲音隱約透過了面甲傳進耳邊。
「心律正在極速上升中……八十……九十……已經突破一百了!」
「該死的,神經連結度已經突破百分之九十了,再這樣子下去他會接觸到臨界點!騎士王溺水?這還真是一個他媽的冷笑話……剛才到底是哪個傻逼允許他再重新穿上這具怪物的?」
「天曉得怎麼回事,這種初代超驅動機甲的結構就連我們這種高階機械師都還沒有弄清楚!這地方太小了,技術人員也少得可憐!而且根據規定,聖遺物機甲的駕駛騎士在短時間內未經許可不得進行第二次神經連結!這具怪物會吃掉他,要了他的命!而且到時候還會把我們給拖下水!」
忽然,支撐著機甲的騎士架一陣晃動,船體的外邊傳來了幾聲震耳欲聾的炮擊聲。
能夠造成這種聲勢的武器,在這整艘艦船上面也唯有主炮臺才能夠做到了,看上去外邊的戰況並不容樂觀,然而圍繞在騎士架的機械師們卻不為所動,他們現在只是關心面前的騎士王。
偌大的機甲庫當中,現在只有這裡還有活人的存在,其餘的工作人員全部都跑到去船艙的內部去避難了——雖然說“避難”的實際效果就和沒有一樣,但至少隔著一層鋼鐵牆壁,人們的內心也會得到些許的安穩。
「心律一百二十!神經連結度已經抵達臨界點!別發呆了各位,再這樣子下去,不用外邊的撒旦教團把我們沉船,我們就得先掛在這裡了,得想個辦法把軍團長給撈出來……或者說,讓他的意識重新回到這裡!」
「這件事情得交給卡俄斯機關的那幫瘋子或者是拉烏諾斯機關的人弄才行,別忘了我們不是什麼專家,只是一群懂得擺弄機械的傢伙而已!而且這具聖遺物機甲的結構我們可弄不懂,現在它騎士艙的入口被鎖死了,就算我們要強行把軍團長拉出來也做不到!」
「淦……我們到底是為什麼才會來到這裡的?」
機械師的抱怨隱約傳到了耳邊。
但現在一切似乎都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撒旦教團會在這種時候襲來也在自己的預料當中,而奎託斯也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都說和惡龍搏鬥的勇士最終也將會變成惡龍,但自己還沒有和惡龍搏鬥就已經快掛掉了。
到底為什麼才會來到這裡,到底是為了誰……?
……
在意識恍惚之間,自己陷入了記憶的深潭當中,過往的經歷就好像是走馬燈一樣襲來,雖然奎託斯是第一次經歷這樣子的體驗,但他卻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自己已經溺水了。
傳聞在寥寥幾個案例中,從“溺水”狀態下被強行拉出來的騎士都說自己在記憶深潭中回放了一遍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但奎託斯仔細想來想去,他這一段人生好像也沒什麼值得被記住的重要時刻。
奎託斯很清楚自己就是一個意外:母親愛著自己那可恨的父親,但是他卻並不愛母親,直到母親在生下自己還有妹妹的時候大出血去世之後,他才打算將自己還有妹妹丟在湖中島當中放養,整個過程猶如只是劣質舞臺戲裡邊無聊而又毫無感情的表演。
意識逐漸沉淪,他開始回想起了那天在空無一人的教皇廳裡邊,那個男人對著自己親口說出的那一番真相。
對啊,他是一個教皇,哪裡有必要對著自己說出這一番謊言呢?他的自尊心根本不允許自己那樣子做,因為他是聖彌斯坦帝國高高在上的教皇,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是站立在金字塔尖端的男人。
可自己就是偏偏對“這個男人就是自己的父親”這件事情高興不起來。
換做成為其他人,要是知道了自己十幾年不見的親生父親忽然出現在了自己面前,而且這個親生父親還要是如今帝國的教皇的話,那肯定是欣喜若狂,為自己的將來暗自激動……或許自己將會因為父親的緣故成為一名神官,再不濟自己也有可能會成為一名百萬富翁,甚至往高處了想,自己還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可能性觸碰到名為“教皇”的高度。
然而奎託斯自己並沒有這種慾望,他有的僅僅只是厭惡到了深處,厭惡到了噁心的憎恨。
為什麼?為什麼他可以親口說出那種話?為什麼他能夠當著葉俄塞的面說出那種話?這成為了自己討厭親生父親的理由——這種話能夠脫口而出,還真是讓人氣到了想要發笑的地步。
但奎託斯並沒有笑,他很清楚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還有話沒有說完。
「他們已經快發現你們的存在了,也就是說這十二年來我的掩藏已經快失去作用了,接下來擺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條路,而這也是你唯一能夠走的路,奎託斯。」
「就像我一樣,成為令人作嘔,成為令人厭惡的掌權者,這是唯一能夠保護你妹妹的方法……很可惜,這裡不存在另一條選項,樞機構不會允許他們挑選出來的教皇擁有汙點。」
在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奎託斯感覺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錘了一下,他抬起頭來看向對方的眼睛,但看見的依舊只是毫無波動的冷漠雙瞳。
那是如同鋼鐵般雕刻的臉龐,就連氣質也神聖不可侵犯,明明教皇廳內加上這個男人也一共只有三個人,但他站在王座的前面,在臺階下方卻如同是站立著一支一往無前的強大鐵騎軍團。
汙點?
原來我們和母親在你看來,都是一句輕描淡寫的汙點嗎?奎託斯想要問出這句話,但他沒法開口,因為他已經從對方的表情裡邊得到了答案。
而他也不可能會傻到去問“汙點”的下場是什麼,他從書庫裡邊早就已經得知了教廷是一個殘酷的組織,更別提自己的父親就是這其中的至高掌權者。
不允許汙點的存在?那麼自然是抹去就好了!
「有一個位置已經空缺了很久,自從十三年前它就再無繼任者,你只能爬上那個位置……前提是,如果你有這個天賦的話。」
奎託斯沒有一點猶豫,他清楚自己沒法拒絕,所以他將自己的恨意藏了起來,「我會去的,那是什麼位置?」
男人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奎託斯沒法忘掉那個複雜的眼神,就好像是將什麼重要的東西託付給自己一樣,是再三深思熟慮,同時也是猶豫之後的堅定才會流露出的眼神。
「那是屬於騎士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