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懷孕了(1 / 1)
半夜凌晨三點半。
穆家老宅裡燈火通明,就連睡夢中的老爺子都被驚醒了,請他去正廳主持大局。
“什麼意思?”
老爺子還在狀況之外。
身邊早就有諂媚的事無鉅細的跑來說明:“三少,把未婚妻給打了,聽說見了血,傷的不輕,現在在前廳哭呢。”
“見血了?”
老爺子念念叨叨,想到了別處:“懷上了?”
怎麼說蘇冉都曾是蘇家的掌上明珠,當年蘇家和穆家又是世交的情份,這份婚約從小到大都存在,現在穆漢把人給打到見血了,不是什麼光彩事兒。
男人打女人,丟盡了臉。
“倒不是懷了,聽陳醫生說是傷到內臟了,具體怎麼樣得去醫院拍片才知道。”
老爺子腳下急步生風的速度慢了些,恍惚了下:“沒懷啊……”
還沒到前廳,拐彎處碰見了穆北祁。
老爺子奇怪瞥他一眼,說:“怎麼有空回來?”
“拿點檔案。”
穆北祁身穿剪裁得體的西裝,矜貴的氣質不是衣襯托人,而是人襯衣,與生俱來的,讓人望塵莫及。
他站在簷下,等著老爺子過來後,跟在老爺子後一步的位置上。
一切都自然而然。
老爺子說:“小輩裡的幾個,沒一個是省心的。”
“爺爺罵就罵了,我一個人聽著算怎麼個事。”穆北祁面無表情,隨心所欲的應答。
老爺子瞥他一眼,意有所指:“你?他們是不省心,難道你就是個省油的燈?”
穆北祁微揚下顎。
“不省油的,怕是現在在廳上哭著。”
早在回來的路上穆北祁就聽過了事情原委,剛踏足正廳,便聽到女人貓兒似的可憐抽泣聲。
偌大的廳上,中央處,蘇冉孤零零的跪在地上,身上都是玻璃碎片劃出來的傷,有些傷口還在汩汩冒著血珠子。
觸目驚心的,是她胸前一片血跡斑駁。
像傷了內臟,生生吐出來的一口血。
穆漢被自家母親拉著關懷備註,拉著他骨折的手,縱容道:“阿漢,這手怎麼回事?”
“是不是蘇冉給你打的?”
“是她先動的手,對不對?要不然怎麼會傷成這樣!”
蘇冉一聽,噁心的差點再吐出來,強撐著說:“伯母,說話要講良心,憑證據。”
李芸是穆父續的第三任弦,穆父上了年紀,穆漢就屬於是他老來得子,所以家裡都縱容。
一聽這話,李芸就不樂意:“我問一下怎麼了?你心虛什麼?”
蘇冉仰起頭:“他的手昨天就骨折了,伯母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問問家裡的傭人和醫生,他們都知道。”
李芸一看穆漢心虛的神情就知道蘇冉說的是真的,自知理虧,轉移話題說:“你沒事兒和阿漢打什麼架?”
蘇冉言簡意賅,說:“他打我。”
本來蘇冉還足夠有底氣,一字一句頗有氣勢。
眼角餘光瞥見熟悉的身影來了,她忽然一收這硬氣,眼睛眨巴眨巴,掉出來大顆大顆的淚珠子,連成了一條線,全砸在地上。
說哭就哭了。
蘇冉捂著臉,可憐的彷彿無家可歸的小貓兒:“蘇家鼎盛時穆漢對我呵護有加,蘇家落魄了穆漢對我拳腳相向,我從小沒有父母,還以為這就是深情,沒想到所託非人,前一套後一套,我都怕以前和蘇家交好的叔叔伯伯們問起這事兒,我都難以啟齒。”
大家只看到蘇冉悽慘。
但聰明人卻從這番話裡聽出兩層意思。
最明顯的一層,不過就是威脅。
大家族都是要臉面的,更何況是家醜,從來都沒有傳揚出去的道理。
幸虧蘇冉還算聰明,知道點名道姓的只針對穆漢一個人,而不是開口帶上整個穆家。
老爺子慢慢悠悠走進來,說:“年輕小輩的事情,用上我這個老頭子,是想我來給個處理結果?”
“爺爺!”
穆漢轉頭,大喊:“您可要為我主持公道,我本來打的是傭人,是這個蘇冉自己湊上來我才連著她一塊打的。”
“閉嘴,給我滾遠點。”老爺子臉色一變,眸子微冷。
穆漢嚇的一哆嗦,退到角落不敢發話:“是,是……”
唯有穆北祁,一進門,便挑了一個位置坐下。
手邊有傭人給上了一壺新的龍井。
是老爺子喜歡的茶。
穆北祁不挑剔,一邊端起茶杯,一邊趁著天黑,伸出腳尖撩撥到蘇冉筆直的小腿上,輕佻至極的蹭了蹭。
蘇冉感覺到了,抬起頭狠狠瞪了眼這罪魁禍首。
“穆爺爺,”蘇冉掩面哭泣,漂亮的水眸波光流轉,更加惹人憐惜,“您聽,穆漢都承認了。”
穆老爺子不想把事情鬧大:“小冉,這事兒確實是穆漢做的不對,我讓他給你道個歉?”
“道歉就不用了,幸好沒結婚,要是結了婚,我連孃家都沒的跑。”
蘇冉軟軟綿綿,話卻是一點都不軟。
俗稱:最軟的硬茬。
穆老爺子也意識到蘇冉的目的,笑了聲,說:“婚約畢竟是兩家長輩定下的,也是你父母在世的時候唯一的心願,小冉,可不能意氣用事。”
就像蘇冉說的,蘇家鼎盛時和穆家聯姻,現在蘇家一倒,穆漢不僅家暴還要退婚,對穆氏的名聲不利。
大家族最要臉面,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悔婚。
“我父母的心願,應該不希望我被自己的丈夫家暴致死。”蘇冉開口。
穆老爺子見她態度強硬,只好各退一步:“蘇家最近還在危難時期,怎麼說蘇家也是穆家的世交,情份還在,不如這樣,我讓北祁去慰問一下你二嬸二伯,好讓他們放心。”
蘇冉猛然抬頭,還想再說——
卻被老爺子一句話頂了回去:“好了,我年紀大了,睡眠不足可不行,大半夜的小夫妻的事情還要麻煩我這個老頭子,怎麼也說不過去,這事兒就這麼辦吧。”
“北祁,你送我出去。”
穆北祁用腳尖蹭過蘇冉的腳踝,又輕輕踢了踢。
似乎在警告她不要惹事生非。
輕佻中帶著不正經。
“好。”穆北祁應了句,站起身跟著老爺子身後走了。
臨走時,蘇冉清晰的聽見穆北祁磁性的聲音傳入耳畔:“算盤打的不錯。”
蘇冉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被抽光,如墜冰窟,有一種被人輕易看穿的窘迫。
冷的她發抖。
她驀然抬起頭,緊緊盯著穆北祁離開的身影,心底裡忽然泛起一股子酸,她捂著心口,朝著旁邊:“嘔……”
這一聲太突兀,穆北祁腳步微頓,回頭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
蘇冉眼神透露狡黠,用口型說:“我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