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隱襲(1 / 1)
卓青權站在歐陽雲柔身後,見她已是泣不成聲,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名義上雖是歐陽雲柔的屬下,但其實亦是她的姑父。
卓青權年少時娶了當今萬鬼門門主的妹妹為妻,夫妻二人相濡以沫,很是恩愛,可是不知何故,婚後十幾年夫妻二人都沒有一個子嗣,因此,他們對這唯一的小侄女很是疼愛,現在看到從小嬌慣的歐陽雲柔竟為一個謫仙宮的外門弟子傷心啜泣,心裡很是不忿。
只見他目中寒光迸射,冷冷的說道:“雲柔不哭,我這便去將那小子擒來將他一同帶回萬鬼門,他若不從,我便砍斷他雙腿。”
歐陽雲柔聽了他的話,心中一驚,急忙出言阻止道:“姑父不要,肖瀟性格剛毅,若是強逼必然不從,姑父若傷了他,雲柔亦會陪他一同受難。”
卓青權聞言,頓時一愣,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想不到你與他相識不過數月,對他用情竟是如此之深?傻侄女,你也是個痴兒啊。”說完,便搖頭嘆息一聲。
“奈何情深緣淺。”歐陽雲柔喃喃的說了一句,然後擦乾眼淚,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將手中的兩截斷劍收入懷中,轉身對卓青權說道:“姑父,我想回去見見父親,煩請您送我回去吧。”
卓青權點了點頭,便領著她走進了裡面的碑林之中,在那裡有萬鬼門佈置的傳送陣,可以直接帶著他們回到陰溟海的宗門內。
再說毒沼之中,肖瀟一行人的木筏緩緩的行駛在瘴氣裡,臨走時,歐陽雲柔將劈水分光鏡掛在了肖瀟的脖子上,因此,九幽紅線蛇和小白緊挨著他倒也不用擔心周圍的毒瘴。
此時走的是回頭路,只要沿著一條直線走,總是能離開毒沼的,只是一路上,眾人的心情卻是顯得十分低靡,尤其是肖瀟,默然坐在木筏的尾端,手上的長棍有一下沒一下的划著,可見他的內心此時是十分複雜的,原本相愛之人眨眼間成了魔門小主,兩人在一起這麼久,歐陽雲柔卻一直瞞著他,雖然事後想想,自己對她的欺騙怎麼也恨不起來,但是他終究是被騙了,而且心中對魔門的恨意讓他更加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哎。”肖瀟放下長棍,長長的嘆了口氣,這已經是他第十次嘆息了。
伍常見肖瀟情緒不佳,其他人又是沉默不語,想要活躍一下氣氛,可是又不知道說些什麼,此時,他的雙臂因為撐木筏而有些酸脹,要知道,木筏在沼澤地中行駛可比在水中困難多了。
只見他將長棍往身前泥沼中重重的一拍,一屁股坐了下來,抱怨道:“奶奶的,早知道當時就讓那卓青權借幾條大魚將我們送出去了,可累死爺爺了,好歹我們和歐陽師妹還有一段同門情誼啊,這點要求他肯定會滿足的。”
他話剛說完,腦袋上就捱了一巴掌,他立刻“哎呦”一聲捂著腦袋回頭看去,卻見兕鼎天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狠狠的瞪著他。
“呦呵,你動手打我的,居然還敢瞪我?”伍常大喝一聲,跳將起來,將袖子一撈,怒聲說道:“傻大個,別以為你修為比我高就能隨便欺負我了,嘿,我這個暴脾氣哎,還就不慫你。你再打一下試試?我懟死你個愣貨。”
兕鼎天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他,這二貨說話也不看看氣氛,這時候能說這種話嗎?沒看到肖瀟情緒不佳嗎?兕鼎天擔心和他再多說半句話,自己這本來就不夠用的智商會被壓的更低。
伍常見兕鼎天不理會他,還對他丟白眼,心中更是來氣,張牙舞爪的對著兕鼎天亂揮一氣,口中更是罵聲不迭。
“噗嗤”坐在那悶不做聲的肖瀟眼見這活寶師兄耍寶,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經伍常這麼一鬧,他原本憋悶的心情都舒暢了一些。
他知道,伍常這麼做也只是為了活躍一下氣氛,讓自己開心點,想到此處,他的心中不禁有些感動,自己雖然失去了愛情,但是身邊還有這些共患難的兄弟,這一次的秘境之行也算是有得有失了。
念及於此,他也暫時拋卻了心中的不愉快,操起長棍賣力的劃了起來。
就這樣一路吵吵鬧鬧,木筏很快便劃出了毒沼,眾人走下木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萬年不散的毒霧瘴氣,心中感慨良多。
這時,伍常突然張嘴,竟然從嘴裡將那還未化完的避毒丹吐了出來,然後將手伸到肖瀟和兕鼎天面前說道:“好了,可以把我的寶貝還給我了。”
