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請神！（1 / 1）
血紅山巒高聳入雲，血肉筋脈浮於表面，聲聲雷鳴自耳邊響起，整座山都在輕微震動……
黑漆漆光禿禿的玄色烏木，亦或是慘白陰森，光滑透亮的白骨巨樹，密密麻麻沿山而建。
一座座長方形的房屋整整齊齊排列在山上，生為房死為冢，十分方便。
這，就是天劍宗！理論上的齊國境內的一流門派。
天劍宗這種建築風格其實姜若已經不止吐槽過一次了：
別家的風格都是異形啊觸手啊什麼的，到了天劍宗，搞得像恐怖故事一般。
當然了，其他人並不會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而是覺得和其他宗門的建築風格一樣。
剛下了獸車，就見到那臉上有一個巨大的口器，四邊均是揮舞著的觸手，最上方長著一張人臉，下方卻是類蛇身軀的存在迅速地迎了上來。
這是他的師兄，現在天劍宗代理宗主，莫寒秋！同時也是天劍宗的老祖莫安的直系後裔！
“二師弟，小師妹，回來了啊？”明明是口器中發出的聲音，重重疊疊且十分詭異，但是姜若卻聽出了憨厚的感覺。
“師兄，回來了！”他露出一個笑容，如是回覆。李沫竹亦是微笑著應答。
雖然軀體被汙染，但是心卻是不會受到多大的影響，只要修為不是特別高的話，在姜若看來，自己這大師兄，人品還是很好的。
“好，回來了就好啊！走走走，咱們先進去，進去說……”
用不了幾天，“大祭”與莫寒秋的繼任大典就要開始了，幾人一番寒暄後就各自忙去了。
“大祭”，用各種各樣詭異的方式溝通“諸神”，也被稱為“請神”，祈求神明的降臨，賜福於那修仙路上的尋道者。
而在他們都離開後，姜若緩緩推開了腐朽的門，順著感覺走到一顆棵白骨樹下。
他的感知告訴他，“舊篆”就在那裡！
他挖啊挖，突然，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幾日之後，大典正式開始。
首先自然是要大祭的，畢竟，祭祀仙神的重要性要高於宗主繼任。
那廣場之上，已經搭起了祭壇，祭壇整個仿若蠕動的圓形海參，只不過觸鬚要更多更長。
代理宗主莫寒秋站在最前面，身後是執法長老李沫竹以及諸位長老。
本來莫寒秋打算讓姜若站在他身旁的，奈何他這師弟百般推脫，甚至不想參與大祭，也是方才才改了主意，混跡於弟子之中。
那眼球“大日”已經端居於天中，所有參與者也都已經到來。
“開壇……做法……請神～”莫寒秋拉長了腔調，如是吩咐著。
隨著一聲令下，大祭，開始了！
“太初有神呦～居於幽冥，以身鎮淵獄喂，賜眾生以安寧……”
負責“溝通”神明的“使者”一陣陣戲腔讚頌著大祭指向的那位存在，祭文燃燒，香燭焚起，煙氣伴著詭吊而雌雄難辨的嗓音升上天空。
一陣風吹過，天，突然變了！
一道裂縫突然於祭壇上方的天穹之上出現，位於“太陽”之下，未敢遮擋其“光輝。”
透過裂縫，可以看到無盡的屍山血海，血液匯聚成江河，骸骨堆砌成王座，肉體鑄就成城鎮……
好一片幽冥淨土，好一個地下神國！
一條漆黑的柱形身軀自裂縫中探了出來，後方蜷曲的軀幹自裂縫中源源不斷出現。
剎那間，身無四肢、頭無雙目的混沌存在出現在天空中，伴隨著祂的黑雲與寒霧籠罩了整座山峰。
這是酆君，眾神中掌管死者亡靈的神明，傳說中祂掌握著幽冥世界，能夠根據一個人的所作所為決定其下輩子是成為人類還是化為豬狗魚肉，決定他們的生活。
天劍宗之所以會祭拜這樣一位似乎與他們的宗門毫不相干的神明，卻是因為：
天劍宗老祖莫安，相傳就是這位“酆君”的分神。
所以……這是一位有著“死亡”權柄的不可名狀，而天劍宗這種建築風格，也是因為這個。
當然，這出現的並不是本體，甚至不是分身，只是一個投影。
