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祭奠（1 / 1）
天啟元年九月九日。
轉眼已過去了一個星期，在這一個星期裡，龍籠只是讓金歲他們來回練習跑步、俯臥撐、仰臥起坐等基本的體能訓練，其他的一點都沒有交給他們，這三個人每天都在渾身大汗中度過，修為一絲都沒有進展。
這天早晨，他們照常來到訓練場，龍籠依然坐在石頭上等著他們。
“好了，今天還是先跑步，跟往常一樣，二十圈熱身，開始！”龍籠說完躺在石頭上。
“老師……”高小楓走上前，“我們都在這兒一個星期了，每天都做這些無聊的訓練，修為一點兒進步都沒有啊！”
確實有些不耐煩了，明明沒有進展，可還要堅持的感覺是沒人能容忍的。
“再堅持幾天，過幾天我給你們定的東西就到了！”
楊凱上前問道：“老師，什麼東西啊？”
“到時候就知道了！”
金歲埋怨著：“老師，今天重陽呢！要不今天干點其他的？每天都跑步很無聊的！”
龍籠：“重陽？什麼東西？”
楊凱解釋著：“老師，今天九九重陽節，重陽節是祭祖節日，慶祝重陽節一般會包括出遊賞景、登高遠眺、觀賞菊花、遍插茱萸、吃重陽糕、飲菊花酒等活動。今天要家族傾室而出，所有親人都要一起登高‘避災’，就是這樣。”
龍籠:“祭奠嗎？”
金歲、高小楓、楊凱齊聲回道：“是啊！”
楊凱：“要不我們出去玩兒吧！就出去一天而已，老師，好不好？”
龍籠：“可以。不過可不是出去一天，恐怕有些時日不會回來了！”
三人被嚇一跳，沒想到龍籠這麼輕易就答應外出遊玩，而且還不止一天。
龍籠：“回去收拾一下吧！一個時辰後見。”
金歲：“老師，我們去玩幾天？去哪兒啊？”
龍籠：“大概十多天吧！去律山東邊。快回去收拾東西吧！我去找王宇說一下。”
找王宇說一下，龍籠真是太猖狂了，這麼大事只是找王宇院長說一下。
不過龍籠確實可以帶他們出去，王宇那邊已經同意了，龍籠出來王宇辦公室的門，看著秋季靛青色的天空，“給敖望哥哥帶些吃的吧！”龍籠自語著朝宿舍跑去。
龍籠突然想出去玩了，不是因為要帶金歲他們出去玩，而是聽過高小楓的講解後，想起自己好久沒有去看敖望，想去律山看看敖望的骸骨。當初對戰七星，敖望也是慘死，若是當時不是保護小雨，也不是為了金歲，敖望也就不用死了。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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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籠血紅的瞳孔自從上次與龍王離別後，一直未減，而且龍籠從體內提出金熒惑的火焰靈氣之後，瞳孔的血紅色逐漸變為火紅色，龍籠能感受到體內源源不斷地火焰之氣。
從天階城到律山要兩天，而且還只是到達律山山脈西邊，龍籠他們還要花費十幾天的時間翻越律山，才能到達聯軍與七星會戰的地點，律山之大，綿延賈茲帝國半壁江山。
路上也確實無趣，龍籠僱了輛馬車，不過律山崎嶇，到了律山腳下四人還得徒步前行。
原本徒步要兩天的時間，如今一天就到了，到律山時天色已黑。
車伕：“客官，律山到了！”
龍籠強打起精神，一天的顛簸確實有些累了，透過車窗看向車外，已是漆黑一片。
楊凱：“老師，我們不會又要在野外過夜吧？”
車伕：“客官，前面就有家客棧，各位可以在那裡歇息一宿。”
高小楓跳下車去，前方不遠確實有家客棧，不過燈火太暗，不仔細看還真不知道那是間客棧。
高小楓：“老師，確實有家客棧，我們去住一宿吧！”
其餘三人陸續下車，龍籠付了車錢，這次出行是學院掏錢，龍籠帶著他們朝那客棧走去。
律山山勢兇險，鮮有人去律山深處遊玩，山路更是車馬難行，這家客棧如此偏遠，基本無人造訪，房間中更是積了灰塵，店小二廢了半天勁才收拾出四間客房。
第二天一早，四人準備好乾糧和水，開始向律山的另一邊前進。
四人來律山，都不知道路怎麼走，龍籠只知道那個地方在遙遠的東邊，只能順著太陽的方向過去。
楊凱：“老師……我們不是已經到律山了嗎？還要走到哪裡去啊？”
楊凱有些抱怨，一連走了好幾天，在這律山中來回折騰，還不見頭。
高小楓：“乖乖跟著走吧！總好過在學院鍛鍊強吧！”
金歲：“是啊！這裡景色也不錯啊！楊凱你多欣賞欣賞。”
楊凱：“欣賞個屁啊！腳都磨出泡了，還欣賞風景！”
龍籠：“堅持一下，也就幾天。”
金歲不知道龍籠是要去弔唁敖望，只是金歲眼看龍籠前進的方向，心中更加沒底。
金歲：“老師，我們去哪兒啊？好歹告知一聲吧！”
楊凱：“是啊！老師，你帶那麼多好吃的，還天天用靈氣包著，是去見情人還是友人，說一下唄！”
龍籠：“去見親人。”
龍籠帶頭繼續走著，茫茫律山，四個不認路的人，一走就是數十天。
翻越叢林，路過鴻溝，前方就是幾座孤墳，原本因為打鬥翻開的土地，現在已經長出雜草。
