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理想與現實（1 / 1）
“『火球術』！”
耶蒙在旅館的房間裡，緊緊握起那枚古銅色的魔法齒輪，大聲吟誦道。
齒輪轉動，發熱，再是爆發出一股能量，猛地彈開耶蒙的右手，接著又疲軟下去。
少年又失敗了，他想施展『火球術』，可不知為什麼，就是會被這詭異莫測的齒輪給拒絕。
“到底怎麼回事？我的水準明明就有9級，可為何還是施展不出這新手中最基本的攻擊魔法呢？”
耶蒙大為不解，鬱悶地用手指捏起那枚齒輪，仔細放到眼前來端詳。
對方一言不發，向耶蒙展示的就只有它自身的銅色，看上去十分冰冷。
少年盯著它看了會，突然回想起來，過去兩次成功使用『火球術』時，這枚齒輪都會做出某種奇怪的舉動，那就是自動卡進他的中指，並化作一枚戒指，隨後才能施展出炎熱的火流。
“難道得把它扣在手指上，才能用出這些魔法麼......”
耶蒙喃喃自語完，便試探性地將那齒輪往自己右手中指塞，卻驚訝地發現那齒輪竟然即刻開始抗拒，並再一次彈開他的手，自顧自地與耶蒙身邊漂浮，就像一個在嬉笑嘲弄他的小孩子一般。
搞什麼啊......
少年嘆了一口氣。
“『冰錐術』。”
他念完，魔法齒輪立刻又返回了耶蒙的掌心。陣陣寒氣隨即從它的齒輪口冒出，並將空氣裡的水汽直接凝固成實體。
眨眼，耶蒙手上便出現了一小根冰錐，雖然它的末端十分尖銳，但整體尺寸非常之小，長度連耶蒙的手掌都沒有超。
少年撤去魔力，冰錐應聲消散，迴歸成了低調的水汽。
“『電鞭術』。”
耶蒙又吟誦起另一道魔法。
條條電光接著匯聚於齒輪周圍，並綻放出亮眼的黃光。它們聲勢雖然響亮，但卻不怎麼密集，與佩頓『閃電箭』所造成的氣勢相比，完全就是一個地一個天。
少年搖了搖頭，然後一舉躺在柔軟的床上。那枚古銅色齒輪隨著他精神鬆懈，瞬間化成一縷淡光，直鑽進耶蒙胸膛，再一次化作成他皮膚上的紋身。
眼下，耶蒙雖然使不出『火球術』，但其它兩個新手級基礎攻擊魔法，他已經再次掌握在手裡。可其威力的強度，卻沒有耶蒙想象中大，他不知道是自己沒學到魔法書上的精髓，還是自身實力就是這麼個水準，耶蒙此刻只是在想今天就到此為止，他有些疲憊了。
根據佩頓的指點，少年明白，休息也是魔法修行中十分關鍵的一環，因此，耶蒙決定今晚就這麼開始休息吧。
在入睡之前，他決定好好清點一下揹包，昨晚與佩頓在樹林中紮營時，耶蒙僅是粗略地看了看，只發現裡面放有不少的錢幣與乾糧，但裡面肯定不會就這麼幾樣內容，他的直覺是這麼說的。
耶蒙開啟揹包，將裡面的東西一個個放在床上。
最先是金錢。耶蒙全部取出後，仔細地數了一遍，1金35銀50銅幣，便是他如今的全部身家。
在看到黃金色澤的那一刻，少年震驚了，因為他知道，這些錢財肯定全都是他的再生父母卡娜蕾塞的。可孤兒院的環境條件並不富裕，大部分收入均是來自卡娜蕾丈夫外地的生意，而剩下的則靠她與老師們在庭院裡種植售賣所得，雖然村子也會定期組織對孤兒院進行募捐活動，但也是恰好夠孩子們健康生活的程度。因此，1枚可比100銀幣，10000銅幣的金幣，對於卡娜蕾來說，無疑是一筆鉅款，可即使如此，她還是無言塞進了耶蒙的揹包，明明耶蒙都欺騙她說要進入學院，在正規的組織下接受培養，可她卻還是悄悄為自己留下了最後一道保險。
