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天葬(1 / 1)
無邊的黑暗之中,人們伸手在空氣中揮舞,卻什麼也觸及不到,恐懼、彷徨、驚悸,各種負面情緒籠罩著眾人,此時,大家心中的陰影遠比眼前這世界黑暗的多。
在這裡,人們感受不到光明的照耀,感受不到生命的存在,就連風的流動也感受不到,這裡簡直就是一個死地,一個連風和光明都能夠葬送的死地。
“行了,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就知道製造這種緊張的氣氛,大家抓緊時間休息一下吧,這個鬼地方連個白天和黑夜都沒有,真夠詭異的。”
“伍師兄,您說這裡會不會有鬼啊?我一進到這裡就感覺渾身汗毛孔都豎起來了,而且這裡又叫什麼葬仙秘境,那不就是一個墓地嗎?萬一真有鬼怪什麼的,那可怎麼辦啊?”
“瞧你那點出息,我們是謫仙宮弟子,是仙宗門人,居然會怕鬼怪,若是傳了出去豈不讓人笑話?再說了,我叫什麼?伍常,要是連個鬼怪都降伏不了,那我這名字不是白叫了嗎?”
“可,可是伍師兄,你才一重天的修為,就算你叫鍾馗也不頂用啊。”
眾人聞言,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鬨笑聲,這話倒是事實,伍常也是老一輩的攬月峰外門弟子了,與他同輩的師兄弟們現在修為普遍都在二重天以上了,只有他一直都是一重天,而且還跟鐘擺一樣徘徊不定,按理說修為這東西升了就是升了,不應該還退回去啊,可是伍常的的確確就是這樣,兩年前他的修為就已經到了一重天巔峰,當時在門中師兄弟裡算是天賦異斌的了,大家當時都覺得內門弟子選拔賽他一定而已佔據一席之位。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在他剛突破到二重天的時候,只隔了一個晚上,那修為卻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一下子又下去了,努力了那麼久,結果全都是白費的。
初時門中長輩也只覺得這只是因為突破失敗而導致的,只是沒有想到反反覆覆突破了好幾次,但結果都是一樣,剛到二重天,立馬就又回到一重天了,而且到了後來都不帶隔夜的了。
如此幾次之後,攬月峰的長老也是束手無策,而且這在修真史上也是從未有過的先例。慢慢的,連長老也放棄他了,就這樣,伍常從一名眾人羨慕的天才變成了一個廢材,可他在外門弟子中輩分很高,沒辦法,一直沒能從攬月峰畢業出去嘛。
所以,他在師兄弟之間還有個外號,叫做朽木。正所謂老朽之木,不可雕也。
伍常聽著周圍師兄弟們的哈哈大笑,心裡很不是滋味兒,一群嘚瑟鬼,都快忘了自己的修為了,不過也就一重天,甚至還不如我呢。
就在這時,他回頭瞥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一對男女,不由嘆了口氣說道:“這兩人也真夠犟的,青竹峰就他們兩人,勢單力薄的,那麼多人喊著讓他們加入,他們還不肯,真是有夠作的。”
突然,天空一道白光閃過,眾人頓時一愣,在這個秘境之中,到處都是昏昏暗暗的,這猛然的一道白光,瞬間讓大家一陣錯愕,許多人甚至眯起了眼睛,如果人在黑暗的環境中待的時間久了,即使是一道微弱的光也會覺得很刺眼。
“肖瀟,這是打雷了嗎?為什麼會有一道閃電劃過?”歐陽雲柔仰頭看著那白光閃過之處,黛眉微微蹙起。
“不對,這裡不可能有閃電,你在天上能看到雲嗎?小心點,我總覺得這裡的環境很壓抑,而且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視著我們一樣。”
“疑神疑鬼。”歐陽雲柔翻了個白眼,“別自己嚇自己了,從進入葬仙秘境開始你就一直精神緊張,好啦,放輕鬆點,這裡只是秘境第一層,就算是有什麼危險,我們也能夠應付的過來的。”
肖瀟點了點頭,剛想起身,忽然一陣陣呼呼的破空聲從頭頂傳來,分散在周圍的其他人也聽到了呼嘯聲,紛紛抬頭朝上方看去,只見原本幽暗的空中突然出現了許多拖著長長赤焰的火球,如同群星隕落一般向著地面砸下來。
眾人頓時被驚得魂不附體,數量如此驚人的火球密密麻麻的砸落下來,即使是最小的也有一人大小,大的就不用說了,謫仙宮七峰加起來可能都沒有那麼大。
“還愣著幹什麼?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啊。”歐陽雲柔焦急的拉著肖瀟說道。
“不急,看看再說。”肖瀟此刻表現的卻是很淡定,彷彿根本就不擔心這火球會砸到他似的。
就在人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亂轉的時候,那些迅速下落的火球卻突然停在了那兒。彷彿天空有一張巨大的透明網罩兜住了這些火球。人們只感到一陣熱風席捲而過,之後就沒有任何動靜了。
伍常偷偷的抬頭朝天上看了一眼,頓時吃驚的捂住了嘴巴,眼前的情景實在是太震撼了,這一幕也許只有在長輩們口中的神話故事裡才有可能出現。
“這是……”肖瀟皺眉看著浮在頭頂的一具人類屍體,疑惑的說道:“屍體?不只是人族的,還有妖族、神獸,許多屍體甚至都沒見過,應該是早已消失的種族。”
“是天葬。”歐陽雲柔眼睛直直的盯著那些浮屍,嘴裡喃喃念道:“神魔隕,天地葬。天為棺,地為槨。”
“什麼意思?”肖瀟見她嘴裡嘀嘀咕咕的彷彿在唸著童謠一般,好奇的問道。
“這是一句偈語,說的便是神魔隕落後的場景,此景稱為天葬,因神魔力量太強,死後入土不腐,下水不爛,火燒不化,雷劈不焦。因此,天道裹挾這些神魔屍體葬於寰宇之內。”歐陽雲柔說完這些話雙目陡然一凝,大喝道:“快,找個地方躲起來。”
肖瀟被她弄的一愣,這話怎麼說的好好的突然就激動起來了?雖說這天葬玄乎了點,但是你也說了,這些都是一些屍體,總不能還會詐屍吧?
