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白塔這邊 二(1 / 1)
葛利馬能力的討厭之處在於,他太能逃了!不管是你如何偷襲,只要他意識還在,就能在被完全抓住前交換身體,逃出生天。好在現在知道了他的致命弱點,現在只要逼出副人格古力馬就行了。
在精心準備和佈置下,作戰部隊暗中劫持了楊全毅,好生折磨了一番,並把過程記錄在硬碟寄給了葛利馬,附通道:若想要救他,親自到倫江與裡江上游交匯處的廢棄水廠來。
葛利馬收到錄影後,二話沒說直奔交易地點。
可等待他的不是一場公平的交易。他腳步沉重地踏入廢墟,輾轉幾個房間後,找到楊全毅——楊全毅一身赤裸地被綁在一個椅子上,傷痕累累,前額被子彈爆出一個大洞。他被綁住的雙手上捧著一個播放器,播放器沒有關,一直在播放,像個烏鴉般反覆啼叫著:“快逃,葛利馬……不要被他們騙了,他們知道你的弱點了……”
然後播放器傳出“格嘰格嘰”的聲音,聲音變成了另一個男人:“這個殺人犯好生囂張,居然說因為他已經變成好人了就不用被逮捕了?什麼歪理?你教的麼,葛利馬?你不會這麼天真吧?你以為這種惡人真的能免罪嗎!告訴你,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砰……”
音訊隨著一聲槍響結束,然後又再次重複——楊全毅奄奄一息的乞求聲,乞求放過他,放過葛利馬,可回覆他的仍是殘酷的槍聲……
葛利馬痛苦地按下停止鍵,再按下停止鍵,再再按下停止鍵。他把頭埋在膝蓋裡,不自已地顫抖著,此時錄音器的停止鍵已經被剝落了。
好久沒有這麼痛苦了,好久沒有這麼憤怒了,感覺有一灘臭氣熏天的汙水要從胸口噴湧而出,好惡心……
突然,葛利馬大吼一聲:“啊!”
他猛地站起,眼角還掛著淚水,嘴角卻以詭異的弧度微笑。他環顧四周,眼神極度明澈彷彿世界在他手心。
另一面,杜水門與李哲成瞅著眼前的監控畫面,畫面上葛利馬猛然站起,如有一團邪氣縈繞,一瞬間,他彷彿化身邪神。
“行動!”李哲成立即下達命令。早在四周埋伏著計程車兵傾巢出動,將工廠包得裡三圈外三圈。
突擊A隊與B隊是最靠近葛利馬計程車兵,他們埋伏在葛利馬所處房間的兩側。接到命令後,他們憋得要爆炸的氣勁終於宣洩出來,他們奮力撞開房門,把槍口對準房間中央。可沒想到的是,葛利馬不見了!房間裡除了楊全毅的屍體,別無他物。
人呢?
兩隊人相互掩護,如流水般溢入房間,半蹲持槍警惕著。忽然一道快如閃電的人影從A隊身後殺了出來,正是葛利馬。他手上一把小刀如三維彈球遊戲裡快速反彈的彈子,又快又準地扎穿士兵的喉頭,再又沒有任何停頓地轉向下一個目標。而他本人,則像是小刀的附屬物——一個刀柄,成為無敵殺器的一部分,共同創造出“完美殺戮”的美景。
葛利馬向後方擲出小刀,這盲視的一擊結束了最後一名士兵。葛利馬摸起地上的裝備,走到房間角落的廢物堆,撥弄一番,從中挖出個嶄新的攝像頭。葛利馬面色冷峻,把攝像頭拉到面前,做出嘴型:“殺死你。”
而另一邊,杜水門和李哲成只能呆呆地看到監控畫面變成“沙沙沙”的黑白顆粒圖,戰鬥過程只有六秒,死了八個人。這是什麼情況?
“簡直是天成的殺器。”李哲成說道,“必須改變作戰方案,他戰鬥力的情報怎麼差這麼大!”
說著,李哲成準備下達新命令。杜水門卻阻止了他:“不要停!只有葛利馬保持在副人格才能抓住他。整個行動必須一氣呵成。不能退,要加強火力!再加強火力!”
結果李哲成遵從了杜水門……
接下來的資料白塔飛速地瞥過,無非就是些打打殺殺,他不關心這些。他簡短地略過一眼死傷數字“死亡115人,重傷0,輕傷1(逃跑中負傷)”後,集中精力看起最後一段。
在苦戰近一天後,葛利馬殺進了杜水門和李哲成的臨時指揮站。但他沒想到他會在這最後一步馬失前蹄。他過於囂張地在指揮部裡展現他無以倫比的戰鬥力,從而放鬆了警惕,最終被數只麻醉槍擊中,昏迷過去。
葛利馬被捕後,所有人都不禁看了一眼這個瘋狂的怪物——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傷痕,這是何等的變態!
