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術(1 / 1)
如果說,有什麼事情是醫生最常遇見的。
那麼深夜加班,連軸轉的做著手術,顯然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睡夢中接到主任打來的電話,陳浩沒有多言便換好衣服朝醫院趕去。
畢竟在東海市聯邦醫院,他是公認新式術法掌握最多的,很有天賦。所以從入院以來,主任每次碰到較為有難度的手術,都願意喊上他幫忙搭手。
不過從進入手術室開始,陳浩便察覺到,今晚的手術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因為他到現在,還沒接到醫院通知,告訴自己到底要做什麼手術,然而患者到底是哪方面出了問題。
而就在陳浩更換衣服時,隔壁的手術室內,他聽到了周圍人竊竊私語的議論聲。
“聽說最近沿海地區的城市,好像又出現汙染病症了。”護士長的面容十分憂愁:“我查了下,網上好多人都說,汙染病之所以存在,是因為當初有些國家地區,把核廢料大量排放進大海。長久下來後,才導致現在人類基因受到影響,容易得汙染病。”
陳浩換好衣服,回過身:“應該不止沿海的城市,像靠近內陸的城市也有汙染病。所以核廢料這種傳言,當不了真。”
“誒,陳醫生,你咋知道的,有啥內幕訊息嗎?”
陳浩平靜的回應道:“我父親一直在內陸的川西市工作,他就得了汙染病。畸變發生的當天下午,就被聯邦有關部門給帶走了。”
他記得很清楚,這輩子都忘不了。
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是大學放假,他剛到家,就發現父親的腦袋突然如氣球一般膨脹,整整大了好幾圈。
在父親的腦袋側面,還衍生出一塊大肉瘤,隱約間能分辨出,肉瘤表面,似乎是另一個人的一張臉。
“對不起。”那位小護士聽聞低下了頭。
陳浩微微搖頭:“不礙事,過去很久了。”
“你們快看,這是什麼鬼東西?”
這時,同在屋內的方醫生突然招手:“剛我朋友偷拍到發我的。”
“幹麼呢,馬上手術了,一驚一乍的。”陳浩聞言,還是忍不住跟著湊了過去。
手機上是個影片,畫面並不是很清晰,主要比較抖。
起初只是正常對著地面,而隨著鏡頭上移,畫面中能看到一團不似人形的黑影正在與數十名聯邦部隊戰鬥。
槍聲、喊叫聲響徹四周。
不過由於黑夜,整體畫面上並不是很情緒。
而隨著那團黑影逼近,眾人適才看清楚它的長相。包括陳浩在內,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靠,這什麼呀?”
那是一個勉強還能稱之為“人”的怪物。
身高看起來少說有個三四米,唯一與人不太一樣的是,這個“人”的雙臂、雙腿,甚至後背等處,都長著一條條宛如八爪魚的觸手。
觸手的力量應該很強,當觸手揮舞打到一根水泥電線槓時,電線槓直接攔腰被打斷。
大量的子彈打在怪物的身上,集火了將盡三分鐘,那個怪物才不甘的倒在了地上。影片也因此,黑屏結束。
看完影片,屋內的眾人都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
“這……這應該是拍戲吧?”似乎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其中一名男護士面露不屑:“但還別說,這特效做的跟真的一樣。”
小護士:“可,可萬一是真的那還怎麼辦?得了汙染病的人,身體的確會產生畸變呀。”
“好啦好啦,哪次發生有人得汙染病,不都很快就解決了嘛,沒多大影響。”方醫生擺了擺手:“也不知道我朋友從哪搞來的,大半夜的嚇唬我,估計是整蠱。”
幾人又小聲的議論了下影片,陳浩便靜靜的聽著,沒有摻和。
他不內向,但他平日本就不是話多的人。
大家聊了大約不到五分鐘,手術室外的大門突然開啟。
“主任!”
眾人紛紛站起身,看了過去。
領頭的是位頭頂略禿的微胖中年男子,這是他們科室的主任王強。
而令眾人好奇的是,在主任身旁還多了三個陌生的面孔。
陳浩只是稍微撇了一眼,就突然意識到。
這幾個肯定是聯邦軍人!
三人身上散發出的煞氣很重,每個人都身形挺拔端正,走起路來一板一眼的,宛如精密機器。
以前主任做手術前,一般都挺樂呵,經常活躍氣氛,以此讓大家放鬆對待手術,不給壓力。但今天不同,剛進來,王強的面容就顯得十分凝重。
他掃視一圈,開口喊道:“趕緊換衣服,把防護服也穿上!”
方醫生愣了下:“主任,什麼手術啊,這麼嚴重?”
王強張了張口,未等他說話,一旁那位高個大漢便走上前道:“不好意思,是這麼一個情況。我叫呂南天,這次要做手術的物件,是我手下的一名隊員。他是在一次處理汙染物的時候,不幸感染了汙染病,目前是處在畸變狀態。”
“你們的任務,就是透過外科手術方式,把他的畸變組織全部切除。當然,根據聯邦汙染管理局的規定,需要你們簽署一份保密協議。同時也提醒下,畸變的人雖然不會二次傳染其他人,但由於手術期間,可能要直接接觸到汙染源本體,還是存在一定風險。”
“所以我們並不強求,願意的簽字,不願意的現在也可以離開。”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
雖說救人乃醫生的天職,可是這次的手術顯然很危險,萬一把自己搭進去可不好,必須慎重考慮。
然而就在此時,陳浩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氛圍:“在哪簽字?”