龍籠興奮地朝那幾座孤墳跑去，金歲看了一下四周，感覺有些熟悉。
這裡共有六座墳墓，敖望、圭歌、金熒惑、金纏老、金斌、金辰，六個人的生命隕落於此，當金歲看見墓碑上的碑文時，眼淚不自覺地落了下來。
這六座墳墓立在這裡，給人一種肅然起敬的感覺，高小楓與楊凱為他們摘除墳上雜草。
楊凱：“喂，高小楓，你說老師來這裡是不是為了她情人，你看老師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高小楓：“不可能，你沒看見金歲都掉淚了嗎？也許是老師知道金歲親人被埋這裡，帶我們一起來看看吧！”
楊凱：“那老師為什麼只把吃的都給那一個人了，金歲與老師一定有些關係。”
作為對死者的尊敬，兩人說話聲音十分低。
龍籠來到敖望墓前，撫摸著墓碑，將她親手做的飯菜一個個擺在墓前，“敖望哥哥，龍籠來看你了！”
龍籠這句話，被金歲聽見了。老師來看望敖望，而且剛才還親口說龍籠來了，那麼老師一定是龍籠，想著，金歲走到龍籠面前，仔細端詳著龍籠，龍籠眼睛裡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遲遲不肯落下。
“老師，你就是龍籠，你剛剛說龍籠來看他了，而且這裡鮮有人知，你絕對是龍籠。”金歲眼中淚水縱橫，比起龍籠，他更像個孩子。
“這是我的親人，而且這些飯菜是龍籠做的。”龍籠並沒有否認，只是不承認罷了。
“這麼說老師你認識龍籠嘍！”
“當然認識。”
“那老師你能告訴我龍籠在什麼地方嗎？我想找到她。”
“你找龍籠幹什麼？表白嗎？”
“這個……”金歲確實不知道自己找到龍籠後能幹什麼，表白？金歲還有些不敢，“我只想見見她。”
“以後再說吧！”龍籠撣去墓碑上的灰塵，摸著碑文上的敖望二字，深深地嘆了口氣，“敖望，我走了！我現在是學院的一個老師，想不到吧！我也可以當老師。你當初帶我來這裡，現在連龔永愛都走了。對了，你有兒子了，他叫敖玉航，親事都給他準備好了……”龍籠說著趴到在墓碑上哭了起來，“你為什麼要死呢？”
龍籠趴在墓碑上，耳邊又響起敖望死前對她說的話，“你要好好練習我教你的刀法。”
龍籠側過去看見圭歌的墓碑，“小雨哥，你現在怎麼樣了？”龍籠很快振作過來，努力止住淚水，“你跟圭雅婷應該已經結婚了吧！”
“老師！”楊凱走了過來，確實有些累了，悠哉悠哉地抱怨道，“我們可以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了吧！”
龍籠指了一個方向，“那裡大概三里，應該還有一個人！”確實，當初的郝煜天就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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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望，如果死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想要保護的人，那種心情是什麼樣的呢？”
“因為痛，所以叫青春，因為不完美，所以叫人生。”
敖望此時正站在不遠處的樹枝上，只是他的身體有些陰暗，此時他只是個靈魂體。
“怎麼樣？想不想再見龍籠，我可以幫你。”
敖望的旁邊是林離，林離位列仙班，現在已是神體，能與靈魂體的敖望交談並不稀奇。
“每每想起，我都會後悔那次的遇見。嗯？龍籠……龍籠她……她眼神怎麼回事？這感覺，哈！終於跟以前不一樣了嗎？才一年而已！我把她帶來這裡，完全是個錯誤，我更希望龍籠死在那裡，死在魔都國，不用再受世間瑣事的煎熬。”
“這可不好哦！”
林離浮空站在樹枝頂端，腳下的樹枝隨風搖晃，林離卻不動分毫，一襲綠色絲衣在風中凌亂著。
“因為你現在已經改變不了她了！”
敖望低下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身體穿過樹枝，落在地上，原本昏暗的身體更加黯然失色，林離也跳了下來，敖望的身體迅速恢復了原本的灰色。
“你瘋了？沒我神力支援，你分分鐘就投胎去了！”
“我有一萬種想見你的理由，卻少了一種能見你的身份。”
敖望自語一句，也不知道是對誰講的，接著看向龍籠的方向，轉身向天階城走了，只留下一個個哀嘆。
人的一生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是他斷氣的時候，在生物學上他死了。第二次是他下葬的時候，人們參加他的葬禮，懷念他的一生，然後在社會中他死了，不再有他的位置。第三次是最後一個記得他的人把他忘記的時候，那時候他才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