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窗戶紙什麼時候捅破(1 / 1)
第122章、窗戶紙什麼時候捅破
褚致遠走了沒多久,方笑遠又來了。
他猶豫地在粥鋪外徘徊一陣,幾次想敲門,又放下手。
就在他糾結著準備離開時,粥鋪的門開了。
江雪一端著一個盆,與他面面相覷。
方笑遠下意識目光躲閃。
江雪一見狀,心跳剛剛漏停的一拍重新回來。她大方笑著說:“找小魚呢?在裡面。你進去吧。”
方笑遠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麼感覺。
心虛。
慌張。
不安。
好像他做了什麼錯事羞於面對江雪一。
方笑遠覺得很費解,為什麼他會這樣?
想不通,但那股陌生的情緒推動著他逃避。於是他連看都沒有看江雪一,胡亂點一下頭就進去。
餘溫正在打電話。
程家動作很快,已經聯絡了那家公司,主動承擔一切責任。
設計部的部長正在通知餘溫這事,同時,也告訴她公司開會研究後的處理結果,還是要免去她的兼職。
雖然是別人偷盜圖紙造成的洩露,但說到底,也有她不夠小心的緣故。
要是她在公司全職,就可以避免這樣的事發生。
有那位欣賞餘溫的市場部主管周旋,其實幫她爭取到一個機會,那就是以實習生的身份加入公司,等拿到畢業證,她可以直接成為正式設計師。都不用從設計助理開始做。
這實在是很優厚的條件。
餘溫承認,她很心動。
不過她更清楚自己的目標。
她要做獨立設計師。
拒絕了這個選項,設計部部長客套了兩句就結束通話。
餘溫想了下,又給市場部主管撥了電話過去感謝。
方笑遠等了一會兒,見餘溫一直在忙,就沒有上前打斷,而是默默地退出粥鋪。
他本來要回去的,只是在看見江雪一蹲在院子邊緣不知忙碌什麼,就不自覺地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江雪一抬頭:“嗯?”
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又來了。
方笑遠努力裝作自然,清清嗓子說:“夜裡風大,多穿件衣裳,不然容易感冒。”
江雪一這會兒也不自在著,沒發現方笑遠的異常。她心中正有一團火拱來拱去,聲音情不自禁尖銳起來,刻薄道:“你對每個女生都這麼關心嗎?你知道你這樣叫什麼嗎?中央空調!”
方笑遠挺受傷。
他只是關心一下啊。關心朋友也有錯?
方笑遠不會和女生吵架,他不高興也只是悶不吭聲。
江雪一說完就後悔,覺得自己語氣太沖。可是要她對方笑遠道歉,她又拉不下來臉。
於是兩人沉默著僵持著。
一個低頭蹲著,一個站著看向一旁。
餘溫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她輕咳一聲,先讓兩個神遊天外的人回神,然後調侃江雪一:“你不是說出來給花盆裝土?盆呢?我就看見你用手摳了。”
江雪一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抓了一把泥巴在手裡。
而旁邊的破洞搪瓷盆才裝了淺淺一層土。
她有種心事被窺破的羞惱,拍拍手站起來:“這泥不太好,我明天還是去花鳥市場買點花泥回來。”
方笑遠嘴巴比腦子反應快:“上午去下午去?我送你。”
江雪一把積累的不滿一股腦兒都發洩過去:“誰要你假殷勤了!我是沒有手打不了車還是沒有腿走不了路?”
方笑遠被吼得一懵,他只是好意……
江雪一看見他這幅神情,更加生氣:還沒意識到哪裡做錯了對吧?
“你既然有女朋友了,就要注意和異性相處的分寸。我們做淡淡的朋友,或者你要和我絕交也沒問題。”江雪一自認為理性說。
方笑遠更懵了:“什麼女朋友?我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
江雪一煩躁不已,吼道:“現在沒有過一陣也會有,你提前做好準備就行了!”
方笑遠看江雪一發火,不僅不生氣,還笑了起來:“你好朋友來了是嗎?早說我給你帶些姜紅糖塊來,我有個少數民族同事,他老家手工做的這紅糖效果特別好。上次我就說找他買一些送你們。”
說到“你們”的時候,方笑遠語氣有個明顯的停頓。
他是先說完了你,想起來還有餘溫,趕快加了個們字。
江雪一這會兒正邪火亂飛,壓根兒沒注意到這細節。餘溫倒是發現了,訝異地挑了挑眉:原來不是單向暗戀,是雙向奔赴啊。
不過兩人都有點磨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捅破那層窗戶紙。
見兩人說著說著又忘記了她的存在,餘溫乾脆悄悄轉身進去。
也是巧了。
她剛進去就接到褚致遠的電話。
“小魚。”
清冽低沉的男音,敲得餘溫心房狠狠一震。
她的臉不自覺紅了起來。
快步走到窗戶邊,讓外面的涼風吹進來,吹走突然冒出的燥熱,她才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嗓音本來就比較甜美,這會兒放得又輕又柔,好像一隻奶奶的小貓伸出爪子試探。褚致遠差點就說“我回來了,我想見你”。
好在理智攔住了他。
想起剛剛聽說的訊息,父親對餘溫做的那些事,褚致遠的眸色不自覺變得暗沉。
他很討厭,這種我覺得是我為你好所以我xxxx的家長。
難得的通話時間,褚致遠沒有讓那些糟心事影響。
他先挑選了幾件比較有趣的跟工地時候發生的事說,比如鄉民家的羊找不到了,最後發現是晚上太冷躲到工棚裡睡。
有個工人半夜迷迷糊糊抱住,還以為同事給了自己一床羊毛被,美得很。
褚致遠言辭不算生動,描述出來也很簡單,不過餘溫腦補能力強。
一想到一個臉龐黝黑的大漢早上起來和一張羊臉相對,就忍不住笑起來。
最好玩的是,那羊也迷糊了,醒來還啃了大漢一口。
大漢:“??”被只羊輕薄了就很活見久!
“小魚,有好訊息嗎這麼開心?”江雪一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聽見餘溫的笑聲好奇伸頭問。
餘溫腦補得正歡,笑得停不下來,緩了緩才對江雪一說:“等下給你講個笑話。”
“褚致遠的電話?你慢慢聊,今晚的材料清點我來做。”江雪一說完一溜煙跑了。餘溫想說她和褚致遠的通話已經差不多準備結束都來不及。
褚致遠其實很不想掛電話。
天知道他多麼努力才剋制住馬上到餘溫身邊的衝動。
每天,在工地的每一天,他都會想好幾遍餘溫的模樣。
而這會兒說著電話,聽著聲音,餘溫的形象在腦海中越發清晰。他第一次明白了媽媽悵惘時候盯著窗外自言自語的“相思入骨深,半點不由人”是什麼意思。
有的感情,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
有些人,悄無聲息就住在了心尖上。
走路時想,喝水時想,吃飯時想。無時無刻不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