耶蒙揉捏著那枚不知經過多少汗水換來的金幣，鼻子很快發酸，兩眼也開始變得模糊。
他沉默許久，終是將那堆錢幣小心翼翼地推至一旁，繼續清點揹包。
接著，耶蒙將一份份用塑膠袋包裝好的乾糧拿出，這些是麵包經過擠壓加工後的壓縮產物，味道雖然不怎麼樣，但體積卻十分的小，非常適合用來作為便攜食物，帶在身上以填飢餓，而如今擺在耶蒙面前的這些乾糧，已經足夠他吃上一個月了。
少年輕輕撫摸起這些食物的包裝，隨後又檢查起揹包深處。
耶蒙果然沒有猜錯，揹包的最底下還放著什麼東西，他取出一看，發現那是2張信封，和5瓶藥水。
一張是孤兒院院長卡娜蕾寫給他的，另一張則是村莊守衛隊隊長瓊斯寫給他的。
嗯？
耶蒙頓時感到困惑。
卡娜蕾作為陪伴自己十幾年的親人來說，為他出村而寫信告別，是再正常合理不過的事......然而這瓊斯又是怎麼一回事啊？自己雖然在村裡長大，但從5歲起就天天埋頭於上山採蘑菇，與他並沒有什麼交集，他又為什麼會特地給自己寫信呢？
好奇的少年，率先開啟了瓊斯的信。
“耶蒙.格爾森，我代表全體守衛隊，感謝你的救命之恩，併為以往對你的嘲笑與調侃，表示深深的歉意，實在對不起。”
耶蒙看完內容，便在它的信封表面看見陣陣突起，他伸手一掏，接著便發現這封信裡，還藏有30枚銀幣。
“這......”
少年一下不知該作何感想。
自從他喪失魔力以後，村裡奚落冷落他的不知有多少傢伙，而耶蒙則始終低頭默默忍受，看都不看這群人一眼，因此他並不記得瓊斯什麼時候有嘲笑過自己，即使真有，那也都已成過去，又哪有必要再做深究呢？
耶蒙心情複雜地收下這十枚銀幣，他知道，守衛隊的薪水並不怎麼豐厚，況且這次魔物襲擊村莊也有數名衛兵受傷需要費用，這30枚銀幣，想必是隊長召集隊員們一起給他準備的吧。
少年感動地摸了摸嘴，心想以後回到村子後，一定要好好與瓊斯隊長聊一聊。
他再將目光放到那幾瓶藥水上，發現上面還貼著張紙條。
少年摘下紙條一看，他很清楚，上面寫的是德絲婆婆的字跡。
“小夥子，加油！”
耶蒙驚訝地拿過藥水，發現這些都是斯達特藥水店裡的招牌商品，真要算起價格，一瓶足足得花3個銀幣，相當於他在賽肯裝備店裡的一件新手裝備了。
德絲婆婆，謝謝你……
耶蒙捏著紙條，手指開始顫動。
最後，他終於將卡娜蕾.辛比留給他的告別信，緊握在手裡，並慢慢開啟了它。
耶蒙原以為，裡面會寫滿了院長對他的離別贈言，對他未來日子的鼓勵，與對他日常生活中的叮囑。然而事實卻不是這樣，少年手中的信件上，沒有什麼長篇大論，而僅寫著一句話，一句由他養母，親筆寫下的一句話。
“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永遠等待著你的迴歸。”
這句話，耶蒙一眼便看完了。
然而，相比於他腦海中想象的密密麻麻的話語，卡娜蕾所留下的這幾個字，更進一步刺激到了少年的心頭。
他將那張紙看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少年留下的淚水，將那墨跡給溼潤得模糊，耶蒙才將信件重新收好，並緊握在自己的手心。
