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青陽候,今天要來搞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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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堂就這麼大,你晚上便睡這就是。”

李宣領著張缺二,走進內堂,微笑著拍了下老張的肩膀。

“多謝。”

張缺二受寵若驚的坐好。

鋪子分內外兩堂,用門簾隔斷,前面用來做生意,後面則更像是個書房,簡簡單單的擺著桌椅,上面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些木雕之類的小玩意,牆上則是之前完成的字畫。

一個豬肉佬的鋪子裡,卻透著淡淡的墨香。

如果不是知道李宣的真實身份,張缺二還以為這只是個不得志的書生。

“不用拘謹,把這當自己家就好。”

李宣頗為好奇的看著老瞎子跨過門檻,避開陳設準確的坐在的椅子上。

聽說修煉之人,六識都極為敏銳,老張以前大概也練過?

之前也聽張缺二說起過,他是從步雲山上下來的。

自己剛剛腦袋一熱,倒是忘了,他和張缺二非親非故,名不正言不順。包辦後事最好還是交給直系親屬的好,自己一直以來雖然沒有見過老張有子嗣,但並不能說明人家沒有啊,如果沒有家眷,一個瞎眼老頭,早就餓死了。

萬一是自己多管閒事,就很尷尬。

李宣倒了兩杯茶水,試探著問道:“老張,你現在自己一個人過?”

“此前遭逢大難,兒子孫子都去了,現在步雲山上那幾個年輕後生,唉.....不說也罷,算是就剩我自己了吧。”張缺二眼中閃過追憶,沉痛,嘆息。

道途苦寒,歲月才是修者最大的敵人,到了他這等修為,身邊早已物是人非,當年共創步雲山的摯友已然逝去,連兒子孫子,都在他之前老死,現在步雲山上,大多也將他當成一塊招牌。

莫說親人,連當年的對手仇敵,都已然隨風消散。

果然......

李宣看著張缺二落寞的的神情,便知道自己沒猜錯。

這老頭舉手投足有幾分奇特的氣質,應該也是修行之人,現在流落到此般境地,還瞎了雙眼,應該是由於江湖紛爭。

恩怨情仇,妻離子散,黯然歸隱,李宣已經將前世的武俠小說情節腦補出來。

想要久視長生,攀登絕頂,也是有代價的啊。

李宣安慰道:“都這個時候了,該放下的就放下吧,倒不如褪去執念,學我做一介凡塵俗人,輕鬆自在。”

“行了,你在這坐會,若有興趣,堂中的書畫可隨意觀賞。”

李宣說著,起身去廚房準備飯食。

他也是在安慰自己,既然沒有修行天賦,當個鹹魚也挺不錯的嘛。

張缺二抬起頭來,看著李宣雲淡風輕的背影,若有所感。

他只是修到一品,就已經體會到高處不勝寒,那面前這位,不是更加孤寂?也難怪會在這隱居,恐怕連指點自己,也是順手而為。

心中不由得對李宣更加敬佩起來。

“李先生言之有理。”

張缺二默默的該換了稱呼。

目光不由自主的看見了牆上一幅幅各不相同的字畫。

有山水,有人物,紙都是上好的青花宣紙,很難想象是一個屠戶能負擔起的,但在他看來,這些紙張雖然珍貴,畢竟是凡俗之物,能用如此普通的紙張畫出道韻,作畫之人已然功參造化。

“李先生讓我看畫,莫非另有深意?”

他目光停在一副畫上,起初看著還沒什麼,但畫面彷彿越來越近,將他的精神都吸引了進去,張缺二心中一凜,發現畫作中的力量恢弘而玄妙,便也不再抵抗。

穿破沉鬱的迷霧,蒼青的大山橫亙天地,彷彿撐起天地的魔神,下方的江河咆哮奔騰,日月星辰輪迴不止,滄海桑田變幻不休。

瞬間,張缺二感覺自己在九天之上高坐,在歷盡滄桑後心生寂寥,來到人間紅塵中,成為了一個芸芸眾生,體會人生百態炎涼。

跳出五行中。

在三界中遺世獨立。

彷彿過去了無盡紀元,又好像只是短短一瞬。

“這難道就是.....李前輩的真實經歷?”

