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眼球（1 / 1）
娜娜拿出她那條附加了奇妙魔法的手帕，利落地擦掉自己匕首上的血跡，接著與耶蒙視線相交，表情微微帶有一些驚喜的色彩。
“雖然是我要你去做的，不過沒想到，你真將它幹掉了。”
刺客少女將擦拭乾淨的匕首收回劍鞘，快步走向仰躺在地，被耶蒙的『萊姆球』活生生憋死的紅眼巨蜥。稍微檢查了其屍體後，她滿意地抬起頭，並好奇看向一邊的少年，此刻他的氣息尚且有些凌亂，看上去很是疲憊。
“耶蒙，早在之前你與哥布林戰鬥後我就想問了，你這召喚出的一地凝膠……是什麼技能？我見過許多風格各異的法師，幾乎瞭解所有的新手級魔法，可你這個……看上去像是水魔法『水浪術』，但卻黏糊糊的，就好像……史萊姆一樣。”
娜娜開口問，眼神裡蘊藏著對於未知的好奇。
耶蒙頓時語塞。他用來打倒紅眼巨蜥的『萊姆球』，耶蒙自己也不怎麼清楚，只知道那是昨天自己的魔法齒輪，在下水道從史萊姆之王那裡“搶”下來並“送”給他的奇妙技能。但是耶蒙又不可能將齒輪一事透露給娜娜，因此他也只能以謊言敷衍了事。
“呃……這個我也不知道。原本我想用的就是『水浪術』的，但每次一用出來，我的魔力就會變得粘稠，最終就使出這樣奇怪的玩意了……我想，這也許和我天生的魔力性質有關吧，啊哈哈……”
少年一邊苦笑，一邊摸著後腦勺，開始裝傻賣乖。
娜娜瞧了他一眼，隨即意味深長地哼了一句。
“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強迫你的啦。畢竟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秘密嘛。”少女撅嘴說道，表情一下變得緩和。
“……感謝理解。”耶蒙沉默一會，抱有歉意地低了低頭。
“不過，你說自己面對貝迪拉，仍握有一絲勝券的根據，不會就是這個魔法吧？”娜娜又問。
耶蒙一愣，隨後點了點頭。
娜娜猜的沒錯。這道師承史萊姆之王，被耶蒙自己命名為『萊姆球』的魔法，正是他最後的殺手鐧。如果真要他和貝迪拉打起來，那麼耶蒙認為就只有這招能幫助自己取勝了。像對付剛才的紅眼巨蜥一樣，趁著騎士一不留神，讓『萊姆球』將他吞噬，徹底封鎖住貝迪拉的呼吸，那麼便可導致他氣息紊亂，無法穩定地調理自身的魔力。而面對具有史萊姆特性的『萊姆球』，想必貝迪拉的盾牌與長劍都排不上用場，因此等待他的，就只能是敗給耶蒙的結局。
上述想法，便是少年所說的“勝算”。
“行不通的哦，如果你僅僅只是想到這一步，那麼可以說毫無機會去取勝了。”
然而，娜娜無情的一句話，直接粉碎了他的想法。
“哎？為什麼……”
耶蒙不解地問。在他看來，自己來自於史萊姆的『萊姆球』，應該是騎士這類主要依靠物理作為輸出的職業剋星才對。
“你這魔法，如果對付同等級的騎士菜鳥，肯定是綽綽有餘的，但對貝迪拉來講卻不怎麼管用。他在賽肯公會里的老手群體里名聲不怎麼樣，等級也不過是中上層，但實力卻是得到公認的，沒幾個人敢招惹他，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娜娜悠悠地問。
耶蒙不解地搖搖頭。
“那就是他手上有一道奇怪的技能，可以強制性驅散敵人的魔法。這與祭司的聖光魔法『淨化』有些類似，但那可是專家級魔法，對等級的要求至少也要30以上，絕對不是貝迪拉這樣的20級騎士可以學會的。沒有人知道他這道技能是怎麼來的，只清楚貝迪拉作為一個騎士來講非常強大。這也是為什麼我說你的想法行不通，因為你若真像剛才那樣，試圖憑藉液體來制止他的呼吸，那麼頃刻間便會被這道技能給解除掉，可以說是毫無作用了。”
少女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耶蒙隨即低頭感嘆起來。他原以為騎士貝迪拉僅是能衝能撞，徒有一身蠻力，卻不曾想過對方身上竟然還具備有破除魔法的能力。
“這樣的話，那法師豈不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少年十分困惑。
“不，他那個技能冷卻時間可不短，無法連續使用，實際上也不是那麼無敵。只是用來對付你，使出一次便已經足夠了……你應該明白我什麼意思吧？”
娜娜笑了笑。
耶蒙沉默地點了點頭。他能用來對付貝迪拉就只有『萊姆球』，其他尋常可見的新手級魔法肯定是出不了什麼效果。也就是說，他的底牌只有一張，而若這張被對方給防下來，那麼他便徹底沒有勝利的希望了。
“別擺出這麼嚴肅的表情嘛！你看，我現在不就正在幫你想其它的辦法麼？”
