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褚致遠來了(1 / 1)
第114章、褚致遠來了
墓園裡冷冷清清。
餘溫捧著一束色彩豔麗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餘奶奶生前就喜歡漂亮,白菊花不合適。
餘溫今年一年都特別忙,沒怎麼過來,正好這次來了,她乾脆坐在墓碑前,絮絮叨叨說起這一年的經歷,主要講講粥鋪的變化。
知道奶奶開著粥鋪是為了等一個人,所以餘溫特意說明了,裝修只是內部變化以及加了縱深,外觀沒有任何改變。不僅如此,她還設計了奶奶年輕時候穿著旗袍的手繪海報,打算做成燈放在粥鋪外。
那個人是奶奶年輕時候的戀人,如果看見粥鋪還會猶豫是不是故人的那家店,那麼看見海報燈,絕對不會遲疑。
餘溫說著時不時還停頓一下,就好像從前餘奶奶還在的時候,她說幾句,習慣性聽聽奶奶的意見。
天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變冷起來。
淅淅瀝瀝的小雨下起來。
餘溫出來得匆忙,沒有穿厚外套,更沒有帶傘。
感受到四面八方襲來的涼意,餘溫打算起來去門崗亭避一避。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坐得太久,抑或之前病的那一場還沒好利索,她剛站起來就搖晃了下要再倒下去。
地上可是實心水泥地。
就算不摔得流血,也會青紫腫包。
餘溫緊急中只來得及護住頭,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出現。一隻手及時拉住了她,然後,她撞入了一個帶著雪松氣息的懷抱。
聞到熟悉的味道,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一點。
不過餘溫還是先抬頭,確認是褚致遠,才將身體重量壓上去。
等站穩後,餘溫立即伸手推了一下。
褚致遠也馬上鬆開。
兩人面對面而站,只有半步的距離。
但卻有種隔著千水萬山的感覺。
誰也沒有先說話。
沉默著。
沉默著。
褚致遠是不知道說什麼,餘溫是有滿肚子的問題,還有一些情緒,需要先冷靜,理一理。
餘溫是理智大於感情的,很快她就壓下了那些酸楚埋怨以及想質問的衝動。
她正打算問問褚致遠這會兒出現在這裡是什麼意思,張嘴之前才看向褚致遠,心中一凜。
褚致遠的狀態,看著說不上好。
臉色憔悴,下巴冒出了胡茬,眼睛下方是黑眼圈,因為他膚色偏白,看著格外醒目。再一看衣服,上面有不少塵土,一副剛剛從工地上趕過來的樣子。
餘溫心先軟了幾分,臉色沒先前那麼冷了。
褚致遠撐著一把不知道從誰那裡借的傘,因為看餘溫不高興,都不敢靠近,只把傘撐過去,一會兒功夫,他自己的肩頭就打溼了。
餘溫先前打算去門崗亭避雨,不過要和褚致遠說話,去那裡就不方便。
“你開車來的?”
“嗯。就在路邊。我送你上車了再回來還傘。”
褚致遠這會兒情商點滿,馬上就安排起來。
餘溫不是扭捏的人,她那樣問,本來就有去褚致遠車上的意思,點點頭,主動朝褚致遠的方向靠了一點。
這把傘不大,沒辦法讓兩個成年人完全被遮住,但能保證兩人的頭髮不淋溼。
又是風又是雨的也沒法說話,兩人沉默著快步往外走。
只是這會兒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樣。
之前的沉默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讓人很難受。
這會兒的沉默是默契的。
不需要說出口,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人生一世,知己難得。
餘溫在褚致遠去還傘的時候,已經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對褚致遠的感情。
男女之情說不說很深,知己之情的那種惺惺相惜,才是讓她捨不得放不下,執著想要當面問個清楚明白的原因。
不然以她的驕傲,在被褚國雄羞辱,在褚家人明知她和褚致遠是戀人還安排了相親物件的時候,就主動乾脆利落切斷關係了。
她珍惜和褚致遠之間的靈魂相通。
於是,等褚致遠回來,餘溫一點多餘的話都沒有,只原原本本把最近發生的事說了。
當聽說她怎麼也聯絡不上自己,褚致遠喉嚨滾動,想道歉,可又覺得對不起三個字太輕了。他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表達自己的心,一急之下,握住了餘溫的手。
女孩子的手,軟的,熱的,滑的。
褚致遠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一刻的心情,只知道自己完全僵住了。害怕握緊了捏痛餘溫,又怕握鬆了那小魚兒一樣的手就滑走了。
他身體足足僵直了一分鐘才緩過來。
餘溫比他好一些。
在他握住的那一刻,感受到男人手掌的寬大溫暖以及掌心指尖的薄繭,餘溫整個人都燒起來,心跳得非常快。
笑意不自覺在臉上漾開。
她不自在地蜷了蜷了手指,誰知褚致遠誤以為她要抽回手,把她抓得更緊了。
車裡沒有開空調。
今天外面又比較冷。
可是穿著單薄的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
餘溫臉紅紅,剛才的理智冷靜全然不見。
褚致遠比她還誇張,連對視都不好意思,盯著汽車駕駛座的座椅使勁看,好像那裡有一朵花。
還是餘溫覺得差不多了,出聲打破滿是粉紅泡泡的氛圍:“你沒什麼想說的?”
褚致遠差點就衝口而出:我還想再握一會兒!
好在他想起餘溫問的是之前那些事,定定神,解釋:“我不知道我爸會找你,還威脅你。他知道我們的事後,確實找了我,說強烈反對。不過我也告訴他,我的事他無權干涉。那天之後,他就以監督工程質量為由,把我調去了外地。
我本來想到了地方再和你說,沒想到那裡是一個很偏僻的山區,手機完全沒有訊號。
昨晚我終於盯完了一個階段,擠出時間去鎮上打電話,聽說粥鋪的裝修被人針對了,我擔心你,就馬上坐車趕了回來。”
褚致遠隻字未提他能擠出這點時間多麼難。
但他的氣色他的狀態能替他說。
聽到褚致遠對於家裡給他安排程霜露絲毫不知情,餘溫是高興的。不過,有句老話說得對,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家人的事。
褚家這麼激烈地反對,他們怎麼繼續?
今天褚家能弄個程霜露出來,安上褚致遠未婚妻的名頭噁心她。名頭就能弄個張露露,王璐璐。
難道她要到處去和人解釋她不是小三?
至於事業上的威脅,她不怕。
她相信,只有她足夠優秀,褚國雄的打壓只會成為她更進一步的助力!
聽了餘溫的顧慮,褚致遠誠懇地看著餘溫:“這次是我沒有處理好,你放心,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如果有,你就……你就休了我。”
休?
餘溫被這個詞逗笑。
不過看褚致遠那麼認真,她笑起來不太好啊。
於是餘溫努力忍著,憋得雙肩顫動。
褚致遠見狀還以為她有什麼不舒服,焦急地伸手想要檢查,伸到一半又覺得這樣有些冒犯,停在半空中,急切問:“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
“肚子疼還是頭暈?”
“你忍忍,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餘溫終於忍不住,抱著肚子笑出聲音。
褚致遠晃神了下:難受得笑起來是個什麼難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