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兩人一轉身從此是路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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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她很吵,吵到剛開始只要他一閉上眼睛就能聽見她在他的耳邊喋喋不休的說話,而此時他睜開眼睛卻是一片虛無。

他愛的女人就在車窗外,可他只要下車了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去擁抱他了。

以後擁抱她的那個男人一定會是她的丈夫,而他很嫉妒那個男人,代替了他想對她做的所有事。

車窗外的蘇溫暖等了約莫十分鐘的時間臉上就已經浮現出幾分不耐煩的神色,他知道她是最不喜歡等人的,也知道只要再讓她等個五分鐘,她就一定會轉身走人。

他無奈地開啟車門下車,挺拔著身板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徐徐走到她面前,唇角一勾,似要奪人魂魄:“不好意思,許太太,我讓你久等了。”

蘇溫暖看到眼前倏地出現一張宛如謫仙般的臉龐,哈喇子剛要從嘴角流出,卻發現眼前這個美男子似乎是今天要和自己離婚的男人,又立即麻溜地將口水吸回去,將眼裡的痴迷收回去,覺得眼前這張臉瞬間變得很可惡了。

聽見他說的話,她更是被氣得不輕,忍不住糾正他話語中的錯誤:“我不是你的許太太!”

只見他又一次彎彎唇角,說:“沒關係,現在你不是還沒有和我離婚嗎?只要你一時不和我離婚,那你就是我的許太太。”

蘇溫暖伸出右手捂住自己砰砰亂跳的小心臟,暗忖:許瑾年這個木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情話了?肯定是從網上抄的!

可是沒什麼從網上抄的情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來,會讓她如此心動呢?

意識到自己居然沉迷在了許瑾年說的話裡,她在心裡狠狠地朝自己唾罵著:蘇溫暖你不要忘了他是怎麼聯合許熙言欺負你的!

她正了正神色,換上一副冰冷的面孔,毫無表情地張嘴朝他罵道:“第一次發現這麼美好的世界上居然有你這麼一個厚顏無恥之人。”

所以你趕緊跟我進去把離婚辦了後就回你的火星吧,地球不適合你!

許瑾年聽著蘇溫暖罵他的話,依舊不痛不癢地回答:“多謝老婆誇獎。”最後還不忘投以微笑。

蘇溫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驚駭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還是一樣的五官,還是一樣的帥啊!只是為什麼感覺不一樣了呢?

感覺好像……變賤了。

“我沒有在誇你,我是在罵你。還有我不是你老婆。”她秀美緊蹙,對變賤了之後的許瑾年很是頭疼。

“我知道啊,老婆你在誇我。”他繼續彎唇微笑。

蘇溫暖:“……”

她感覺自己肚子裡的肺似乎快要炸了,只要許瑾年再多說一句話,下一秒她的肺就會在肚子裡原地爆炸。

敢情您今天出門雖然忘把腦子帶在身上,卻把自動遮蔽器給帶上了,自動遮蔽別人罵您的話啊!還是說您帶了自動轉換器?自動將罵你的話語轉換成誇讚你的話?

她決定了,為了讓這個世界更加美好,為了讓這片空氣更加清新,為了讓她和肚子裡的寶寶能活得更長久一點,從現在開始不要再和許瑾年多說一句話!

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許瑾年,見他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而自己卻像一直被惹炸了毛的貓,頓時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很沒有底氣。

為了不讓許瑾年有這種想法,她立即睜著大眼睛瞪向他,問道:“也就是說,只要我和你離婚了,那麼我就和你再無瓜葛?”

他看著她的眸,漆黑的眸子閃了閃,嘴角微勾,卻不予回答。

蘇溫暖就在心底當他不說話是預設了。

可是很奇怪,一想到自己若是和許瑾年離婚了,從此以後就和他從合法夫妻變為路人,從耳鬢摩擦的兩人變成在大街上碰見了都不會打招呼的陌生人,她卻高興不起來了。

她在心底問著自己,這不是我最想要的嗎?

眼看著民政局門口的人越來越多了,雖然知道這麼多的人有大部分的都是來辦理結婚的,少部分人是來辦理離婚的,可她卻依然擔心晚進去了會排隊。

她最討厭的就是排隊等待了。

給自己三秒鐘的時間整理一下情緒,抬起頭平靜如常地對許瑾年笑笑說:“我們進去吧,晚了就要排隊了。”說完抬腿便朝裡面走。

許瑾年點頭,緊隨其後。

如蘇溫暖所想,他們到的時候果然要排隊了。

踮起腳尖看了一眼前面彎彎曲曲的隊伍長龍,蘇溫暖煩躁地皺眉,不是都說離婚辦理處是民政局最冷門的地方嗎?為什麼今天還有這麼多人來離婚,難道在不知不覺中離婚已經成為了一種流行?

