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半人半蛟(1 / 1)
既然全體透過了戰略撤退的方針,我們仨立即撒丫子跑路。
跑出一段距離後,忍不住回頭一看,見那妖槐離我們已經挺遠了。
我擔憂章歌奇的傷勢,放緩腳步,問他要不要處理一下傷口。雖然我手上啥也沒有,可祝由一門裡還有一種止血咒,念這咒文便可以止血。
章歌奇兩邊袖子上滲得全是血,看著挺嚇人的。他卻滿不在乎地搖了下頭,大大咧咧地用手指摸摸傷口給我們看,“沒事了,好了!”
吳八一眼睛都直了:“我去,章大哥這啥體質呀?!你這不是讓醫生都失業了?”
章歌奇笑了下,“這你可羨慕不來的!”
妖槐既然還能看見,說明八卦陣已經不復存在,鬼打牆應該是不攻自破了。
不過眼下仍不能掉以輕心,還是得逃出這片林子才能安心。
我們都累得要死,胸口像撕裂般燒灼,實在是體力不支了,這才停下來喘口氣。
吳八一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下來休息,可剛沾到石頭上,便突然“嗷”地一聲,跳了起來,“要扎漏了!”
我一看,那塊石頭被藤蔓覆蓋著,藤蔓上支楞著細密的尖尖短刺。
仔細一看,那石頭上好像還有字,只是被藤蔓遮著看不真切。
章歌奇也注意到了,遂用刀撥開藤蔓,只見石頭上露出兩個字,下面還密密地刻著一堆小字。
“嚯,文物啊!”吳八一揉著屁股,湊了過來。
“上面寫的啥呀?”章歌奇似乎連看的打算都沒有,直接問我。
我瞅著這塊快要被磨損光的石碑,逐字逐句地辨認著上面的文字,講給他倆聽,這是勘探的官員留下的記錄碑。
這位官員叫章貝尼,奉命來勘探龍脈,一路艱險不斷,又誤入迷陣,撞見“山神”,隊伍中數名兵勇被山神所殺,章貝尼嚇得跪在地上念神佛的名字才躲過一劫。
僥倖逃出之後,章貝尼顧念折損的人員,擔憂辱沒聖命,潸然淚下,因有所感,刻下這塊石碑警告後人。
吳八一撓了撓頭,說:“嗐,這上面講的山神估計就是那棵樹吧!要早瞅見這塊碑,咱們就不至於遭這場罪了。”
我說:“昨晚黑燈瞎火地追蛟鳥,哪能注意到這兒有塊碑?只能說是意外。”
此事倒是警醒了我,常白山及周邊在古代是毐禡國的領地,勃海國當年幾次征伐,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直到唐宋之交,毐禡族才銷聲匿跡。
這樣一個強弩之末的小族,居然是塊比高句麗還難啃的硬骨頭,會不會是因為他們精通巫術。
那本書裡也有猜測,認為宋朝之後,毐禡族並沒有真正消失,而是藏在常白山深處,後來慢慢融入了滿族。
滿族薩滿巫術裡面,有不少毐禡巫術的影子,比如這個三魂信仰。
這神秘莫測的常白山裡面,一定留下不少毐禡族的巫術遺蹟,我們還是多長點心眼吧!
休息片刻,我們差不多都恢復了些體力,便又循著煙柱的方向走,當看見營地的時候,吳八一喜出望外,高舉雙手大聲歡呼。
坐在地戧前面削木楔的張富貴一抬頭看見我們,呆了一下,繼而有點激動地站起來問道:“你們跑哪兒去了?咋這半天才回來?我還尋思你們是不是出啥意外了!”
我嘆了口氣,“一言難盡……對了,昨晚咱們分開之後,張大哥直接就回營地來了嗎?”
“我?”張富貴居然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有個習慣,走到陌生的地方就折樹枝當標記,跟著標記就回來了啊。”
我心中起疑,張富貴好端端地出來了,我們卻迷在裡頭,這妖槐難道還挑人的嗎?
我又問:“張大哥,你後來怎麼沒去找我們?”