“這得融合多少人的暴力?”李哲成感嘆。
隨後,李哲成派士兵將葛利馬搬進了一個特製的收容艙,運回了地下基地。
原本以為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卻沒料到葛利馬在當晚於收容艙內自殺了。
所有的犧牲都付諸東流了。
這次事件後,杜水門被連降其四級,永遠都沒有上攀的可能。地下基地也因其安全體系不夠完備,失去了擁有因靈的資格。主基地成了因靈的新安置地。
以這件事為契機,零計劃慢慢開發出一系列針對靈能變異者的武器,例如“弒”。
最終,與其以極為高調與突兀的開始相反,洩漏事件黯然地以一些瑣碎的事結束了。
在文章的最後,白塔看見了葛利馬被抓時的照片,並記下了這些細節:與血漬粘連在一起的頭髮,汙穢卻完整的衣物,沒有一絲受傷的痕跡,手上的靈戒……
“這就是洩漏事件的全貌?”白塔關閉電腦,思索著,“就因為見到葛利馬錶現出了無以倫比的戰鬥力,李哲成就要獲得因靈?這是什麼邏輯?絕不可能這麼簡單!對了,我記得那時李哲成說‘我是李……水……’,水是指杜水門嗎?為什麼李哲成會說他是杜水門?”
細思良久,白塔沒能找到解釋。
第二天,白塔把希望寄於對李哲成的第二次審問。在去審問室的途中,他碰到了黃焱。
“喲,白塔,你左肩膀怎麼了?”黃焱指了指白塔肩上的紗布,嘲諷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調笑道。
白塔扭了扭肩膀以示無礙,卻意外地被痛感逼了回去,稍稍抿嘴卻也鎮定地說:“沒什麼。”
“聽說你找到了讓你‘興奮’的事。誒,快告訴我,什麼事兒?”黃焱說,“在這主基地裡,沒有比這個問題更吸引我的了,快快告訴我。”
白塔:“關於李哲成的。我感覺我摸到方向,但還缺些什麼。”
黃焱見白塔老老實實回答,一臉索然地搖搖頭:“也就這點事兒。不問了、不問了,我這比你那有趣多了,你瞧瞧。”
黃焱指了指他身後,幾個人推著一架病床,床上是沉睡的杜途。
黃焱:“引領者抓捕計劃開始了。你看他就是昊文王,杜途的哥哥。已經被洗腦了當然。”
黃焱指了指杜途,又指了指站在床邊緊緊跟隨的昊文王。
白塔湊上去看了一眼杜途,他平靜地躺著白色床單上,全然不知自己的命運。
忽然,什麼東西閃進了白塔的眼簾——杜途脖子戴著一枚白塔極為熟悉的戒指!這不就是照片上葛利馬的戴的那枚靈能戒指嗎!白塔的嘴巴極為短暫地張成了“O”型。
“喲喲喲!”黃焱先是一驚一乍,再是一副老師傅一本滿足地模樣點點頭對白塔說:“不錯哦白塔,我承認你今天驚訝的表情模仿地十分到位。”
白塔指了指杜途脖子上的項鍊問昊文王:“關於這個項鍊,你都知道什麼?”
昊文王:“這是杜途在雲城地震中救下的一個女孩送給他的——在杜途被彭驥帶走前,給他的。她和我一起被抓來了,現在被關在關押室裡。”
“那個女孩?”白塔問。
“額,白塔,你剛剛那個表情莫非不是假裝的?”黃焱一副認真的樣子。
白塔沒有理會黃焱,而是仔細端詳起那枚戒指,那材料的質感,沒錯,確實是靈能戒指,而且和葛利馬的靈戒一模一樣。這是怎麼回事,葛利馬的戒指怎麼會流向外界?這枚戒指不應該被回收到檔案裡了麼?
“黃焱,你馬上把那個女孩的關押號告訴我秘書,急用。”
“B221。”昊文王立即回答道。
白塔點點頭二話沒說先趕到了檔案室。
再一次,他點開了“洩漏事件”的相關資料,並把目光放在了“葛利馬遺物”一欄上。
白塔來回檢查幾遍後,更顯確信地說道:“靈能戒指沒有在單子裡。”
(怎麼回事?葛利馬被抓的照片上他還是帶著戒指的,但是在屍體上卻沒有戒指的蹤影!)
這!
白塔越發相信他剛冒出的想法,腳步不停地趕往下一地點——陳小小。
雖然白搭不大喜歡用自白劑,但為了最快獲知結論,他還是用了。
對著精神萎靡,呆木看著自己的陳小小,白塔掏出葛利馬收容時的照片,指著他手上戴著的戒指問:“這個戒指是你的?”
小小盯著照片看了十幾秒後回答道:“恩。”
白塔:“你怎麼得到的?”
小小:“地震了,房子壓住了媽媽,大哥哥救出了媽媽,媽媽死了。我從媽媽身上取下來的。”
白塔:“你媽媽有和你說她是怎麼得到這個戒指,或者什麼時候得到這個戒指的麼?”
小小說話一卡一卡,像剛學話的孩子:“媽媽在夢裡面得到的。夢裡面,媽媽被關起來了,被好多鐵柱子。戒指把她救出來了。”
白塔:“什麼時候呢?”
小小意識模糊:“不知道,陳小小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沒錯!是這樣的!)
白塔已經足夠確認了,他必須把這個極其重要的結論告訴明歌。
(收容時戒指在身上,死亡時戒指不在身上;李哲成說自己是“杜水門”;戒指流傳到一般人手上,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
白塔起身離開審問室,腦海裡迴響著一句:
葛利馬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