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怕什麼?出事兒我死你前頭(1 / 1)
給出去的東西沒有要回來的道理,穆北祁看孟文敘不順眼,把人從公司轟走。
臨走時,孟文敘冒著生命危險提醒:“剪彩儀式,別忘了。”
上次和穆北祁提過這個事兒,孟文敘是個喜歡搞這些花裡胡哨的人,剪彩儀式放別的老闆那兒那就是個開工儀式,但孟文敘覺得這是門面擔當。
得隆重。
“你一定得到場,”孟文敘毫不客氣,“凌霜回個國知道拉你當臉面,我幾個億賺錢的專案你不來給我撐場子,我是真的會心寒。”
穆北祁懶得理他。
這天傍晚穆北祁出公司後讓蔡力把車開到醫院,老爺子的病情算是穩定下來,只不過還在觀察期間,年紀大就這一點不好,凡事都有個萬一。
主治醫生認識穆北祁,言語誠懇:“我們也不敢打百分百的保票。”
“全力以赴,”穆北祁面無表情,“這種話不用跟我說,我不交代是覺得你們心裡都有數。”
穆家就這一個老爺子,地位顯赫,德高望重,全部的醫療資源集中在這兒,就能知道穆家有多重視。
主治醫生點頭,嚴肅:“我知道了。”
從走廊回去的路上,穆北祁倚靠在門框上抽菸,四下無人,安靜的很。
這一層是VIP戶,給老爺子專屬的一層病房,平時基本沒人來這一層,穆北祁朝著樓道口的方向,沒什麼語氣:“來了怎麼不出來見人?”
蘇冉嚇得立即躲起來。
“我數到三,再不出來我可走了。”
穆北祁眯起眼:“一。”
“二。”
話音剛落,蘇冉抱著一束百合花默默走出去,單薄的身影孤零零,顯得有些可憐:“二哥。”
那天在麗酆公寓發生的不愉快歷歷在目,穆北祁是沒什麼好心情,但蘇冉情緒複雜:“我來看望穆爺爺。”
每當她以為不欠穆北祁的時候,總能知道他在私底下為她做了什麼。
無關愛情,是純照顧。
“把人氣進來,接著又來看,”穆北祁站著沒動,煙霧中他剛毅的臉龐更鋒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幸災樂禍來了。”
蘇冉走近的腳步一頓,輕聲:“我不是故意的。”
“每次都這句,”穆北祁說,“聽都聽膩了。”
蘇冉把花輕輕放在門口的地上。
感受到自己不招待見,蘇冉連多待一秒鐘都覺得不自在,但剛把花放下,耳畔傳來穆北祁的聲:“誰教你看望病人把花扔門口?”
蘇冉嚇一跳:“我以為你不會要。”
穆北祁:“不要就扔垃圾桶,丟門口是悼念誰?”
這陰陽怪氣的口吻聽得蘇冉渾身難受,內心的委屈衝上頂,蘇冉只好重新把花抱起來:“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嗎?”
她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眼眸發紅,實在不知該怎麼面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要不是知道穆北祁背後給她出氣,不光是把黃璐下黑藥的事兒處理好,還在穆家人面前維護她,她現在只會掉頭就走。
她這樣小心翼翼詢問的模樣,讓穆北祁驟然想到多年以前……
“二哥?”
蘇冉見他半晌沒動靜,忍不住出聲。
“上次來醫院的是你吧?”穆北祁回神,沒什麼語氣,“東西往門口一丟,以為萬事大吉了?”
蘇冉垂著頭,乖巧回應:“來的時候看見你和穆爺爺在說話,不好打擾。”
這時候的蘇冉和小時候的她重合,也是這樣乖巧伶俐,做錯事站在原地認錯,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穆北祁眯起眼:“沒禮貌。”
“想來探望就正兒八經光明正大去看,”穆北祁轉身要走,“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誰攔你了?”
蘇冉抬起眼去看。
眼前男人的背影異常高大,和記憶裡的一模一樣,寬厚的肩膀莫名給人一種安全感,讓人瞬間安心。
穆北祁走了幾步路,見她沒跟上來,道:“還不走?”