他躺在床上，睜著紅眼，望著那陌生的天花板，少年突然覺得胸口內十分難受。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會昏迷那麼久，以至於根本就沒時間與他養母做正式的辭別。想必，先前溫特與麗爾佳在離開村子，動身前往學院之際，也在期待著自己的身影，與自己擁抱告別吧……
我，真是一連做了好幾件難以被饒恕的事情吶……
耶蒙遮住眼睛，短暫地哽咽了一會後，再是將手放於自己胸膛上的那道齒輪紋身。
“我一定要成為一名偉大的法師……”
他對自身如此立下誓言。
“為了不辜負大家的鼓勵與期待。”
“不管怎樣，我一定要堅持下去。”
“然後……再一次回到斯達特，讓他們見證我的成功。”
“一定！”
耶蒙將古銅色的魔法齒輪高高舉起，語氣無比的堅決。
在他的決心面前，那齒輪似乎也微微有所回應，並緩緩開始了旋轉。
……
這是某座隱藏在山脈下的高塔。
高塔的五層，是一間極其寬敞的實驗室，它佔據了整個樓層百分之九十的面積，而剩下的百分之十，則是為過道與魔法梯準備的。
此刻，一名身穿皮革甲束的青年，正站在他剛剛所捕獲的獵物面前，津津有味地觀察起自己狩獵的成果。
實驗室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喊叫。
“清風候！”
青年一聽，頓時翻了翻白眼，他知道，那個惹人討厭的傢伙又來找自己麻煩了。
大門被砰然撞開，一位身材魁梧，肌肉結實的光頭男一腳踩在實驗室的地板，將周圍的裝置與儀器震撼的發抖。
“卡烏，我說過了，叫我佩頓！而且你能不能不要每一次來我實驗室都這麼氣勢沖沖，看上去就好像要將它拆了似的。”
青年轉過頭應答道，臉色看上去十分不滿。
“少給我扯這些東西！烏鴉魔女呢？老大要你追的烏鴉魔女到哪去了！”
光頭男嘶聲怒吼道，身體湧現的魔力再度令實驗室猛烈地打抖。
“嘿！冷靜點！你以為她是那麼好捉的麼！那傢伙的感知能力你知道有多麼變態嗎？我跟了她一個月，光不被發現就已經拼盡全力了！我自己比你更難受好不好！”
青年無奈地聳了聳肩。
“呵！我怎麼看不出！你身後這頭玩意是啥？你烏鴉魔女沒找到，給老子在這種垃圾上面花時間？”
光頭男一邊說，一邊走向囚禁著魔物的鐵籠。
“這可不是垃圾，這是從今以後要在大陸展露身份的新魔物！作為即將首個將它記載在文獻上的人，我決定將它命名為‘分裂豬’，怎麼樣，是個好名字吧？”
青年自豪地拍胸說道。
“我好你個屁！”
光頭男說完便舉起拳頭，打算把奄奄一息的分裂豬轟成稀巴爛，以宣洩他的怒火。
下一刻，一道颶風直襲光頭男的胸口，不僅猛然撞開了他的手臂，還將他整個人都轟退了數十步，要知道，這個男人的身材可是比分裂豬本身還要高大啊！
光頭男一陣踉蹌，最終於光滑的地板上站穩。
而他面前的青年，則面無表情地注視他，眼神顯得十分冰冷。
“我說了，冷靜點，你是想躺上我的解剖臺麼？”青年聲音低沉地說。
光頭男一陣語塞，緩了好大會，情緒這才平靜下來。
“你空手而歸，老大是不會輕饒你的……”他支吾回答。
青年微微一笑。
“誰說我是空手而歸？”
“只不過得稍微等久一點……”
“獵物才會上鉤啊。”
他話落，瞧了瞧佩戴在自己腰間的五把小刀，眼神隨即蒙上了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