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火球術（1 / 1）
見野豬的狀態大不如原先，守衛們越砍越有勁。
瓊斯舉劍，大力向野豬前腳一掄，終於是令對方栽倒在了地上，而剩下的守衛也一擁上前，向著魔物一頓劈砍。
野豬體表上的魔力光澤開始消散，而它本身的聲音也愈發微弱，很快便沒有任何動靜。
眾人以為它又可能自爆加分身，一點也不敢鬆懈，繼續圍毆著怪物。
數分鐘過去，魔物還是一動不動，見此，眾人終是止住攻勢，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隊長瓊斯才想起，村子裡還有一頭剩下的魔物。
他猛地轉頭張望，發現不僅那魔物不見了，就連少年耶蒙也一起消失了。
……
耶蒙全速跑上山坡，隨即發現，斯達特孤兒院的大門，他的家門，如今已被那怪物闖出了一個窟窿，緊接著，裡面發出了女人與孩子的尖叫聲。
這聲音讓少年產生了劇烈動搖。
他一邊追進去，一邊思索道。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它會衝進那棟建築物？
要想逃走，明明四周有數不清的小路供它逃竄，可為什麼，它會衝進那地方，會衝進我的家？這根本就沒有絲毫的道理啊！
這頭魔物……難不成是被某人給操控了？
耶蒙腦海一片茫然。
他跑進孤兒院的大門，接著便發現孤兒院的老師與孩子們，已經被那魔物逼在了庭院的一角，而挺身保護大家的，正是院長卡娜蕾.辛比，也就是當年將耶蒙撿回來撫養長大的女性。
“喔——！”
野豬咆哮著，抬腿便將嘴前的獠牙，向院長頂去。
不。
少年看見此幕，身體便在思考以前率先行動了。
他想起前天烏鴉魔女對他說過的話：自己體內的魔法齒輪，已經等同於自己的第二個心臟，倘若他就那麼將其扔掉，耶蒙指不定會就此死去。
然而，此時此刻，少年除了將魔法齒輪“扔”過去外，便再也想不出其他方法，來拯救他的養母，以及孤兒院的各位了。
耶蒙，只能將它丟出去！
少年緊握齒輪，再是舉臂，向前一拋。
那齒輪即刻劃過空氣，落在了飛奔的野豬身側。
這一瞬間，耶蒙感覺到自己心臟被什麼給震了一下，以至於兩眼開始發暈。
但他管不了那麼多，耶蒙看準齒輪與魔物靠近的時機，嘴巴快速吟唱起咒語。
“『閃光術』！”
野豬身邊的魔法齒輪，轉動，發響，再是將表面躍動的刺眼光芒，一口氣全部送進了敵人的瞳孔。
魔物的動作應聲僵直，隨後整個身子跌倒在地上。
卡娜蕾驚訝地望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然後便發現，危急關頭救下她與老師孩子們的，正是自己所疼愛的養子。
剛才發現耶蒙偷偷溜出去後，卡娜蕾本想親自出去尋他，但忽然間便聽到村子的警鈴響了，無奈之下，她只好將庭院大門牢牢鎖住，優先保護幼齡的孩子們。
卡娜蕾相信，耶蒙這樣一個聰明的小孩，肯定會及時去避難，並不用她操心，可是卻沒想到，在魔物衝破大門的這個節骨眼上，少年又回來了，並且還成為了孤兒院的救星。
“耶蒙！你去哪了？”
院長驚慌地問道。
“別管這個了，快離開！”
少年焦急地回答。
略微遲疑後，卡娜蕾立刻帶領身邊的人向室內避難，庭院裡一下就只剩耶蒙與魔物雙方了。
落在魔物旁邊的齒輪，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後，便自動飛回了耶蒙身邊，看來，光是扔出去，只會讓耶蒙感到些許暈乎，並不會像歐可當時那樣，直接威脅到他的性命。
野豬一邊呻吟，一邊試圖從地上站起。
耶蒙明白，它很快就要從“致盲狀態”中恢復了。
金屬製品，金屬製品，院子裡有沒有金屬製品！？
少年緊張地在四周尋找『金屬牽引』所需要的材料，很快，他便看見了草叢邊的一把小鐵鏟，那是用來栽培花朵的道具。
雖然尺寸有點小，但總比沒有來的好啊！
耶蒙頓時令魔法齒輪牽引起那把小鐵鏟，並環繞在自己的手邊。
上！
耶蒙一聲令下，小鐵鏟直衝倒地的魔物，並直接命中了它的前足，令好不容易站起的魔物，再次摔倒在地上。
好，就是這樣，繼續！
見自己的攻擊效果非凡，耶蒙頓時喜上心頭，試圖就這麼將野豬劈砍到它動彈不得為止。
然而，下一秒，那飛舞於空中的鐵鏟，突然就失了準頭，像被卸了力氣般，徑直落在了庭院的一角。
怎麼回事？