“哦。”
蘇冉抬起腳步去追,兜兜轉轉彷彿回到了原點,小時候的她也是這樣不斷追逐這個男人的背影,孜孜不倦,樂此不疲。
“黃璐的事兒是二哥給我解決的吧?”蘇冉低聲,“我當時說我自己可以辦好。”
穆北祁走在前邊:“意思我多管閒事了。”
蘇冉搖頭,放輕聲音:“我感謝二哥,是真心實意感謝。”
穆北祁:“感謝我,然後轉過頭咬我一口,再背刺我?”
“我沒有,”蘇冉認真回答,“季明那兒不是我給的訊息,你神通廣大,不至於和我這樣的小人物計較,稍微查證一下就知道我說的有沒有水分。”
穆北祁挑眉,有些意外:“長腦子了。”
要是最開始蘇冉能這麼講話,也不至於把這事兒演變成這樣,穆北祁為這事兒不爽快,蘇冉為這事兒掉眼淚。
蘇冉一哂:“我做的不好,是因為在我心裡林墨一是無辜的,他不該被我牽連。”
穆北祁不愛聽這話,語氣一變:“他無辜,我活該?”
“你不一樣!”
蘇冉下意識否認開口。
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急切,蘇冉立即補充:“你跟他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穆北祁停下步子。
正好電梯開啟,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密閉的空間裡顯得十分逼仄,彷彿狹窄的能嗅到彼此身上的氣息,曖昧縱生。
“你還沒回答,”穆北祁難得追問一件事,“哪裡不一樣?”
“林墨一是我大學校友,算學業上有幫助的學長,”蘇冉悶聲開口,語氣真摯,“而你是我小時候就……”
砰!
電梯忽然出現故障。
急驟下降。
“啊嗯!”
蘇冉一瞬間心臟驟疼,捂著胸口後退一步,脊背抵上一道溫暖的肉牆,穆北祁把人護在懷裡,黑暗裡看不清楚蘇冉的臉,但透過她發抖冒冷汗的手能辨別出她此刻的狀態。
“深呼吸,”穆北祁蹙眉,一手摁住她的胸膛,一手把所有樓層的按鈕都摁了一遍,“別卡氣,往前壓。”
蘇冉老毛病犯了,控制不住自己。
心絞痛太明顯,疼的她站不穩,整個人的重量全倒在穆北祁身上。
本以為穆北祁懶得管她,可沒想到他扶著沒撒手,唯一能看出的是他無與倫比的冷靜狀態,處事不驚,井井有條。
“我……”蘇冉連話都說不出。
穆北祁冷聲:“我在這兒你怕什麼?出事兒我死你前頭。”
迷迷糊糊中,蘇冉腦海裡想到很多很多事情,全是陌生且熟悉的。
陌生的是她對這些記憶一無所知,熟悉的是彷彿她親身經歷,矛盾又奇怪。
蘇冉在昏迷之前唯一能夠記起的,是年幼時候的自己倒在血泊裡,而身邊人說的那句和穆北祁一模一樣的話——
“怕什麼?出事兒我死你前面。”
……
電梯裡有呼救系統,再加上這偌大的醫院電梯出故障,安保室第一時間就會發現,所以沒等多久便有專業人員來開啟電梯。
看見裡面是穆北祁後,所有人戰戰兢兢,生怕他有什麼意外。
“穆總,您還好嗎?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穆北祁第一時間把蘇冉抱出去,朝手術室衝:“讓外科的林柄過來。”
“好,我這就去叫。”院長親自到場,聞言立馬去搖人。
把人送到手術室臺上,穆北祁補充:“讓心理醫生也等著。”
院長多看了幾眼穆北祁手裡的女人,頭一次見穆總這麼關心誰,不敢多問,只顧著點頭:“好好,我都叫來。”
“穆總,心理醫生有要求嗎?”院長補充。
穆北祁:“隨便來一個。”
“好。”
穆氏旗下的醫院,很少有這麼慌張的時刻了,上一次這麼人仰馬翻還是穆老爺子出事兒搶救的時候,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是因為蘇冉。
大家都在私底下紛紛猜測,這個蘇冉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讓穆北祁這麼在意,不光親自抱進手術室,還讓所有心理科和外科醫生在會議室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