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冷佚)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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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你還活著。”

這是再次相見他說的第一句話,依然是銀色的面具,只是他的身姿比我見他那年挺拔了很多,如果當年像一個小青松,那如今的他就像一棵不會倒下的大樹,一座讓人卻步,永遠不敢攀援的高山。

他親自傳授我武功,整個鬼煞門就只有我有這個資格,我不知道他看中了我什麼?雖然我們有師徒之實,但卻沒有師徒的名分,我跟其他殺手一樣稱他為門主。

他嚴厲苛刻得讓我喘不過氣來,每次練完我都軟倒在地上,整個人像死去一般,但我從來沒有哼過一聲,我不知道是不是仇恨支撐著我?但我感覺我的靈魂早在多年前那個高臺上死去。

“不想被人殺,你就得有殺人的本事,再來。”他的話總是很少,我從他的眼裡看不到溫情,只有冷漠。

“你現在的苦算不了什麼,比我當年好過多了。”

我與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是一個小孩,其實他也只是比我大幾歲,我不知道他怎樣當上了鬼煞門的門主,我也不知道他過著怎樣的生活,有時我會想那白衣包裹著的是一顆怎樣破碎的心,怎樣鮮血淋漓的身體?

我完成第一次任務的時候,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很好。”

完成第二次任務的時候,他懶懶地臥在那片草地上說了一句:“不錯,還能活著。”

我在執行第三次任務的時候,因為輕敵幾乎慘死,回來的時候,身上被砍了十八刀,血浸溼了衣袍,他不允許任何人為我止血,甚至還往我唯一沒有受傷的手臂狠狠刺了一刀。

我沒忍住喊了出來,而他卻優雅無比地吃著桌子上那珍稀果子,而我的唇卻因缺水而乾裂,那時我覺得他實在該死,但不知道為什麼卻恨不起他來,也許在不知不覺之間,我把他當作了親人。

我痛暈過去,醒來的時候,依然是冰冷的地上,身上的傷口依然沒有包紮,而他已經不在。

“門主要我告訴你,永遠記住今日的痛,下次再輕敵,不是痛而是死。”

我朝窗外看去,剛好看到他離去的背影,挺直得讓人生畏,這些年我可以說是從屍骸堆裡走過,我不怕任何活人,但他除外,對他我既敬又畏,既想親近又無法靠近。

他對我似乎與其他人沒什麼兩樣,都是如此冰冷冷漠,但其實又是很不一樣。

他表面上對我比任何人都要苛刻、殘忍,但實際他對我比任何人都要寬容,我是鬼煞門唯一一個沒有吃下噬骨丸的殺手,他對我甚至沒有用任何藥物,但也許他為這事悔得腸子都青,因為他沒對我下藥,我背叛了他,帶著他最心愛的女人隱居了三年。

鬼煞門的任何人他都能掌握行蹤,但他卻對我無可奈何,因為他不曾防我,估計他這三年日日夜夜不停地詛咒我吧,但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我依然義無反顧地帶她離開,有時想想,我真是壞得可以。

我有很多次想將小夜送回到他的身邊,但每次都不捨得,其實我這三年可以說過得幸福快樂,但也過得痛苦煎熬。

我從她身上得到很久沒有的溫暖,但我也忍受著良心的拷打,每次想起他冰冷的臉龐,我都會打哆嗦,不僅是害怕,還有愧疚,對他我的感情很複雜。

如果他要我的命,我會定定讓他取去,毫不反抗,但我就偏偏無可救藥地愛上他的女人,其實他對我已經很容忍,他已經不少暗示我不能覬覦他的女人,但我還是覬覦了,換其他人我早死了幾百次。

在很多個備受煎熬的夜晚,我會惱火地問自己,我怎會愛上了她?我怎能愛上他的女人?這個女人有什麼好,我怎會變得如此情不自控?

是那個煙雨朦朧的夜晚,還是她傳授她武藝時她那耍賴的笑臉?抑或她餵我第一口粥之時?

