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探賭坊 三（1 / 1）
嶽素霓見二人沉默，於是對那兩個狼妖吹了聲哨，狼妖便抖了抖身體，漸漸變回尋常人的模樣。
“下去。”兩人聽了嶽素霓的話，警惕地瞟了段雲澤和榮泫飛幾眼便就退下了。只剩那個婦人還細心攙扶著她。
“走吧。”嶽素霓道。
榮泫飛看看段雲澤，心知這不是對質的好時機，段雲澤想說、該說、要說的比自己多一千、一萬倍，他若不開口，眼下自己也還是不說為妙。何況他也不是狼妖的對手，再看段雲澤，好像也不想出手的樣子。
走就走，還得把那個賭鬼帶走。他想去拉地上那人，可那人如一灘爛泥死活不動。榮泫飛拉了幾下不得法，擦了一腦門子汗抬頭看去，卻看見嶽素霓正陰測測地盯著那人，獨剩的一隻眼睛裡突然有一種可怕的光亮，帶著絲絲寒意讓人不寒而慄，
榮泫飛心知若不把這人帶走，他必定要死在這裡，難道嶽素霓當真生吃活人嗎？
“起來！”榮泫飛踢了那人一腳。
“別白費功夫，他已經死了。”對面傳來嶽素霓冰冷的話語，她眼裡那絲詭異的光芒也已消失。
榮泫飛聞言大驚，蹲下身子去看，見這人靠在牆上微微張開口，兩眼瞳孔放大一動不動，像是驚恐的模樣，再探手去查時已無鼻息。榮泫飛又驚又氣也顧不得段雲澤，對嶽素霓厲聲質問道：“你怎麼殺得他？！”
嶽素霓語帶不屑道：“我可什麼都沒做，他是自己嚇死的。”
榮泫飛明知是她使了什麼妖法弄死這人滅口，但也無可奈何。
嶽素霓突然看著榮泫飛問道：“你可知道建木？”
榮泫飛聽過建木的傳說，那是上古時候的一種聖樹，高百仞，天帝神人都是透過它來往人界和神界。是以榮泫飛反問道：“是樹？”
嶽素霓像是得了希望，身子向前探了一下問他道：“你可知道它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榮泫飛心道奇怪，怎麼和我攀談起上古傳說，於是瞟了段雲澤的後背一眼踟躕道：“我不知道。我該知道這種事嗎？”
嶽素霓愣了片刻像是很失望，她靠在一旁不再說話。雙方沉默很久，僵持著，誰也不知該如何打破僵局。
過了很久，她像是忽然釋懷，小聲對榮泫飛說：“你若想保命，就跟在你旁邊這人身邊。快走，我不想再看到你們。”
段雲澤充耳不聞這奇怪的告誡，只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對她說：“你和我走。”嶽素霓卻不言語，段雲澤又道：“你若不和我走，他日若不得已我會殺了你。”
嶽素霓推開婦人自己靠牆而立，扶了扶額，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痛苦表情，那婦人關切的要去扶她，被她擺擺手拒絕了，她道：“你要殺就殺，我早該死去。但既然還活著，我便要為自己做些什麼，你總會明白的。”說著拿眼示意了一下婦人又道：“白夜會帶你們出去，不要再來了。”
見她如此堅決，段雲澤不再多言，朝前走去。那個婦人點了點頭便給他們引路，路過嶽素霓身邊時，段雲澤突然停下來伸手從衣兜裡掏出一樣東西“嘩啦啦”扔到一旁的地上，也不看嶽素霓就徑直走開。榮泫飛看到，他扔下的是那根十三節的百鍊鋼鞭，平素他當寶一樣帶著。
出了堵坊，天色還未全亮，身後有人關閉了賭坊的大門，將那些嘈雜的聲音又籠回屋子去。兩人都一聲不吭，一前一後走著。
回到孫府，段雲澤徑自往睡房走去，榮泫飛本來疲勞了一夜，想去吃點食水但擔心著他，便連忙跟上去。客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驚醒了張破甲，後者一咕嚕爬起來見了來人便道：“怎麼樣，查到了嗎？”段雲澤也不答話，自己上了炕臥倒就睡。
張破甲“切”了一聲又去看榮泫飛，榮泫飛衝他搖搖頭示意別說話。張破甲便跳下炕來拉著他到了門外，輕輕掩上門然後問道：“怎麼回事？這貨受什麼刺激了？”
榮泫飛便把這一夜在賭坊的見聞說了，張破甲聽完似乎不太意外，哼哼兩聲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哼，這下可熱鬧了。”
“張破甲你這難道是幸災樂禍？”
張破甲有些猥瑣地笑笑說：“段雲澤這下是受不了。”
榮泫飛說：“你和那女子也好歹熟識，怎麼這樣事不關己。”
張破甲瞪瞪眼道：“老弟，她和那邊勾連在一起，難不成我還要去道賀？”說罷撓撓胸口問：“你說她最後和你說了一句什麼？”
榮泫飛回憶了一下道：“她叫我跟在段雲澤身邊，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這就奇怪了”，張破甲道：“她給了我金子，又放了你們回來，尚且能說是不想和我們糾纏。可上次你被困在堵坊裡頭實在是殺你的好時機，她若要殺你，便是一百一千個你都不在話下，她卻將你解救出來。後來又派人去山寨找你，裝的凶神惡煞，但是你仔細想想，山寨的人命，她可是一條沒傷。這會兒真在堵坊見了你卻給了你一句忠告，真是不可思議。”
榮泫飛心裡也有這疑惑，就聽張破甲又猜測道：“莫非她並不想殺你？那她到底圖個什麼？”說完又連連嘆了幾口氣輕輕去推門道：“快睡吧，別多想了。”
榮泫飛心下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跟進屋倒頭睡去，許是心事繁重，睡著睡著便又做起夢來。
那夢裡他好像在仰著頭和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說話，旁邊一個婦人坐在那裡安詳地看著他，他看不清這婦人的臉，卻覺得非常慈祥親切。那男人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的胸口，榮泫飛只看得到他兩片嘴唇上下翻動卻聽不見他說什麼，急的不行。畫面一轉那男人卻背了個包裹像是要出遠門，榮泫飛只覺得心口沉甸甸的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拉著他的手不肯放。那男人卻把他舉起騎到自己的肩膀上哄著，榮泫飛顛得高興低頭看去，卻見這男人脖頸後頭飛出一隻黑色的巨鳥向他迎面撞來，不禁“啊”地叫出聲來。
“醒醒，醒醒！”
榮泫飛“啊”地叫了一聲卻突然眼前一黑似有人在叫他，旋即又一亮，原來天已大亮，張破甲正眨巴著一雙眼睛趴在旁邊湊得得老盡瞅著他。
“小子你又做胡夢了？”張破甲問。
榮泫飛皺了眉“嗯”了一聲，伸出一手推開他的大臉，翻坐起來穿了衣服洗漱一番。見張破甲還跟在他屁股後頭，不禁問道：“你幹嘛這樣跟著我？”
張破甲嘿嘿一笑神秘兮兮道：“你交好運了。”
“什麼好運？”榮泫飛漫不經心道。
“桃花運。”
榮泫飛聞言放下手裡正在絞乾的布條，見張破甲正擠眉弄眼看著他於是道：“胡說什麼！”
張破甲笑道：“不信你去前廳看看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