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爆頭（1 / 1）
耶蒙低頭看著先前還不可一世，視自己為草芥的貝迪拉，如今為了活命，開始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饒，痛哭流涕，心中不由得五味雜陳。
對方這副狼狽的姿態，讓耶蒙一下回想起前些日子，烏鴉魔女揚言要殺死自己搶奪齒輪的情景。那時候的他，也在求女巫放自己一條生路，並與貝迪拉一樣，說出了“如果肯放他一馬，那日後必定回報這份恩情”這份言論。所以，貝迪拉此刻的心情，耶蒙十分能夠理解。
然而，理解歸理解，而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與貝迪拉求饒的本質並不相同。耶蒙是受害者，而貝迪拉卻是加害者。如果自己不將他打敗，那麼死的便會是耶蒙了，而且，祭司少女希雅在之後也會成為貝迪拉下一個目標，所受到的折磨或許會比死亡更加痛苦。
貝迪拉是個人渣。
而人渣，不配得到自己的憐憫。
以上便是耶蒙的想法。
少年扶了扶眼鏡，終於開口。
“貝迪拉，抬起頭吧。”
他的聲音十分溫和。
聽見對方回應的態度如此和氣，跪倒在地的騎士一下心生希望。
哈哈哈！這小子，還真信老子的話了！
果然是個小毛頭吶，就是好騙！
我就說嘛，老子的人生怎麼會就這麼結束呢？
貝迪拉驚喜地抬起頭，帶著滿臉鼻涕滿臉淚，對耶蒙賠起了笑臉。
“好的！耶蒙大哥叫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他表情誠懇地宣佈，但內心卻是一陣壞笑，暗自為自己的“能屈能伸”所折服。
“你剛才說，自己是騎士，對嗎？”
耶蒙面朝他，接著說。
“對！我是騎士！可以在戰鬥中給耶蒙大哥您當肉盾！用處可多到數不清吶！您收了我，絕對不會後悔的！”
貝迪拉聽了，趕緊點頭答應道。
“那我再問你，剛才我倆在監獄裡的戰鬥，算是決鬥吧？”
耶蒙又開口說。
“算！算！而耶蒙大哥您則是決鬥的勝者！是小弟心甘情願屈服的強者！這就是事實！呵呵呵……”
貝迪拉微微一愣，隨即傻兮兮地笑起來。
“可是，據我所知，騎士是八大魔法職業中最講究榮耀的存在。在這個領域的規矩下，在決鬥中逃跑，可算是對騎士精神的極大玷汙，是響噹噹的死罪呢。”
少年的聲音是那麼平靜，又那麼寒冷。
貝迪拉聽了這話，臉色即刻蒼白起來。
“這——”
他想為自己做出辯護，然而卻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好。
恰好在這時，貝迪拉胸甲的一片鐵板脫落在地上，看來是因為耶蒙剛才的『火球術』而損壞了。
貝迪拉呆愣愣地低頭，看向那摔在地上，錚錚作響的胸甲鐵板。這一刻，他在那被火焰燒至燻黑的金屬表面，又看到了兩樣別的事物。一是貝迪拉老早便丟棄的騎士榮耀，二是貝迪拉馬上就要墜落的腦袋。
他驚恐地猛然抬頭，接著就發現，一把鋒利的銀刀，不知不覺間已經出現在了少年手裡。
“等一等！耶蒙大哥——”
貝迪拉絕望地嘶聲吶喊。
然而，早就下定好決心的耶蒙，毫無猶豫地將手指往下一點。他手上的銀刀，頃刻便被耶蒙的『金屬牽引』向前射去，下一秒便直插在騎士貝迪拉的額頭中央，並猛地貫穿他的大腦，從貝迪拉的後腦勺穿了出來。
撲通。
騎士應聲倒在身後某頭哥布林的屍堆體上。
他兩隻眼睛茫然看向遺蹟的天花板，與旁邊絕大部分哥布林一樣，兩眼翻白，死不瞑目，跟著他的同伴多達，一起進入了地獄。
啪，啪，啪。
遠處漆黑的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鼓掌聲。
緊接著，一道人影從黑暗中走出。
這人影穿著一身隱蔽的輕甲，腰間配有兩把細長的匕首，大腿處更是捆綁了數把飛刀。隨著與少年的距離越來越近，她的面貌最終也暴露無遺。粉色的短髮，如貓一樣晶瑩的雙瞳，是她最為明顯的特徵。
“娜娜。”
耶蒙轉過頭，下意識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幹得非常漂亮啊，耶蒙。”刺客少女一邊鼓掌，一邊嬉笑道。
少年早就知道，他真正的同伴已經先一步抵達了此處。早在貝迪拉與哥布林大軍作戰時，耶蒙便在大堂的一角發現了娜娜的身影。這位行蹤詭異的刺客少女，實際上一路都在尾隨眾人，並在貝迪拉與哥布林首領單挑的時候，先一步去往遺蹟的深處，優先處理掉他的同事多達。而這一切行動，都是娜娜與耶矇事先商量好的，耶蒙負責貝迪拉，而她則解決剩下的老手，這便是他們教訓這個團隊的核心計劃。
“我原本還猜你可能會對這個人渣泛起同情心呢。”娜娜接著戲謔地調侃道。
然而少年搖了搖頭。
“不……我現在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對他太好，讓他死的太痛快了。畢竟我並不是那些已經在他手下遭殃的新手，並不算被貝迪拉迫害的真正受害者，所以不能清楚地看清他的罪孽，以方便拿捏他的痛苦程度。”
耶蒙的表情十分認真，說出的話語猶如惡魔，可眼瞳卻清澈的好似孩童。
娜娜沉默了一秒，沉默了兩秒，在沉默了三秒後，她終是用一道微笑，給出了回應。
“沒事……這世上比這傢伙惡毒的人，可是要多了去了。換句話說，在作惡方面，他也不過是個半吊子水準。因此這個下場，已經夠適合他了。你就不必去介懷啦！”
娜娜一邊說，一邊走到另一具屍體前，並將插在他胸膛上的飛刀取出，再是用自己的手帕，將那刀上的血跡擦拭乾淨。
耶蒙看了看被娜娜一刀斃命的刺客多達，又看了看被自己一刀貫穿的騎士貝迪拉，心情十分複雜，既有勝利的喜悅，又摻雜著隱約的惋惜。
如果他眼前的這些前輩，品質能與獵人佩頓比肩的話，那麼耶蒙應該能和他們成為很好的朋友才是。
然而既然對方選擇了這種活法，那麼耶蒙便不會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就算讓他重新選擇千萬次，少年都還是會選擇將他們抹殺。這是他們自找的，同時也是耶蒙願意去做的，道理就是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