張缺二的魂魄迴歸,悠悠轉醒,心中的震撼之感無以復加。

心神仍然難以抑制的回味著剛剛所見的滄桑,宏偉。

外面仍是熱鬧的步雲鎮,小店裡也只有他一人,彷彿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

雖然早就知道李宣的不凡,但貌似還是低估了。

難怪如此的超凡脫俗,如此的遊戲人間,只能是經歷了滄海桑田才能擁有的心境。

短短的時間,他在其中感受到了氣象萬千,包羅永珍,彷彿一切大道都已經在其中闡述清楚,無物不容。

是了,這絕對就是李前輩的真實經歷,沒有經歷過的人,就演算法力通神筆下也不可能誕生這等意境。

眾所周知,道心是飛昇天門最難的一關。

僅僅是看了一會,張缺二就感覺自己的道心被磨鍊的上了個檔次,上面的晦暗已經被擦的乾乾淨淨,面對心魔劫的時候再無後顧之憂。

“看來李前輩比我想象的,來歷還要更加大。”

張缺二老臉上滿是感嘆,“也許第一次見面,他就已經察覺到我天門將近,這些天見我每天過來,求道心誠,才打動了李前輩,放我進來觀看吧?”

這種機緣來之不易,他趕緊在房內走馬觀花,越過一幅幅的字畫。

他是眼瞎,但心不瞎。

之前的那一副畫是三千大道的總綱,更像是一個人的經歷,概括,剩下的這些畫,便是細緻的對‘道’進行解釋,深入淺出。

一副水墨畫上,只有兩筆,勾勒出的兩隻陰陽魚卻首尾相銜,生生不息的陰陽大道撲面而來。

一副彩色人物,其中女子身影婀娜,飄飄欲仙。

半晌,他站定,激動地雙手微微顫抖。

這是一副生長在水中的野草劍圖,其中透出的劍意沖霄,斬破諸天萬界,它並非是劍,而是記載著劍道的載體。

“野草.....劍?”

張缺二握緊自己手中的竹竿,陷入深深的沉思。

宛如死水般的雙眸中,晦暗如潮水褪去,一絲乍現的劍芒緩緩浮現。

.......

此時,步雲山腳。

一條細如長蛇的山道直入青雲,頂端的大殿雲遮霧繞看不真切。

周圍往來可見藍袍劍客負劍巡山。

步雲劍首張缺二許多年都不露面,最關鍵的是他也已經到了壽元將盡之年。

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坐化,要麼飛昇,而武人坐化之前通常會跌境,於是江湖上關於張缺二的訊息不脛而走。

有的說他死了,有的說他跌境了,所以許多雙眼睛都盯上了步雲山。

遠方的山道走下三人,來往的弟子盡皆低頭行李。

一個清瘦老者走在最中間,眾星捧月。

他是現任的步雲宗掌門,也是曾經天下聞名的劍神弟子,餘丁。

身後是張缺二的其他兩位弟子,一個是氣質冰冷的成熟美人,執法長老朱瓊玉,修為不比他差多少。

“師父啊,你年少輕狂的時候,也太能得罪人了。”

餘丁一路上微微頷首,眉目中藏著一縷憂色。

聚集在步雲山下的這些眼睛,已經蠢蠢欲動了,只是餘丁畢竟也有著三品前期的修為,且萬一張缺二未死,所以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現在他們只是缺一個人領頭而已。

而今天,這個領頭的人來了。

“東南府青陽候楊慶,攜子嗣揚勇冠前來拜山!”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灼熱的氣息,從山下緩緩壓來。

“咦?張前輩他老人家不在?那本侯可是白跑一趟了。”

一箇中年男子,身穿金絲鑲玉長袍,面容剛毅,施施然走了過來。

難以掩飾魁梧的身材,氣血灼熱如烈陽般,坐在那虎踞龍盤,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身後,是黑壓壓的一片親衛,個個都是面無表情,帶著沙場的慘烈氣息。

兵士簇擁著那位公候走來,好似一片黑雲壓向步雲山。

大離國,東南府青陽候,三品巔峰的武人,跺一跺腳,整個東南都要抖上三抖。

三品巔峰什麼概念。

武入三品,神通自生,一拳能翻江倒海,撼山裂地。

除此之外,各家的江湖客也悄然在不遠處現身出來。

餘丁面色難看,勉強笑道:“祖師目前正在閉關,為衝擊天門做準備,還請青陽侯見諒,我們這裡其他人.....”

“哼,算了吧,步雲宗近些年來,沒出過兩個人物。”楊慶嘴角一勾,閉目養神道:“本侯求道心誠,便在此候著。”

言下之意,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雞。

這一番話說出來,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步雲山青黃不接,大家心裡都有數,以前之所以還保持恭敬,完全是因為太上長老張缺二的威名太過駭人聽聞。

說句不好聽的,青陽候三品巔峰雖然是一方諸侯,但跟那位比起來屁都不是。

但貌似.....已經很多年未見過那位出山了。

餘丁聽到這種咄咄逼人的話語,卻是沉默了一會,“我去請祖師出山,青陽候和貴公子稍事休息。”

“哼。”

楊慶見到步雲山高層走入後堂,一副商議要事的樣子,面上露出一絲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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