肖瀟和兕鼎天頓時相視無語,這貨還真是摳門,一顆避毒丹還這麼斤斤計較。
“沒了,我早就嚼巴碎了嚥下去了。”肖瀟聳了聳肩說道。
兕鼎天則更加直接,張嘴一口吐沫就吐在了伍常的手上,一副無辜的表情說道:“就剩這些了,你看看還能不能用了。”
伍常差點沒被他噁心死,趕緊將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罵道:“你們簡直是暴殄天物,這避毒丹可是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你們居然就這麼嚥下去了。”
“行了,你也不虧了,那些石碑碎片你也撿了不少,這東西的價值可比你那幾顆避毒丹高多了,話說你塞在身上不嫌沉嗎?”兕鼎天鄙視的說道,當時伍常撿那些碎片的時候,他可是全看在眼裡了,那石碑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但是堅硬無比,用來煉器想來效果不會差。
“怪不得回來的時候劃的這麼累了,原來你還藏了東西啊。”肖瀟有些好笑的說道,這伍常師兄實在是個財迷,一點好東西都不肯放過。
伍常被兕鼎天說破心思,瞪了他一眼,見肖瀟這麼說,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燦燦的笑了笑。
突然,纏在肖瀟手臂上的九幽紅線蛇警惕的瞥了一眼旁邊的樹林,低聲說道:“有人過來了。”
眾人趕緊停止了笑鬧,看向那片樹林,當看到樹林前面一排斷掉的樹樁時才發現,原來他們又回到了離開時的地方。
就在這時,林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聲,只見一支利箭刷的一聲朝著眾人射了過來,利箭速度極快,尖端隱隱閃著一點金光,給人一種無堅不摧的感覺。
“是金屬性的箭手,大家小心,他已經發現我們了。”伍常大聲提醒道,一個閃身竄到了一旁。
修煉者專修的武器不同,他們的法術特點也不相同,像伍常因為從小在大山裡長大,與山裡的野獸一樣善於徒手廝殺,因此,他所修煉的炎煌真氣覆蓋在身體表面能夠大大提高他的肉身力量,而偷襲肖瀟他們的人明顯是個善於射箭的人,他所修煉的金屬性法術作用在弓箭之上,讓原本就尖銳的利箭更加的鋒芒畢露,所以,當利箭射過來的時候,會給他們一種無堅不摧的感覺。
而且,箭手善於隱匿伏擊,在某些特定的環境中,他們的威脅更大。
“兕兄,搞的定嗎?”肖瀟伏下身子,躲在一叢矮樹下面向兕鼎天問道。
“現在不在毒沼中,我的感知能力也恢復了,想要逮住那小子很簡單。”說著,他便閉眼搜尋了一番,可是很快,他就睜開了眼睛,表情很是怪異的說道:“我感應不到,那個偷襲的人應該不在地面上。”
肖瀟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便在這時,又是一支箭朝著他射了過來,兕鼎天見那利箭直直的射向肖瀟,急忙摁住他腦袋往下一按,那支箭便貼著他的髮梢飛了過去。
肖瀟被這一下驚出了一身冷汗,而一旁的伍常亦是有些膽戰心驚的說道:“對方是個高手,我們不能繼續躲在這兒了,這些矮樹根本起不到遮擋的作用,再蹲在這隻能當活靶子。”
幾人稍微一合計,便決定往林中突進,林中樹木比較密集,可以稍微阻礙一下偷襲者的視線。
三人心中默數了三聲,立刻交叉開來衝進了樹林,三人的這個方法還是很有效果的,射箭的人沒有想到他們會同時叉開來奔跑,一時不知道該把箭射向誰,猶豫再三還是對準了肖瀟,只是這時候,肖瀟已經跑進了林中,藉著樹木的掩護,敵人很難瞄準他,過了許久,他才聽到“咻”的一聲利箭破空聲,可是緊接著又是“哚”的一聲,那支箭竟被他面前的大樹擋住了,肖瀟看著那釘在樹上不住晃動的箭尾,臉上的冷汗便如瀑布一般流淌而下,這一箭實在是太驚險了,若不是這棵樹,肖瀟的腦袋就要被射個對穿了。
這時,另一邊的兕鼎天也終於發現了偷襲者藏身的位置,原來那傢伙竟然爬到了樹冠之上,怪不得他搜尋不到人了,兕獸的感知能力是有限制的,被感應的人或事物必須得沾著地面,而且還是在一定的範圍之內才有效果,像這個偷襲者這樣爬到樹上,他自然是感應不到的。
既然確定了偷襲者的位置,而且他的周圍也沒有找到其他的同夥,兕鼎天嘴角一撇,冷笑一聲,一拳便重重的擊打在了那棵大樹上,只聽一陣“轟隆”巨響,伴隨著“啊”的一聲稚嫩慘叫,一個矮小的身影便從那棵大樹上掉落了下來,“砰”的一下摔在了地上,整個人臉朝下,四仰八叉的貼著地面,看樣子摔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