張富貴一副無奈的樣子解釋道:“我去了呀!結果你們都不在原地了。我喊了半天也沒個動靜,沒轍,就自個先回來。這不,一大早就升起狼煙,想著你們能跟著煙回來。嗐,沒事就好!都餓了吧?來來,趕緊吃點東西吧!”
一聽說有東西吃,吳八一高興壞了,章歌奇也從我和張富貴之間擠過去,像個大爺似的坐到營地裡,這個話題也就暫時翻過去了。
可我還是滿心疑惑,張富貴難道和我們有什麼不同嗎,為什麼我們遇到鬼打牆,他卻沒事。
我並不相信他說的折樹枝做記號的話,因為我也這麼幹了,卻還是一樣被困。
大夥在營地休整了一天,趙天威和徐旭去溪邊捕了些魚,放山人會拿樹皮編一種捕漁的容器,一天下來能捕不少。
這些魚簡單取掉內臟,在腹內填滿一種酸漿草,用樹枝串著,擱火上烤得香噴噴。
吳八一雙手捧著烤魚,吃得很開心,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兒,不停地說:“真香呀!從沒吃過這麼香的魚,天然無汙染的就是好!”
我們也餓壞了,就不客氣了。
我幹掉兩條烤魚,章歌奇食量大得驚人,拿起來像吃烤串似地一擼,把大骨頭吐了,小骨頭和魚肉嚼一嚼就嚥下去了。
他一口氣幹掉五條,張富貴在一邊看得咋舌,不得不提醒他,“那啥,這位兄弟,我們還有傷員,你別都吃完了!”
我想起傷員的事,問:“李大龍傷勢怎麼樣?”
張富貴答道:“在地戧裡面躺著呢!”
我進去一看,徐旭正在照顧他,原以為李大龍的傷會惡化,一看居然好了不少。
徐旭告訴我說:“張把頭採了些草藥給李大龍塗傷口,熱已經退了。”
“是嗎?”
我檢查了一下李大龍腿上的傷口,不禁心中暗奇,竟然已經結痂了!實在神奇,張富貴到底是用了什麼草藥?
在沒法煎藥的情況下,隨便揉點草藥塗上就能好這麼快,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不過,見李大龍精神不錯,至少隊友沒事就好……
吃完東西,除了照顧傷員的徐旭,我們其他幾人找了個偏僻的地方挖了個深坑,把一路帶回來的蛟屍扔到裡面,弄點樹枝燒了,然後掩埋掉。
我和吳八一、章歌奇之前摸爬滾打的跑回來,身上又是泥又是血又是汗,髒得不行,就到小河邊去洗了一下。
我把衣服放水裡浸溼,拿出從營地帶來的一包草灰,撒到衣服上搓洗。
章歌奇利索地扒光衣服,只穿著褲衩就往水裡撲通一跳,濺起的水花溼了吳八一一身。
正站在水裡搓身體的吳八一笑道:“章大哥你注意點啊……!”他前一句沒說完,突然不錯眼珠地盯著章歌奇。
我也看愣了——章歌奇肌肉飽滿、一身皮膚白生生的,可從他的身體直到臉上全都長了密密的肉鱗!
吳八一回過神兒,小心翼翼地問:“章哥,冒昧地問一句,你是人嗎?”
章歌奇不在意,大笑:“是人還是妖怪,隨你怎麼想!”
他潛進水裡,像魚一樣遊了半天,速度非常快,不經意間又忽的從水中鑽出來,口中居然叼著一尾胖頭魚。
我從沒見過有人是這樣捕魚的!
章歌奇似乎早就習慣了別人詫異的目光,他像沒注意到似的,張開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一口撕下魚背的肉,仰著脖子血淋淋地吞下去,又問我們,“味道不錯,你們要來一口生魚片嗎?”
吳八一看傻了,慌忙搖頭道:“不了不了,魚鱗都沒刮呢,我可沒這麼重口!”
我看著他,忽然一下子想明白了,對章歌奇說:“章兄弟,你其實是半人半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