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人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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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斯言頭也不回地走了,我徹底沒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撥出一口氣,心裡鬆快了不少。

他到底是答應離婚了,而我也終於即將和這段本就不該開始的孽緣告別。

我拖著疲軟的身體,本來想去看看沈白瑜,但一想到靳斯言的小人之心,我頓時改變了主意。

還是離他的白月光遠一點好。

我給方之航發了條訊息,讓他替我向沈白瑜轉達歉意,發了個紅包,然後拿著處方箋去藥房拿藥。

剛拿到藥,就接到付雲庭的電話,“知夏啊,你……在忙嗎?”

我聽出他聲音中的遲疑,趕忙回應:“沒有,剛好在醫院。你等我一會兒,我過來。”

我朝他的病房走去,一進門,就瞧見他正靠坐在床上,盯著不知道哪處發呆,神情落寞。

他留長的鬍鬚被剃掉了,換了一身病號服,看上去清爽乾淨了些,可臉色還是十分蒼白憔悴。

因為身形過於瘦削,病號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極為寬大。

“舅舅。”我開口輕輕叫他一聲。

付雲庭回過神來,抬頭看向我,暗淡的眸子裡多了一絲光亮,“來啦。吃了嗎?”

我搖搖頭,只見他臉上添了一絲笑意。

沒過一會兒,護工拎著幾個口袋走進來,我看到口袋上寫著“翠雲軒”三個字,頗感意外。

這家店是出了名的高消費,哪怕只是一人份的餐都要好幾千,分量還特別少。

護工把餐盒擺出來,海參鮑魚等各種海鮮,還有各式各樣的野山珍,擺了滿滿一桌。

付雲庭招呼我過去坐下,“快來,專門給你準備的。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都來了一份。”

我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艱澀開口,“舅舅,你這一餐……得花多少錢?”

付雲庭擺擺手,雲淡風輕地說了句:“你快嚐嚐,要是不夠再……”

“夠了夠了!”我趕緊阻止他,生怕他再亂花錢,“這已經很豐盛了,不用再點。”

他抿了抿唇,嘴裡小聲嘟囔著:“也就是在醫院裡不方便才寒酸了些,要是帶你去翠雲軒……”

我聽到他說“寒酸”,大為震撼,不過想想他從前過慣了好日子,現在覺得這規格都算寒酸也正常。

“舅舅。”我繃著一張臉打斷他的話,認真叮囑道,“你手術和後續治療都還需要花很多錢,不能浪費在我身上。”

付雲庭看著我,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忽然覺得自己剛才語氣重了些,有點不識好歹。

畢竟他已經落魄潦倒到這地步,還專門給我準備這麼豐盛的菜,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既然是舅舅特意給我準備的,我就不客氣了。”我笑著走到桌邊坐下,一桌子都是我愛吃的,他卻還怕不夠好不夠周到,這種被人重視和疼愛的感覺讓我為之動容。

付雲庭盯著我的腿,眉頭微蹙,“知夏,你剛才走路怎麼一瘸一拐的?”他看到我放在桌上的藥,接著問,“你生病了?”

我低著頭,眼眶一熱,方才被靳斯言那樣出言侮辱時都沒覺得委屈,面對親人的關心我卻有些繃不住了。

我不是沒人在意的,我有舅舅。

“是有人欺負你了?”付雲庭沉聲問道。

我不想他拖著病體還要為我擔心,略去了靳斯言的事沒有說,只告訴他:“沒事,就是著涼了,有點發燒。剛才已經看過醫生了,開了藥。”

聞言,付雲庭垂下眼眸,顯得有些頹然,“早知道你不舒服就不叫你過來了……”

我就怕他這樣,衝他笑了笑說:“沒那麼嚴重,看到這一桌子美食我都好了大半了!不信你看,這些一會兒我都能吃光呢。”

付雲庭看著我,唇角微微勾起,眉目間滿是慈愛,他摸了摸我的頭,“好,多吃點,好得快。”

他因為病症只能吃專門的病人餐,還不能吃得太多。

吃完之後,便開始給我剝蟹腿肉,很快我面前的碗裡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我一邊吃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夠了夠了,舅舅,快漫出來了。”

付雲庭只是笑著,“慢慢吃,不著急。”

我享受著這份深沉而滿溢的疼愛,心裡暖暖的,可卻不免生出一絲擔憂。

依稀記得前世舅舅就是差不多這個時候去世的,但交集不多,我也不知道具體原因,如果是因為這個病症……

我得讓靳斯言儘快把錢給我,交錢給舅舅安排手術。

吃完飯後,我又跟舅舅待了一會兒,直到護士來提醒說病人該休息了,我才離開。

離開之前,我笑著跟他說:“舅舅,明天我再來看你,你放心,很快就能安排手術了。”

付雲庭衝我揮了揮手,溫和一笑。

我離開病房,又去拍了張CT,確定沒有傷及骨骼,這才慢慢回了家。

回家後服了藥,倒頭就睡,昏昏沉沉了一整夜。

好在第二天一早,燒退了,我沒忘記昨天靳斯言說的話,打車去了民政局。

我到時時間還早,靳斯言沒來,看著民政局的大門,我心裡頗為感慨,不禁想到我們領證那天。

他是被趕鴨子上架的,本就不情不願,領結婚證那天我在門口等到民政局快下班,他還是沒來,我只等來了他的助理。

助理說,靳斯言讓他轉告,結婚照P一張就可以了,他不會來。

如今看著這不倫不類的結婚證,我只覺得好笑,好在馬上就可以換一本離婚證了。

忽然,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片刻,還是接了。

可電話那頭的人說的話,頓時讓我猶如晴天霹靂。

“是陸知夏小姐嗎?您的舅舅付雲庭先生情況突然惡化,需要立刻手術,請您儘快來醫院簽署手術同意書並且繳費。”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一時間彷彿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怎麼會……怎麼這麼快?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陸小姐?您在聽嗎?”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這才勉強冷靜下來,沉聲告訴對方,“我馬上過來,請你們務必要救我舅舅,錢我一定會交上。”

我腦子裡一片混亂,趕往醫院的路上,手止不住顫抖,忍不住給林湘發了訊息。

到醫院的時候,我舅舅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只等我簽字。

這一切來的太過突然,我毫無準備,手抖得不成樣子,連名字都寫得歪歪扭扭。

林湘趕來時,手術已經開始了,我像是脫了力一樣靠在她肩膀上。

她握住我的手,輕聲安慰:“別怕,舅舅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手術一定會順順利利的。”

我忍了許久,終於還是流下淚來。

“湘湘,我好不容易重新遇到舅舅,好不容易感受到親人的疼愛,我真的好怕老天爺把這一切都收回……”

“不會的不會的。”林湘無措地給我擦著眼淚,“你已經夠苦了,老天爺不會對你這麼殘忍。”

我哽咽著沉默,這件事開始讓我懷疑,我是不是什麼都無法改變?

前世,所有愛我人的都死了,我自己也慘死在緬北。

我是不是就是個天煞孤星的命,不配擁有世間一切美好的情感?

無力感將我裹挾著,我就像是快要溺水而死的人,眼看要窒息,卻沒有一根稻草能讓我抓住。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我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看到來電顯示——靳斯言。

舅舅的手術費……我腦海裡只有這一個念頭,接起電話。

還沒開口,就聽那邊傳來靳斯言極為惱怒的聲音。

“陸知夏,你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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