這不可名狀的存在剛一出現，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一直默唸著秘經看著逐漸變得鮮紅舊篆的姜若就覺得自己的眼睛流出了血淚！
哪怕這只是那傳說中端居陰泉宮的存在的投影，哪怕他未曾抬頭，只因能夠知曉其原本模樣，便雙眼流血！
還好他現在已經沒了修為，又有玉牌庇護，不會過於引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的注意。
在這時候，看不到真相，或許也是一件好事，畢竟，他們不會因目睹不可名狀而發瘋，而異變。
霎時間，無盡的禁忌知識瘋狂湧入姜若的腦海，彷彿要將他的自我意識完全抹殺！
然而，就在那些禁忌知識衝入姜若的腦海中時，一尊不可名狀的身影驟然出現！
祂的衣袍仿若星河構成，雙眼內有著無盡星空，祂彷彿無所不知，祂恍若無處不在……祂是一，祂是萬，祂是……道！
祂的臉，與姜若的臉分毫不差，額頭那形如蝌蚪，相互圍繞，不斷轉動著的兩點紅色的印痕顯得格外刺眼。
那些禁忌的知識進入其中，被那身影盡數吸收，彷彿石沉大海，沒有生出一點波瀾。
玉牌融入姜若身體之時，雖然沒能改造他的肉體，卻將他的靈魂力量以及位格提升許多。
現在的他，甚至可以說是“太玄清微仙君”本身了！
姜若眼睛處的血淚緩緩止住，他再次睜眼，再不見那陰森詭異的一幕，但見青山嫵媚，綠水潺潺，林蔭茂密，百花盛開。
祭壇下，是長相憨厚身穿宗主華服的青年，是雙手捧劍的美麗女子，是一位位長相各有不同的長老弟子。
那天空中，也並非是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而是一位穿著漆黑龍袍的中年男子，長相威嚴而肅穆，讓人忍不住想要膜拜。
裂縫中，是那青磚大道，冥界黃泉，高高聳立的陰司宮闕，沉重而震撼，神聖不可侵犯！
且抬頭去，那煌煌大日光耀諸天，彷彿要蕩盡一切邪惡，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卻好似要將其融化在日光中。
迎著日光，姜若絲毫沒有感到溫暖，有的只是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就如同那夜生晝死的小蟲，本該沉淪於黑暗，為之讚頌，為之喝彩，若其不曾見到過光明。
想來，他們眼中的世界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可……無知，未嘗不是一種幸福啊！
若他不曾見到過這“修仙界”的真面目，將其當成一個普普通通的修仙世界，那麼也應該會很幸福吧？
修修仙喝喝酒，做做攝政王……
他不是什麼聖人，若是能夠活在欺騙與謊言中，不曾揹負這種使命，倒也能過上平靜滿足的生活。
可偏偏，他已經見到過光明，自然不願重回黑暗！
順便，他還要把這世界拉進“光明”！
看看眼下這一幕多麼溫馨美好啊！可惜，都是鏡花水月，夢幻泡影。
下一刻，整個世界彷彿褪色一般，恢宏的大殿變為墓穴，花草樹木化為枯骨，生靈異變神明顯形，煌煌大日，瞬間變為不可名狀之軀。
他眼中的世界，再次變回了原本的樣子，一切重新變得詭異而扭曲混亂。
可此時的姜若已經暗下決心，定要這世間恢復正常。
姜若深吸一口氣，將自己隱藏於眾人之中。
低頭一看，舊篆成了，此番火中取栗，總算是多了一絲破局的希望。
飛昇，是一場騙局，輪迴，也是如此！不過是一朝修為化雲煙，道果入那諸神宴。
可憐年年修真仙，卻為他人做了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