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金歲之戰（1 / 1）
黎城西門，一樣是空空如也，但是在進城之前魔靈就發覺了有什麼不對，城內的氣息十分不平靜，有千軍萬馬隱於山林之勢。
但是魔靈並沒有下令停止前進，她甚至沒有說話，而是跟在魔軍之中，走進靜悄悄的黎城之中。
高小楓也知道，黎城之中有埋伏，但是他沒有說話，就像魔靈什麼也沒說一樣，二人好像已經不屬於魔族了似得，眼睜睜地帶著手下的魔族大軍一步步走進黎城。
金歲卻明目張膽地站在城樓上，身披袈裟，手拿禪杖，看著魔族大軍進城，他面無表情，不驚不喜。
魔族大軍進城，絲毫沒有察覺城樓上站著金歲。
但是高小楓駐足了，他早就感到了些許不對，抬頭看向城樓，便看見了金歲，他的嘴角突然上揚，微微笑著。
魔靈停下了，回頭看著高小楓，沒有說話。
“我朋友……”高小楓低聲說著，彷彿在徵求魔靈的同意，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真的就像是魔靈的僕從一樣，一直跟著魔靈，無論做什麼事都跟魔靈請示。
魔靈看都沒看一眼，臉上依舊是冰冷的表情，轉身說道：“隨意！”
高小楓點頭示意，雖然魔靈已經朝黎城內走去，看不見他點頭。
他抬頭看著城樓，一躍而起，來到金歲面前，微笑著與金歲面面相覷，他們是久別重逢的舊友，如今卻是敵人。
“金歲，等我呢？”
“沒有……”
金歲閉上了眼睛。
高小楓往城牆上看去，一個個弓箭手蹲在城牆上，藉助城牆掩護著自己，嚴陣以待地等著魔族大軍完全進城。
“原來是埋伏啊！”高小楓笑著，看著閉上了雙眼的金歲，“你怕不怕我告訴魔靈大人，指揮魔族大軍現在撤退？”
“魔靈是史前魔族，體內蘊含著大量魔氣，憑她的本事，恐怕早就察覺到了這裡的埋伏。”金歲冷淡地說著，木質的右手握緊了禪杖，彷彿是一尊雕像。
“這些你都是從哪兒知道的？”
“神佛。”
高小楓一陣無語，他跟金歲已經沒有共同語言，金歲變得有些單板，沒以前那麼機靈活潑了。
“為什麼是你在這裡？對付我的應該是楊凱吧！”高小楓望向黎城之中，說著。
金歲睜開了眼睛，高小楓這句話說到了重點。
“楊凱不忍心殺你，也不忍心強行將你帶回去。”說著，金歲搖搖頭，“他太仁慈了……”
“但是金歲你已經是成佛的人吧！出家人說這些是不是犯戒了？”
“貧僧不在乎那些，貧僧的職責是保護命運的六個人，並帶著他們齊聚，戰勝魔族大軍。”金歲說著，眼神絲毫沒有變化，依然十分平靜，像一片平靜的湖泊一樣。
“但是今天魔族大軍要戰敗了！”
“沒有！”金歲立刻否認，“魔族遠遠不止這些，魔帝和魔皇的強大早就超越了這個大陸上的任何人，還好他們長期處於魔窟的封印之中，肉身已經永遠無法離開魔窟，只能以靈魂體寄託在他人身上。”
“像魔王那樣……”高小楓低聲自語。
金歲沉默不語，只是等著魔族大軍完全進入城中，龍籠因為害怕指揮軍隊，已經把一切都交給了他。
“金歲，那些你都是怎麼知道的？恐怕連魔靈大人和魔神都不知道這些吧！”
“神佛。”
又是那兩個字，高小楓聽不懂金歲在說什麼，也不知道金歲口中的神佛是什麼東西，但至少知道了金歲知道些常人不知道的東西。
“金歲，你是什麼人？”高小楓突然問道，金歲在他面前變得陌生了，十分陌生。
“神佛的使者。”
這個回答也令人睜目結舌，讓人難以理解。
“金歲，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變成這樣，我很希望我們三人能像以前那樣歡笑，只是可惜……”
“我也是。”金歲打斷了高小楓的話。
二人陷入沉默，只剩下四周魔族大軍進城的聲音，之後是厚重的城門吱吱呀呀輕輕關上的聲音，還有將城門釘死的聲音。
弓箭手從城牆上露出了頭，將手中的弓箭全部傾瀉出去，一波波箭雨朝城下的魔族大軍射去。城鎮中衝出來數萬戰馬，直接朝殘餘的魔族大軍衝了過去。
勉強躲過了箭雨的魔獸個魔兵，隨即便面臨著鐵甲戰馬和戰車的衝擊，城下瞬間亂作一團，佈滿了哀嚎聲。
高小楓只是冷眼看著，冷哼一聲：“呵！真是不錯啊！那個司空敵芯！”
“勞累的魔族不可能跟以逸待勞的百萬軍隊抗衡，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魔族大軍今天要全部陣亡在黎城。”金歲同樣冷眼看著城下的戰場，絲毫不在意眾生的生死。