她被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給逗笑了,捂著嘴“咯咯咯”地笑起來。

聽見她充滿愉悅的笑聲,許瑾年愣了一下。

生活有時候很奇妙,兩個人在同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雖未必會彼此喜歡,卻遲早會彼此習慣。

而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染上了她的習慣,也開始討厭起等待了。

時間漸漸地流失,他的心事也逐漸像菸灰缸裡抽完殘餘的香菸一般越積越多,在胸口沉沉地壓著,迫使他連一吐一吸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十分小心翼翼。

最後實在壓的難受,他便輕輕地將那一口氣吐了出來,可還是壓迫得緊。

“暖暖,我們兩個真的要走到如此地步嗎?”這句話在嘴裡猶豫了這麼久,許瑾年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蘇溫暖一愣,反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兩個還有別的路可以走?”

他蹙眉,實在有些接受不了如此說話時時帶刺的她:“我和許熙言之間真的沒有了什麼,她已經是我的過去式了。”

她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便偏頭像是在欣賞前方轉角處擺放的一個盆栽,可眼裡的憂愁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你到底在不相信什麼。”

“沒有。”

兩人這一問一答銜接的很快,中間沒有留一絲縫隙,蘇溫暖更像是搶著回答一般。

許瑾年的眉頭越皺越緊,卻是知道此時自己不論說什麼她也聽不見耳朵裡去的,最後只是望著她甜美的側顏輕聲道:“暖暖我這一生的溫暖都給了你,你要是離開了,我以後對誰微笑?”

蘇溫暖望著盆栽的眼裡閃過一瞬的動容,可也只是一瞬間,因為她立即說道:“我猜在我和你還沒有認識之前,你也不會輕易對任何人笑的吧?”

意思就是說,所以我對你而言並沒有你說的那般重要。

最後兩人的交流還是不疾而終,許瑾年也沒有再對她說什麼挽留的話,直到彎彎曲曲的長龍隊伍排到他們兩個人,直到他們兩個人分別坐在兩把並列擺放在一起的黑色靠椅上,直達工作人員一手拿著一個紅色的本子滿臉嚴肅地問著他們兩個人:“你們確定要離婚了?”

然後他清晰地聽見右側坐著的女人說道:“確定了。”話語中不帶一分一毫的留戀和不捨。

只是她不知道說了那句話,他便開始了蕭條的一生,尋尋覓覓的一生。

然後他也說了和她同樣的話:“確定了。”

終於,兩個紅色的本子換成兩個綠色的本子,那綠色封面上印著兩行字和一個徽章,他的目光落在了最下面那行字上面,久久沒有移走。

最下面那一行只有三個字,燙金的印在綠色封皮上,像火焰一般灼燒了他的眼。

離婚證。

許瑾年一出民政局的大門就鑽進他那低調奢華的勞斯萊斯,然後沒有看蘇溫暖一眼,也沒有說一句話便絕塵而去了。

蘇溫暖也同樣一言不發徑自朝前走著,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像拖著兩個千斤重萬斤重的鐵球,手裡捏著的小本子像一個燙手山芋,一寸一寸地灼燒著她細嫩白皙的皮膚。

而左胸口那裡面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地挖走了一塊什麼東西似的,只留下一個空洞地駭人的殘殼。

她用盡全身力氣抬頭仰望著天空,使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逼回去,卻再也不敢閉眼了。因為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閉眼腦海裡就會浮現出昔日她和許瑾年在同一張沙發上嬉笑打鬧的場景。

當他們之間已成往事,最難堪的便是一切清晰如昨日。

其實如果只要那時兩人在排隊的時候,許瑾年再多說一句挽留她的話語,那麼她便會心軟了。

她不是什麼女強人,也不想把自己一顆脆弱得一碰就碎的心鑄造成刀槍不入。其實她很懦弱很膽小,從來不敢主動去追求什麼,只期待有一瞬間他會驀然回首。

只是就在剛剛,那個她以為會驀然回首的男人還是開著他的車離開了,就像雛鷹離開了母親,再也不會回來了,她還在奢望著什麼呢。

淚水還是流了出來,微風吹佛過她的臉龐,吹起了她耳邊的縷縷髮絲,吹走了前方粉雕玉琢般小女孩手中的風箏,可卻吹不走她臉上的憂傷。

就在她抬腳要走的那一瞬間,她清晰地聽見從身後傳來的一聲呼喊:“暖暖!”

這聲叫喊就像一股神秘的電流觸動到了某根脆弱的神經末梢,她渾身一個顫慄,立即轉過身去,同時在心底悄悄的說:“許瑾年你現在若是來挽回我,我就立馬跟你回去。”

可轉過身後的場景卻還是讓她失望了。

一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從另一邊跑到中年男人面前,頑皮地鑽入了中年男人的懷裡並指著前方一顆大樹嬌聲道:“爸爸,爸爸,我的風箏被風吹到樹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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