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參悟（1 / 1）
聽到江殷這幅說辭，漢子原本嚴肅的神情，瞬間一緩。
倒不是漢子心智殘缺，或過於耿直，而是跟著兩個和尚待久了，他心裡，已經認準了，但凡故弄玄虛，明明知道，卻不肯說的那些人，必然和佛門有關。
他又怎麼會想到，在江殷原本的那個時代，這種裝模作樣的東西，其實人人都會，更何況，江殷原本也是做過演員，還在多個世界穿梭、練習過。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便一併到了兩個和尚近前。
肥大和尚看了眼江殷，隨後朝著蒙面和尚瞧了一眼，彼此交換了個眼神。
片刻後，蒙面和尚起身，開口說道：“小師傅，從何處來？”
“從來處來。”
江殷故作深沉的說了這麼一句。
兩人再次對視，那肥大和尚也起身，問：“那又到何處去？”
“到去處去。”
江殷說完，雙手合十，深深一禮，彷彿是在向兩人致意。
兩人面面相窺，都有些不知如何才好，若說放在早些年，他們也都是玩弄禪機的好手，可隨著地位增高，他們連實際事務都不大處理，自然是對這些東西，也就不再放在心裡。
如今，見對方在自己面前賣弄，兩人雖說有心教訓，可卻也都是有心無力。
江殷瞧出了端倪，強忍著笑，反問了一句。
“敢問兩位大師傅，紅塵滾滾，何為真法？”
這話一出口，兩人徹底有些懵了，倒不是說他們倆答不出這個問題，而是，答案太多，無論誰都沒法盡數囊括、說明。
這就好比，你去參加考試，結果老師卻告訴你，隨便寫，等你滿心歡喜的交卷時，卻發現，自己被人家算計了，因為根本沒有標準答案，自然說明，無論你寫的是什麼，都錯的。
見兩人都不做聲，那漢子卻是笑呵呵的開口了。
“這真法，自然就是高深莫測，可以長生可以不滅的玄妙法門啊。”
江殷朝漢子瞥了一眼，眼神裡滿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彷彿是洞悉一切，卻不願意說破，又好像是在欣慰於對方的悟性。
被江殷的眼神影響，漢子原本還想顯擺的話，一時間也說不出口，只能訥訥地站著，有些不自信地又問了一句。
“是這麼回事吧？不然咋人人都想著成仙成佛呢？”
江殷搖搖頭，反問：“那你可曾見過，那成仙成佛的，就當真是不死不滅，長生永存了？”
漢子一時語塞，他很想說，自己還沒那麼高的眼界，可這話說出來，實在不大光彩，所以最後他還是決定忍住，不說。
可這麼一來，事情似乎更加難辦，因為如果什麼都不說，自己一樣十分尷尬。
瞧出漢子的神情不對，胖大和尚只能笑著過來，幫襯漢子。
他說道：“小師傅獨具慧根，想必對這真法，應該是有些領悟的，我們兩個雖說年歲大了些，可卻也是虛心好學的，若小師傅真有什麼高見，不妨說出來，咱們一同參詳。”
江殷心中暗道，這賊禿果然是奸猾，居然逮到個機會，便直接把皮球踢了回來；這如果換做旁人，恐怕真就掉進坑裡，根本沒法翻身了。
“小僧只是有些粗淺之見，算不得高見，三位若是不嫌棄，小僧倒是可以說說。”
聽到江殷上鉤，胖大和尚趕緊朝蒙面和尚招呼一聲，而後朝著江殷催促起來。
“不嫌棄不嫌棄，小師傅但說無妨！”
蒙面和尚此刻心頭壓著火氣，若非拿捏不準江殷的身份來歷，說不定早就出手教訓自己的這個不孝子孫。
當然，這話可不是罵人，而是以他在教內的輩分，當今世上，只怕大多數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孫，說是子孫，反而有佔便宜的可能。
江殷見狀，點點頭，說：“好，那我便所說。”
話畢，江殷盤膝而坐，衝著眾人解釋道：“若我說真法，必然只有一字，那便是活。”
“活？”
漢子心直口快，不懂便直接問了出來。
江殷點點頭，剛要解釋，就聽蒙面和尚輕哼一聲，顯得頗為不屑。
肥大和尚見了，隨即問道：“師兄，難不成你覺得小師傅有什麼不妥嗎？”
蒙面和尚則裝模作樣地說：“這還用問嗎？這麼一個字，比起真法還要玄乎，這不就是故弄玄虛嗎？”
江殷聞聲，也知道對方是有意刁難，不過誰讓坑是自己挖的，此刻也只能繼續應對。
他笑著搖搖頭，說：“非也非也，這可不是故弄玄虛，而是輕輕鬆鬆的道理，說只有一字，那便是隻有一字，至於其中另外包含什麼，這就是靠各自機緣了。”
這話看似簡單，可其中透著玄妙，一時間，就連蒙面和尚也是神情一滯，在心中細細品味起來。
等了一會兒，肥大和尚問：“這話又如何解釋？”
江殷笑著搖搖頭，一副惋惜神色，彷彿是在為兩人的悟性感到不滿。
肥大和尚哪裡受過這個，一時間，竟是有些惱火，但最終還是強行將火氣壓住，等著對方解釋。
“很簡單啊，就是活著；說起來，這還是我經歷瞭如今這亂世後，才醒悟過來的。”
蒙面和尚心中震驚，但嘴上卻是問道：“你說當今是亂世？要知道，天子聖明，國家繁盛，這哪裡有亂世的景象，你可莫要信口開河。”
江殷笑著擺擺手，說道：“那不過是表象，咱們都是修行之人，該知道，這真正的亂，是在上面和下面，而不是在這裡。不過咱們寄居人間，倒是可以避禍，也算不錯的出路。”
說著，他竟真就露出一副滿足的神情，彷彿真的沒有什麼大的志向。
肥大和尚問：“所以你就覺得，只要活著就夠了，其餘的，什麼受罪被欺負，甚至是國破家亡、生靈塗炭，你都不在乎？”
江殷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問：“不然呢？”
這一句話，瞬間噎住了肥大和尚後面的話，使得蒙面和尚，只能親自出馬。
“修法濟世，不該是修行之人的初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