王強此時也很緊張,他擦了下額頭的汗水,深深的看了眼陳浩,便把準備好的保密協議拿了出來。
陳浩簡單的看了兩眼便直接簽下了。
上面的內容跟常規保密協議區別不大,無非就是不能向外人告知手術事宜,更不能拍照,對外傳播之類的。
最終也毫不例外,本次手術,只留下了三位醫生。
主任王強,陳浩,以及那位方醫生。至於其他醫生,都拒絕簽字離開了手術室。出人意料的是,之前那位膽小的小護士,反而留下來幫忙搭手。
除了她以外,還多了位特殊的幫手——呂南天
小護士一邊靜靜的收拾手術需要的器材,一邊小聲的嘟囔著:“他怎麼還在這,不會萬一沒救活,他要一槍蹦了我們吧。”
呂南天穿的是便裝,但是在場的明眼人都看見了,他腰間鼓囊囊的凸起,顯然是掛著槍。
很快,在所有先期準備都就緒後,另外兩名聯邦軍人,便推進來一個橢圓形的金屬櫃子。
陳浩不禁看了主任一眼。
這位在醫學界小有名氣,還出過醫學教科書的他,此時的手都輕微有些顫抖。
畢竟,這可是他們第一次近距離面對畸變人。
“咔嗤——”
隨著櫃子擺放好,呂南天直接開啟了櫃門。
一股低溫的寒氣從櫃內噴湧而出,隨著病人被抬入手術床上,眾人適才第一次見到將要手術的物件。
方醫生剛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彎腰拉開口罩吐了。
小護士也是面露驚恐,有些說不出話。
這名病人並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渾身上下沒有特殊的傷口,唯獨有一點不同,那就是他的肚皮。
在他肚皮表面,長滿了一堆透明膠囊般的卵,在明亮的燈光照射下,隱約能看見每顆卵內,都有一些像是小魚苗的東西在來回遊蕩。
這些魚卵看起來不像是附著在病人肚皮,從底層觀察,更像是從肚皮本身向外長出來的,屬於身體的一部分。
像極了一大碗魚子醬呀。
陳浩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可能為了保險,呂南天還用繩子,將病人的四肢等處,全部綁在床上。
忙乎好後,他站到一旁:“這是在處理C級汙染物是被寄生的,有專家說了,如果能夠順利切除寄生部位那還有活下去的可能。所以情況緊急,來不及送往首都總部治療,只能麻煩各位了。”
陳浩從小就有幾個特質,一是膽大,二是冷靜。
正是這兩份特質,使得他在第一次見血時,包括第一次手術時,都能從容的完成工作。
如今亦是如此。
略微震驚片刻之後,陳浩是第一個拿起手術刀,直接開始幹活的人。
這使得一旁的呂南天,都有些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病人似乎是處於昏迷狀態,雖然呼吸很平緩,但每有一顆魚卵被切下,病人渾身都會有些顫抖,他的臉也顯得格外紅潤。
而那些被切下的魚卵,就如同被泡在鹽裡的螞蟥,迅速乾癟蜷縮。
至於這些魚卵,都被丟進了旁邊準備好的箱子裡,裡邊裝有沸騰的熱水。據呂南天說,是能夠降低魚卵的活性,避免意外發生。
當進行了十幾分鍾時,陳浩突然忍不住抬頭問道:“不能打麻醉嗎?這些魚卵是跟病人連體的,神經系統也相連。每次下刀,病人疼痛顫抖,也會影響我們下刀。”
呂南天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半晌,搖了下頭:“我們不一樣,不適合打麻醉。”
得到回答,陳浩沒辦法,繼續開始手術。
東海聯邦醫院,是東海市最好的醫院。
能在這裡當醫生的,自然也是最好的醫生。
經過前期的一個適應後,大家很快便上手,速度上也效率了不少。
但為了保證安全,所有人的精神都處在高度集中狀態。
一連四個小時下來,方醫生都有些恍惚了,不慎切破了自己手套,一團魚卵中的粘液灑滿了他的手。
“救——救命,我不做了,我要走!”方醫生徹底崩潰,丟下手術刀便跑了出去。
呂南天只是微微看了眼,沒有阻止。
醫院外有專人把守,方醫生是走不開的。就算要離開,那也得做好汙染檢測,才能放他走。
直至接近五個多小時,最後一顆魚卵也準備被取下。
王主任長舒一口氣,放下了手術刀。
這一刻,他感到無比的輕鬆,同時而來的,又是深深的疲倦。
原本一直保持嚴肅的呂南天見狀,也不由放鬆了不少,臉上不留痕跡的露出滿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陳浩收拾東西時,他的餘光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
陳浩好奇的扭過頭。
在病人的手背血管中,好像有東西在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