我想起他們情難自控的那個夜晚,我聽到他重重的喘息,聽到他說的那些耳熱心跳的情話,這樣的他,我很陌生,想起那晚,我總會惡作劇般笑了,因為那晚我是故意打擾他的。

我記著那天下著細雨,一路上他二話沒說,只忙著趕路,似乎回遲一點,鬼煞門就面臨覆滅之災一般,認識他那麼久,他都是從容而優雅,這樣焦慮匆忙的他第一次出現在我的眼前。

他的速度太快,我已經盡了全力,但依然是趕得氣喘吁吁,但卻不敢提議住客棧,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對他我一直服從。

那晚她以為我是他,閉著眼睛衝進了我的懷中,將我緊緊摟住,以這種特別的方式出現在我的眼前。

這麼多年了,第一次被人如此摟著,這種感覺很特別,也許自娘他們死了後,再也沒有人如此抱過我。

孃的懷抱讓我溫暖安心,她的擁抱卻讓我心跳加速,現在的我即使殺人心跳也不會異常,而今夜似乎有點怪,極少接觸女人的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這突而其來的溫暖,那軟軟的身體,讓我幾乎不捨得鬆手。

但當我聽到他的聲音,看到他森冷的眸子,一股透骨寒意從心底冒出來,一會就通體冰涼,我禁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逃命般走了,但事後想想是他的女人主動摟我,我怕什麼?

但晚上躺在床上,自己竟然還能聞到那淡淡的清香,如鄉野小路的花香一樣自然清新,讓我生出淡淡的依戀感。

在鬼煞門那麼多年,我沒有任何一個朋友,我也不需要,只是寂寞的時候特別想娘。但我總是強迫自己不去想,因為每次想起她們,我整個人都要鬱悒很久,尤其是胸口那隱隱的痛,讓我承受不了。

平日除了與門主說話之外,我一年四季的話不夠四句,所以這裡的人都怕我,怕我會無聲無息地取其性命。

他叫我教她武藝,訓練她的聽力,我很不願意,但他的命令我沒有勇氣去違背,在鬼煞門他就是主宰,他一個眼神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他一句話可以讓一個人不願再世為人,更重要的是他讓我們的父母入土為安,這比救我一命的恩情還要大,所以只要他開口的事情即使搭上性命我也會替他完成。

鬼煞門的女人如果不是狠得嚇人,就是美得驚人,其中不乏投懷送抱者,但他卻不為所動,而眼前這個女人漂亮倒是漂亮,但似乎比我還小,不過就是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身材也就別提了,他怎麼就喜歡上一個孩子,他這喜好真是特別。

以前他給我的感覺要不是一個天神,就是一個閻王,如今我才覺得他是一個人,尤其對她說情話時那溫柔勁,讓我身體一陣發冷,我似乎還不能接受一個那麼冷酷的人變得如此情意綿綿。

其實她的資質很不錯,天生就是一塊練武的料,對她我特別狠,因為她的男人曾經也更狠,我不敢怨他,但倒有膽量折磨一下他的女人。

但她的忍耐能力超出我的想象,但每次折磨一下她,我的心竟然微微疼痛,偶爾身體靠得近一點,我的心跳竟然異常急促,不知道是為什麼?

知道她順利透過竹林的考驗,我的唇竟然為她微微勾起,看著他與她離開鬼煞門,我第一次有了悵然若失的感覺。

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他再次回到鬼煞門的時候,身旁已經沒有她,很多夜晚我見他一個人落寞地坐在草地上仰望著蒼穹,一坐就是一整晚,有時會看著竹林一個人發呆。

“冷佚,過來陪我喝喝酒。”這是他第一次邀我喝酒,聲音帶著夜風的涼意,我走了過去,拔開酒塞子,酒的香味瀰漫在夜空當中。

兩人都沒有說話,一口一口地喝著,天微微亮的時候,他依然沒有醉意,但離開之前卻喃喃地說:“我想她了。”

一個大男人居然說這樣的話?

“想她就找她。”

“我將她弄丟了,冷佚,你還小,你不明白。”他站起來,身姿依然挺拔,只是聲音帶著滿腹惆悵與悲涼,離開的背影是如此落寞孤獨。

不就是一個女人嗎?我有什麼不明白,犯得著這樣嗎?看到他如此痛苦我想起老鬼,那個死於自己心愛女人刀下的老鬼,其實當年他對我還不錯。

再遇到小夜是在武林大會上,雖然她已經喬裝一番,但我還是能一眼認出她,這女人竟然與另一個男子同行,兩人還靠得極近,舉止親暱得不得了,這讓我心中窩火得不得了,她不是門主的女人嗎?怎麼又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如果不是任務在身,我早已經過去抓她過來了,這次武林大會盟主角逐之人的武功底細我已經摸得一清二楚,根本不是我的對手,這武林盟主的之位我也是志在必得,一切都很順利,按我原定的計劃進行,計劃之外的是柳若仙。

她臉如凝脂,聽說是男人都想與她一夕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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