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隧道盡頭（1 / 1）
汪程反手抓住劫匪的喉嚨，狠狠地一用力向地上壓去。
雖然在汪程的後背和側肋至少十數個血孔，但是他依然不忘記戰鬥的本能。
當劫匪被汪程緩緩按倒在地上的時候，時間流動的速度彷彿都變慢了。他面部的表情，就和一個塞滿了破布的毛絨玩具一樣滑稽可笑。
他還一度以為自己可以逃脫汪程手掌的控制，藉助地面以力打力，進而可以回身反踹汪程一腳，因為他倒下的這段時間，實在是太踏馬的富裕了！
只可惜他的膝蓋微微一顫，根本就不允許他逃脫汪程的手掌，冷汗頓時順著他太陽穴直流而下。時間似乎已經和隧道中膠凍似的黑暗，一同變成了固態，恐懼在空氣中都隨處可見。
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毫秒、每一微秒，都會讓他覺得自己比上一刻更加虛弱。
直到汪程的手指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他再也承受不住，踉蹌地跌倒在地上，企圖用話語來讓自己過得好受一些。掐住脖子的這一隻手如鐵鉗一樣，讓自己根本透不過起來，恐懼已經牢牢攫獲住了他的內心，死亡已經近在咫尺。
他睜大了眼睛，嘴巴里還在狂吼：“黑吃黑是吧？我們都是為了生存，這又是何必呢？一會兒會透過來一個商隊，我們三七分怎麼樣？不，二八分，我二你八！……鬆手好嗎？我們一九分……”
他還在說些什麼，汪程卻抬腳狠狠地踏在他的手指上。抓著步槍的手指頓時被踩斷，而且還是粉碎性骨折！
“咯吱咯吱”破碎聲從碎裂的手指傳來，手指骨刺破骨節部分的皮肉，突出到了肉皮外面，尖利的叫聲響徹一整條隧道。
“啊————————”
汪程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雖然這些劫匪罪不至死，但廢了他手臂的教訓也足夠他喝一壺的了：“雖然你不是玩家，而是一個系統人物，但是我依然要告訴你這個道理——人不管在什麼時候，都要活得坦蕩瀟灑，否則你妄為是‘人’！”
哀嚎的劫匪被丟棄在隧道黑暗中，與地上幾具發腥發臭的屍體躺在一起。他的手掌已經被踩爛了，發出的慘叫明顯是此生最絕望至極的哭嚎。他後悔踢到這一塊鐵板，但是這世界上並沒有後悔藥。
那一張臉眉頭緊鎖，因為他躺在地上，所以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流到耳朵眼裡，和上一次戰鬥留下的血痂混在一起。他發誓現在所承受的痛苦是這輩子最刺激的，被廢掉的右手以後再也不能提槍了，自己又靠什麼活在這個世界上呢？
他用左手拿起地上的手槍。
“磅——”
……
一輛大型軌道車滿載著貨物和人類，在最後一站地鐵站緩緩停下。汪程和軌道車長感謝道別：“謝謝你，我的朋友。”
車長也笑著道：“不不不，應該感謝的人是我。他們兄弟三人是這片出了名的惡霸，若不是你們將他們提前殺死，我們這一趟肯定是要白費了的。就連軌道車，大概也落到他們手裡了吧。”
就在汪程離開惡霸三人的五分鐘之內，一輛軌道車就從後面駛來，接下來的事情便順理成章地載他們到了最後的盡頭。
車長指了指前方隧道的黑暗：“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裡了，前面就是你們想要去的核心深處，究竟戰繼的真相是什麼，也只有你們去揭開最後一層神秘的面紗了。但是，你們千萬要小心……”
愛你大三哥抱著大三哥的胳膊，嬌弱地問道：“小心……什麼？”
車長瞥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我們時常可以聽見盡頭傳來的沒完沒了的怪叫，大概是兩個多月前，一支巡邏隊深入進去，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探尋怪叫來源，最後卻無功而返。然而這支巡邏隊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少了一個人……”
秦以珊渾身一震，汪程低頭親了一口，然後緊緊地抱住她，讓她感受到足夠的安全感。
車長又繼續道：“失蹤者的朋友們對此事不會妥協，曾組成如你們一樣十多個人的隊伍，也深入盡頭去尋找失蹤者，依然毫無收穫。如此一來他們才肯相信，這位朋友一定是發生了恐怖的事情，被什麼東西給帶走了。”
“我們，會找到真相的。”汪程作出真誠的承諾，然後道別，隱沒在了濃稠的黑暗之中。
每一個人的心情是緊張的，每一個人的心情也是激動的。《戰繼之夜》最後的故事，就要在前面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出現了。
隧道的盡頭，停著兩輛年久廢棄的地鐵車廂，這讓人不由得想起現實中鋼鐵森林的生活，那對於地鐵站中倖存下來的系統人物們，就是往昔的歲月了。
城市猶如一隻代表現代工業文明的怪物，在工廠機器的轟鳴中急促膨脹著，進而催生了依靠地鐵為主要交通工具的快節奏生活。那些原本閃閃發亮的大理石車站，和貼滿花花綠綠廣告紙的車廂，竟然成了倖存系統人物們最後的娛樂消遣。
地下錯綜複雜的線路，對於當時的人們來說只能窺得一二。儘管對巨大的地下王國心懷好奇，然而規章制度並不允許他們進入那些不易察覺的門、或是隧道深處昏暗的旁側分支，以及永遠打著裝修幌子關閉的通道。
叮叮噹噹、左右搖晃的車廂，冰冷的、毫無語調的廣告詞，也把人的好奇心淡化，所以他們的目光最後只停留在了花裡胡哨的圖片上，彷彿在上下扶梯對隧道的出神也只是一場白日夢而已。
沒有人知道隧道的盡頭是什麼，就比如汪程等人現在所前進的深邃盡頭，就曾是無數人所難以置信的核心地帶。他們坐在如彩虹一樣輕快的地鐵中，想念著家中妻子所做的晚餐。
似乎眼前所有的事物，都是來說服大家，腳下所乘坐的地鐵只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民用設施，秘密隧道的深處不過是死衚衕。
把地鐵想象成古希臘羅馬式迷宮，也只是蒸汽朋克的機械幻想。實際上，地鐵只是除列車以外空無一物的交通工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