娜娜微笑一下，示意耶蒙不必緊張，隨後將其中一把匕首握在手裡，並湊到了死去的紅眼巨蜥腦袋邊，小心翼翼撥開了它的眼皮。
接著，少女利落地將匕首插了進去，再是往裡面一轉。在旁圍觀的耶蒙，頓時心裡一涼，並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就這樣，紅眼巨蜥的其中一顆眼球，便被娜娜給完好地割了下來，其嫻熟的技巧，讓耶蒙不禁吸了一口涼氣。
“好，這個是給你的~”
娜娜端詳了手中的鮮紅眼珠，然後將它扔給了耶蒙。
少年伸手接下，隨即感受到了這顆眼球的潤滑。
“呃，娜娜，我不太明白你什麼意思呀……”耶蒙望著宛如饅頭一樣碩大飽滿的巨蜥之眼，尷尬地問。
“直接吃了它，就這個意思。”少女一邊說，一邊割下紅眼巨蜥的另一顆眼球，語氣十分平淡。
哈？少年詫異地看看她，又詫異地望著手裡的眼球。
“這玩意可是個大補的好東西，市場上可有很多人搶著要呢。吃下去後，對你魔力增長大有幫助。生吃效果最佳，相信我，你是肯定不會後悔的。”
她說罷，將另外一顆眼球用手帕小心地包好，隨後放於自己的腰包，再是拿著小刀繼續剝去紅眼巨蜥身體上的其他素材。
生吃……是麼？
耶蒙看著手中的眼珠，沉默一陣後，他終是張開嘴，將饅頭大小的鮮紅眼球硬塞進嘴裡。
咔嚓。
少年牙齒一合，野獸器官的腥味立即在他牙舌間綻放爆裂。一時之間，少年差點便將這玩意嘔出來，但看在娜娜說它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珍寶後，他又強行忍受住這等氣味，並帶著痛苦難忍的表情，將它強行嚥了下去。
“唔——！”
將補品吞下肚中的耶蒙，當即坐在地上，於噁心的狀態中掙扎。
可緊接著，他的身體卻也開始出現了異樣。
某股熱感，自耶蒙胃部生起，並很快擴散到了他的全身。
少年還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見他的皮膚一下變得無比通紅，似乎就要開始冒煙似的。
“這是……！？”
耶蒙驚歎著，下一秒，他的體內就產生了某種聲響。
嘶嘶嘶嘶嘶。
那好似是某種東西在耶蒙身體裡燒起了一樣。
“別慌，冷靜地冥想。”
少年耳邊突然傳來娜娜沉穩的聲音，將他慌張的情緒很快撫平下來。
耶蒙順著娜娜指引，擺好坐姿，進入了魔力冥想狀態。這是一種以靜做動的魔法修煉方式，透過思考來凝聚魔力，操控魔力，並最終昇華魔力，以“自產”的途徑來提高自己的等級。與“打怪吸收經驗值”的方法不同，“冥想”主要是提高魔力操控性，而在提高魔力強度方面效果並不明顯，算的上是魔法人士對於自我的一種思考與學習。
不過與此同時，它也有舒活人體血液的功效。而娜娜之所以叫耶蒙進入冥想狀態，正是為了將他剛剛吸收的龐大“營養”平穩地輸送到全身，安全地化作為耶蒙自己的糧食。
嘶……
不知過了多久，耶蒙身體內的熱感終於消散，而他也終於重新睜開了眼睛。
少年當即發現，自己整個人正在散發著光芒。這陣光芒，遠比他剛才吸收了紅眼巨蜥的經驗後，升到10級所出現的景象更為耀眼，更為震撼。
“這……該不會是……”
耶蒙錯愕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短暫遲疑後，他立刻掏出了放於口袋的身份銘牌。
如今，耶蒙已經看不見那個“10”了。
呈現在他眼中的，是一道嶄新的數字，“15”。
當他將紅眼巨蜥之瞳，吞進肚內，並充分消化裡面蘊藏的能量後，耶蒙即刻從“10”級升到了“15”級。
少年才剛剛從9級升到10級，眨眼間，就又直蹦了5級，來到了15的水平！
“這個銘牌……不會是故障了吧？”
“吃顆眼球，就直升5級？”
“未免太過誇張了吧……”
耶蒙難以置信地望著他手中的石頭，耳邊傳來一陣宛如風鈴般的嬉笑。
陷入茫然的少年，轉過頭，接著就發現娜娜蹲坐在一旁的石頭上，並滿臉歡喜地注視他。
“毫無疑問，這就是事實呢。現在，你明白這眼珠子的價值有多高了吧？”
她說完，隨即從石頭上跳了下來。
耶蒙默默看著娜娜向自己走來，接著又發現她身後的天空，已經變得五分昏暗。
少年很快意識到，自己這一冥想，竟然直接從早上坐到了黃昏。
他隨即捂住腦袋，感覺有些發昏，與此同時，娜娜蹲在他的旁邊。
“那麼，接下來就是辦正事的時候咯。”她輕輕唸叨。
耶蒙疑惑地看了娜娜一眼，然後便發現，山下森林的某個角落，正緩緩冒起黑煙，看上去似乎是有什麼人在生火紮營。
那……很有可能就是騎士貝迪拉，與他帶領的團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