“全部？司空敵芯的胃口可真大，居然妄想幹掉整個魔族！”高小楓冷笑著搖頭，“沒那麼簡單吧！”
“確實，這裡的魔族大軍還都是弱者，真正的強者還被封印在魔窟之中，真正的魔族十分強大，在這裡的魔族跟魔窟裡的魔族相比，就像是嬰兒……”金歲走到城牆邊上，看向城中的廝殺，十分平靜。
高小楓站在金歲身邊，看向戰場，很快便鎖定了魔靈的位置。魔靈跟他一樣，沒有參與戰爭，跟龍籠一起坐在某個屋頂，看著戰場，聊著天，本來話不多的魔靈在龍籠面前卻滔滔不絕，彷彿這場戰爭根本不存在也跟她倆沒有關係一般。
“魔靈大人和老師真是任性啊！居然選擇做個旁觀者！”高小楓自語著。
“因為戰局早就已經確定了，所以魔靈和老師都不打算節外生枝，等著戰爭結束，各自離去便是了……”
“你呢？”高小楓看向平靜的金歲，“你應該是西門戰場的負責人吧！不參與戰爭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卻站在這裡，跟我這個敵人聊天？”
“不，你不是敵人！”金歲看向高小楓，四目相對，“我有更重要的戰爭。”
高小楓彷彿從金歲眼中看到了曾經的金歲，因為金歲剛剛自稱為“我”，而不是“貧僧”，讓高小楓產生了某種錯覺，昔日心性未定的金歲站在他的面前，在跟他聊天。
“什……什麼戰爭？”高小楓愣愣地說著。
金歲突然轉身看向高小楓，十分嚴肅地看著，而又突然微笑，把禪杖放在左手，對高小楓伸出了木質的右手，笑道：“高小楓，回來吧！你不屬於魔族，你是人！”
“不！”高小楓後退幾步，遠離了金歲，聲音有些顫抖，“我是魔！我怎麼可能是卑微弱小的人類？”
金歲用右手指向城下，魔軍在被軍隊虐殺，這裡的戰爭必將以軍隊的勝利而告終。
“這就是你所說的弱小的人類？這裡的魔族必將毀滅，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實。”
高小楓嘆息著，但還是猶豫，沒有回答金歲。
“你默默地跟隨魔靈，是因為她像老師一樣，跟老師她一樣任性，有時也一樣冷淡，對你也同樣很好！你還是無法忘懷昔日的師徒之情！”
高小楓依然沒有說話。
金歲再次對高小楓伸出右手，道：“高小楓，回來吧！”
“好！”高小楓微皺著眉頭，伸出還纏著繃帶的右手，握住了金歲的手。
但是在下一個瞬間，高小楓的右手突然爆炸了，隨著轟隆聲，城牆上留下了一個缺口，直接炸燬了金歲的半個身子。
高小楓後退，右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覆著，而金歲的身體也快速恢復不一會兒便又安然無恙。
二人中間出現了一道大坑，在城牆上留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深坑，將二人隔絕。
“金歲，我答應你！我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金歲有些驚訝，不敢相信地看著金歲，眼神中帶著些許顫動。
“我說過我現在是魔！等……等我恢復成人的時候，自然會回去！”
“你體內流的是魔血，魔性已經滲入肉體，換血也沒用了，新鮮的血液會被魔性渲染，你已經註定要被魔血支配了……變成人？是不可能的……”
高小楓猶豫了片刻，道：“賈茲皇帝答應過我！等魔窟封印解開……他讓我恢復成人……”
“原來如此！”金歲皺起眉頭，他已經明白了，明白了高小楓為什麼會站在賈茲皇帝那邊，也明白了高小楓為什麼會捨棄他和楊凱，明白了高小楓為什麼會暗中幫助他和楊凱卻還不回來，“原來是因為賈茲！我可以告訴你，他在騙你！”
“你才是在騙我！賈茲皇帝讓我變成了魔，也一定會讓我變回人！”
“隨便你！”金歲將禪杖換回右手，禪杖上散發著金色的佛光，照耀著四周，“我說過，若是你不跟我回去，就強行把你帶走！我可沒有楊凱那般仁慈！”
“那豈不是正好？”高小楓微笑，身上佈滿了魔氣，“我看你並不比楊凱強多少！想強行帶我回去？恐怕連老師她也做不到！”
金歲微笑著，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城牆上的大坑上生長出幾根木板，迅速將城牆的缺口補上了。金歲握著禪杖，直接朝高小楓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