歐陽雲柔見肖瀟還站在那發愣,急聲說道:“別發愣了,快走吧,那偈語後面還有兩段話,悲天道,降血雨。骨肉消,神魂滅。這血雨是神魔死氣凝聚而成,凡胎肉體沾之即化,連神魂都難以儲存。”
肖瀟聽了一驚,看歐陽說的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急忙一把抓住她的手,撒開腳丫便朝著秘境入口方向跑去。
歐陽雲柔被他拽的一個踉蹌,見他悶著頭狂奔,急忙喊道:“呆子,你往哪裡跑呀?那邊屍體如此密集,一會兒血雨降下肯定不亞於一場暴雨,你這不是找死呢嗎?”
“別吵,跟著我就對了。過來得時候我發現那石山旁有一座古廟廢墟,我們可以去那裡躲躲。一來,這方圓幾十裡也看不到什麼好點的遮蔽物了,二來,一會兒血雨落下,大家都爭著找地方躲避,難免會遇到麻煩。”肖瀟拉著歐陽雲柔,一邊氣喘吁吁的跑著,一邊抽空解釋道。
歐陽雲柔自然知道肖瀟說的麻煩是什麼。血雨一來,遮天蔽日,正如肖瀟所說,這方圓數十里也沒有個像樣的庇護所,這次謫仙宮進來的弟子又不少,肯定少不得要為一處避雨的地方大打出手,在這種環境下打鬥,無異於是找死了,因此肖瀟回頭找庇護所這種逆向思維倒是最正確的方式了。
想通這點,歐陽雲柔也就不再瞎緊張了,她看著肖瀟在前奔跑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這傢伙越是危險的時候反倒變得越是冷靜了起來,還真讓人有種安全感。
女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無論多麼強勢,能力多麼出眾,總會想著能夠找個可以依靠的男人,即使這個男人實力不強,無權無勢,但是在關鍵時候總會站在女人前面,遇事沉著冷靜有主見,能做到這一點那也就夠了,女人最需要什麼?還不就是那麼一點點安全感嗎?
也許這就是肖瀟吸引人的原因,與修為高低無關,純粹就是一種個人魅力。
就在歐陽雲柔胡思亂想的時候,肖瀟已經拉著她來到了那片古寺廢墟前,歐陽雲柔看著眼前的殘垣斷壁,還有幾根矗立著的石柱,那石柱上已經爬滿了野草滕蔓,不禁苦笑道:“這,還能躲嗎?還真沒看到一個帶頂的建築。”
“躲雨而已,哪來的那麼多講究?總不能指望這裡還能找到個涼亭吧?”肖瀟無奈的說著,扒開了一片藤蔓,在藤蔓之下赫然是一個可容兩人藏身的洞口,說是洞口,其實也就是倒下的石板傾斜著架在兩根石柱上形成的一個半封閉空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血雨絕對淋不到裡面。
就在這時,一陣轟隆隆的雷鳴聲從天空傳來,一團團仿似紅棉花的血雲翻湧著壓了下來,眼看著血雲的顏色越來越豔紅,好像一塊塊血塊一般。
肖瀟頓時眼角一陣抽搐,傻子也看出來了這是血雨即將落下的徵兆,他來不及細想,趕緊拉著歐陽雲柔躲進了那石洞中。
果真,不出片刻,隨著一聲沉悶的雷聲,血雨便嘩啦啦的落了下來,那血雨落在岩石上,瞬間便發出“呲呲”的聲響,肖瀟眼見著面前的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在血雨的沖刷下越來越小,慢慢的化作了青煙,頓覺心驚肉跳。
“我滴個乖乖,這哪裡是雨啊?王水都沒有這種效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