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坍塌（1 / 1）
坍塌的速度開始加快，就在陳陽懊惱的時候，王錚所處的維度也開始了坍塌。
這也是陳陽第一次近距離親身感受到，這個詞語的意味著什麼。
眼前的空間開始扭曲，作為那個維度中唯一呈現在視野中的事物，王錚也伴隨著維度的扭曲，身體變得像水煮麵條一般，呈現毫無規律可言的柔軟擺動。
緊接著，王錚的身體開始虛化，隨後開始了自上而下的豎向分離，變成了一條條曲線。
曲線先是成波浪形運動，而由曲線拼湊而成的王錚，卻依稀能夠看見原本的樣貌。
可幾秒鐘後，來自上下的兩股力量不斷擠壓，曲線也因此橫向拓展，王錚也隨之變得面目全非。
這看似是發生在眨眼之間，但實際上對於處於當前維度的王錚來說，確實極為痛苦的，因為她所遭受的擠壓力，並非陳陽所見來自上下兩側，而是上下和前後。
如果此時有人從她的維度側面進行觀察，就能注意到，她的身體已經變得比紙還要薄。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王錚此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和觸覺，因為坍塌的緣故，她與其他維度的相交被強制剝離，因此她的眼前是漆黑一片。
橫向的壓縮開始，左右兩側的牽引力開始增強，王錚的身體也跟著變成了橢圓的形狀。
當然，一切並沒有結束。
似乎感受到來自左右兩側的牽引力，之前的兩股力量也跟著增加了幅度，構成王錚身體的曲線，開始不斷的被擠壓和拉伸，一直無休止的重複著。
隨後，兩股力量的交匯越來越快，而原本的橢圓曲線此刻竟構成為了一個光滑的球形。
力量當然沒有消失，只是針對的目標變成了那個球形。
到最後，陳陽和林寧，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球形變成了一個黑點，消失不見。
“你害怕麼？”
林寧伸出手，想要試探著去摸陳陽，但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怕。”
陳陽並不避諱，尤其是上一秒他剛剛親眼目睹了，王錚因坍塌而消失。
“我也怕。”
林寧此刻終於露出了微笑，其實他笑的很好看，也或者因為此前的他一直故作冷漠的緣故，那笑容燦爛而溫暖。
“我一直都是個膽小而懦弱的人。”
林寧自顧自的說道。
“不，你別這麼說。”
陳陽或許預感到他接下來想說什麼，趕忙阻止道。
“你別打斷我，我時間不多了。”
林寧搖了搖頭。
“當然我也不是沒有勇敢過，自從我知道你為了調查妹妹的離奇失蹤，選擇了參加這個實驗後，不知為什麼，我有一種預感，如果我依然那麼膽小的話，或許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陳鋒，你知道麼？我曾經否定過自己，懷疑過自己，也為自己的喜好感到羞恥，因而我變得自卑，自閉，自我放棄。”
“直到我遇見了你。”
“放心，這句話並不是道德綁架，我還沒那麼卑鄙。”
“老實說，你的樣子在我們圈子裡也並不受歡迎。”
“但我就是喜歡你，尤其是當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後，卻依然沒有躲避我，反而鼓勵我要勇敢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可惜啊！讓你失望了，我當然不能告訴你。”
“不過，我知道你其實你都明白，但···其實這樣挺好的。”
“你別這樣，我真的一點都不後悔，畢竟算下來，我比其他人活的還更久些，而且還能再見到你，我很開心，也很知足。”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林寧的情緒從最初的娓娓道來，開始變得激動起來，而後又歸於平靜。
正如他所期望的，陳陽一直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的傾聽。
不管作為‘陳鋒’還是陳陽本人，其實對於林寧，他打心底裡沒有一點點的歧視，也不覺得對方是變態，尤其是當他經歷過黃靜的事情後。
對於同性之間的感情，他愈發的覺得普通。
從前的他雖然也是如此，但當時他是把喜歡同性，當做是一種心理疾病，是某種後天遭受刺激，進而導致的應激反應和變化。
但此刻，他已經不再這麼認為了。
“謝謝你。”
陳陽主動伸手想要去握林寧的手，沒曾想在他的觸碰之下，林寧竟化作了一粒粒閃爍著微芒的光點，逐漸淡化，最後消失不見。
林寧的逝去，使得陳陽的臉色變得凝重，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就要輪到自己了。
“呼！”
儘管此刻的深呼吸沒有任何意義，但對於一個知道自己即將迎來死亡的陳陽來說，卻是當下最有效的一種緩解辦法。
因為王錚和林寧的坍塌方式，並不相同，所以某種程度上，陳陽對於接下來自己的遭遇，還懷著幾分期待。
畢竟這種事情放在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可能體驗到。
“希望不會太疼。”
儘管在七情樓中，陳陽可以毫不猶豫的捨棄掉身上的任何一個部位，甚至用刀去扎自己，但現在他卻變得膽小起來。
在劇本里的這些日子裡，經歷的所有事情，猶如走馬燈一樣呈現在他的眼前。
醜陋的豬頭男，詭異的小丑，兇殘的戲子，狡猾的喜，腐爛的肉以及悲懦的‘自己’。
故事的伴隨著劇情的推進，一步步延伸。
每個人的背後的故事裡，都隱藏著他們不願被人知曉的過去。
那些看似黑暗的東西，從裡面看卻又彷彿能看到閃爍的光芒。
黑和白，誰又能說的清呢？
“咔嚓。”
耳邊傳來了剝離破碎的聲音，陳陽知道自己的坍塌開始了。
嘴角揚起淺淺的笑容，緊接著他就變成了一個肉眼不可見的小黑點，消失不見，
因為處於最低的維度，所以坍塌來的尤其快，不過瞬間的功夫，陳陽甚至還沒來得及感受，他所處的維度就消失不見了。
沒有開始的預兆，沒有結束的標誌，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白色的空間裡，此時只剩下那個一頭亂髮的男子，他不在發瘋似的自言自語，反而眼睛死死盯著最後陳陽消失的地方，炯炯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