耶蒙還未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也開始疲軟，不由得半跪在了地上。
我……我這是？
他驚恐地發現，無論是他的手還是腳，此時都變得無比遲鈍，而耶蒙手上的那枚古銅色齒輪，更是停下了旋轉，其上未顯露任何的魔力色彩。
耶蒙很快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微光術』是新手級魔法，而『閃光術』是學徒級魔法。兩者雖然原理相近，但消耗的魔力卻截然不同，其倍數比大概是1比10，而耶蒙之所以能自動領悟這個技能，也不過是靠將『微光術』最大幅度使用所產生的效果了。
也就是說，對於前天才將魔力尋回的魔法菜鳥耶蒙來講，『閃光術』的魔力耗損太大了。而且從剛才他與佩頓上山遭遇魔物，到現在與魔物一對一單挑為止，耶蒙還使用了三次『閃光術』。三次，已經足以將他現在的魔力耗個精光，在那種情況下，耶蒙還能額外施展出一次『金屬牽引』，已經算得上是一個小奇蹟了。
可接下來，耶蒙就真的筋疲力盡了，不僅是魔法用不了，現在的他連手腳都動彈不得，著實可以用“萬事休矣”來形容了。
“唔……”
少年雙手撐地，想起身，可膝蓋完全沒有反應。
而那頭大野豬，如今卻已經重新站在了地上。
魔物喘了幾口粗氣，轉眼便將獠牙對準耶蒙，試圖將其穿透他脆弱的肉體。
想不出任何辦法的少年，即將就要沉溺於絕望裡頭。
就在這時，一道影子擋在了他的面前。
嗯？
耶蒙抬頭，發現眼前的人，是他打從有記憶起就認識的人，是在他因魔力丟失而垂頭喪氣時，一直陪伴著自己的人，是他異想天開想尋回天賦時，一直默默給自己煲著蘑菇湯的人，更是將他撫養了十七年，讓他決心日後必須回報這份養育之恩的人。
卡娜蕾.辛比，他的再生父母。
少年更加絕望了。
這是他有生以來，最絕望的一次。
不。
不不不不不。
求你了。
走開。
走開啊。
“走開啊啊啊啊啊——！”
耶蒙嘶聲喊叫，彷彿要將喉嚨擠出血。
然而，那名中年女性，僅是一把摟住了少年。
就像十七年前摟住處於襁褓中的他那樣，緊緊將少年送入了懷抱。
齒輪。
齒輪齒輪齒輪。
求你了，幫幫我。
求你了，救救她。
哪怕我會再度失去魔力，再也沒有成為法師的可能。
也請你救救阿姨。
也請你幫我這麼一次吧！
耶蒙將古銅色的齒輪，死死握在手裡。
如是乞求道。
對方毫無反應。
可是忽然間，什麼別的東西，又出現在了耶蒙的眼前。
那是一片羽毛，一片漆黑無比的羽毛，看上去就好像從烏鴉身上掉下來的羽毛，看上去就好像他老師前天與他告別時，所留下的羽毛。
股股魔能自羽毛表面流淌，緊接著輸送到少年的齒輪上。
噔噔噔。
剎那，和耶蒙前天看見的一樣，那枚齒輪又變型了。
它一舉卡在耶蒙的中指上，彷彿是一枚戒指，只不過會旋轉，會震動，會發出一連串奇怪的音效，會向耶蒙臉上源源撲來熱流。
隨後，一句話響應在少年內心裡。
“你知道該怎麼做。”
耶蒙沒有說話，也沒有思考。
僅是遵循著本能，將那被齒輪覆蓋住的中指，徑直朝向迎面而來的殘暴野獸。
再是念出了他曾經最鍾愛的魔法名稱。
“『火球術』。”
火焰於耶蒙的指尖，應聲而起。
它噴湧著，擴散著，在短短一瞬內，化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比耶蒙5歲前所施展出的任何一個火球都要大，都要燙，都要震撼。
發射。
下一刻，少年這麼默唸。
火球毫不猶豫地聽從他的指示，猛地向前彈射。
魔物還沒有清楚情況，便一股腦衝進了那團火焰。
等它的身影從熱流裡面出來時，這頭殘暴的野豬，已然化成了一堆焦屍。
它甚至連嚎叫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火焰給直接掐死了。
卡娜蕾睜開雙眼，發現自己並沒受到想象中的衝擊。
她愣愣回頭，發現那恐怖的魔物，已經在一片火光中倒地不起，一聲不吭。
而被她摟在懷裡的少年，則默默望著孤兒院的樓頂。
在那，耶蒙看見了一道漆黑修長的身形，憑輪廓的曲線判斷，好似是一名女子。
她用手撥了撥一頭的長髮，隨即轉身離去，憑空消失。
耶蒙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意識卻一下變得模糊，直接就這麼昏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