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鬼城(1 / 1)
三月二十日,是西域各族最隆重的日子,傳說這一天是獸神的誕辰,西域各族在一天都會準備好瓜果酒肉,在族中的祠堂拜祭獸神,同時,這一天也是靈獸大賽開始的日子。
鬼城是鬼域的天下,也是西域最繁華的城市,但是這裡沒有高大的城牆,沒有厚重的城門。鬼城雖然叫鬼城,其實它是一座山,一座內部被掏空了的大山。
靈獸大賽做為西域各族最隆重的獸王爭奪賽,自然要在西域最繁華的城市舉行,鬼城又迎來了它五年一次的大狂歡。
早早的,陽天意便跟隨雪族的二長老卡西亞以及三個馴獸師,當然還有哈多林這個小翻譯,踏上了前往鬼城的鬥獸之路。
臨行前,族人前來歡送,聖女大人也在送行的人群之中,陽天意看著那個有些消瘦的身影,心裡有些酸澀,這幾日她再沒聽他講故事了,也再沒穿過那件可愛的粉羅衣。
“算了,反正這次回來之後,就要走了,何必再去想那麼多,人家是聖女大人,怎麼會為自己傷感,別自作多情了”陽天意搖搖頭,轉身騎上一頭猛虎,搶先離去了。
在愛情的世界裡,有些話,不敢說出口,一轉身,就錯過了一個人。情竇初開的陽天意不知道,他這一轉身會給兩人帶來怎樣的傷痛和波折。
……
小蒙達前年才成為鬼城的一名守卒,自然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面,晌午前兩個時辰,鬼城的黃泉洞就迎來了二十幾波來自不同部落,不同氏族的參賽隊伍。
這些人穿著各不相同,有些人穿著五顏六色的布衣,有些人只穿著一件獸皮,有些人臉上塗著油彩,有些人身上帶著張牙舞爪的刺青,但是毫無例外,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帶著幾頭猛獸。
看著來人兇惡的模樣和帶領的猛獸,小蒙達甚至緊張的忘記了行禮,還是一起值守的瓦卡老爹小聲提醒,小蒙達才回過神來。
“臭小子,剛才過去的那些都是馴獸師,你不想活了,再有來人,我做什麼你跟著做就行,千萬不要在那裡傻站著,萬一有那個脾氣不好的馴獸師看你不順眼,放靈獸上來咬上一口,可就不好了”瓦卡老爹見隊伍走遠了,才對身邊的小蒙達說道。
“多謝瓦卡老爹,獸神與您同在”小蒙達顯然被嚇的不輕,把瓦卡老爹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不要拍馬屁,要不是看你小子機靈嘴甜,我才懶得管你”瓦卡老爹嘴上如此說著,看來還是很享受小蒙達的對自己的敬重。
“東雪西風,南雷北山,是我們西域最強大的四個馴獸部落,你小子可要記住了,若是這四個部落的隊伍來了,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瓦卡老爹捋著幾根稀疏的鬍子說道。
“瓦卡老爹,我可沒有您老人家那麼睿智,東雪西風,南雷北山?又是哪四個部落?”小蒙達滿臉堆笑的問道,瓦卡老爹說話就是喜歡賣官司,什麼時候能改改就好了。
“你不知道也不稀奇,只有像我這樣的老鬼卒才會知道,東雪是最東邊白頭山的雪族,雪族的靈獸耐力好,壽命長,十次靈獸大賽有八次,獸王都落到了雪族手裡,上次靈獸大賽那個雪獅你是沒看到,嘖嘖……”瓦卡老爹一說起話來,只要不被人打斷,指不定會跑偏到哪去。
“瓦卡老爹,西風呢?”小蒙達適時的打斷了瓦卡老爹的洋洋灑灑,長篇大論。
“西風,當然是西邊墨龍潭的長風部落,墨龍潭終年狂風呼嘯,飛沙走石,那裡盛產一種獨有的兇獸——鱗甲蜥,鱗甲蜥身上長著厚厚的鱗甲,嘴巴張開有這麼大”瓦卡老爹把雙手張開比劃了一下,似乎覺得還不夠,又把手臂伸直了往外張。
……
“瓦卡老爹,又來人了,快放吊橋”小蒙達打斷了口沫橫飛的瓦卡老爹,指了指鬼澗對面幾個打著手勢的身影。
“大俠,前面是黃泉洞了,也是鬼城的大門,穿過黃泉洞就是鬼城了”哈多林有幸和陽天意一路同乘,頗感自豪,每到一處都盡職盡責的為陽天意做介紹。
“黃泉洞,這鬼王真有意思,莫非真把自己的地盤當做陰曹地府了”陽天意一縱身從猛虎身上跳了下來,望了望對面黑黝黝的洞口。
“大俠下心,您腳下是鬼澗,深不見底,掉下去可就再也上不來了”哈多林見陽天意站在鬼澗邊上,向下觀瞧,忙出言提醒。
“這怎麼過去?”陽天意抬眼一觀,鬼澗足有十餘丈寬,縱使輕功卓絕之輩,也難以穿越。
“對面有人,只要我們打幾個通行手勢,表明自己的身份就會有吊橋放下來”哈多林指著高空的一座丈餘寬的吊橋說道。
雪族二長老和隨行的馴獸師也從各自的靈獸背上跳下來,站在距離鬼澗丈遠的地方,向對面打起了手勢。
不多時,伴隨著吱吱呀呀的響聲,一座吊橋橫亙在幾人面前。
吊橋兩邊是手臂粗的鐵鏈和繩索交織成的護欄,下面是一塊塊尺餘厚的木板,被獸筋固定在鐵鎖上,人走在上面十分的平穩。
幾道身影越來越近,最前面的一人竟是中土人士打扮,瓦卡老爹起初還以為是過往的行商。
當陽天意走下吊橋,身後的雪族眾人和五頭兇獸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時候,瓦卡老爹慌忙的小跑上前,雙手撫額,躬身行禮,小蒙達也緊隨其後。
卡西亞微微點頭算是回禮,跟隨在獸使大人身後,漸漸遠去。
“瓦卡老爹,剛才那些是什麼人,怎麼還有中土的人混在裡面”小蒙達若有所思的看著遠去的那道白色身影。
“雪獅、巨熊、猛虎、迅豹、惡狼,還能有誰?當然是東雪,雪族的人了,看來今年的獸王又是非雪族莫屬了,奇怪,雪族怎麼會和外來人走在一起”瓦卡老爹這個老人精自然知道這隊惹眼的隊伍是屬於哪個部落,只是混在其中白衫青年讓他不解。
“不用拉了,又有人來了”小蒙達提醒要把吊橋拉起來的瓦卡老爹。
“唉,人老了,眼神也不行了,你看看那些人都是什麼打扮”瓦卡老爹搖著頭說道。
“臉上好像有閃電刺青,穿著紗衣,腰間懸著彎月刀……”不等小蒙達說完,瓦卡老爹便一把把他拽到了身後,自己也雙手撫額,低著頭,離吊橋遠遠的站著。
等腳步聲漸漸消失不見了,瓦卡老爹才慢慢抬起頭,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瓦卡老爹,這些人怎麼把你嚇成這樣”小蒙達好奇的問道。
“你懂個屁,他們就是剛才我給你說的南奔雷的馴獸師,千萬不要和他們對視,否則他們會認為是對他們的挑釁,那些人腰間的彎月刀可不是用來切肉的。前些年就有一個新來的小子不懂事,看了他們一眼,被切成了好幾段,你要是不怕,就試試”瓦卡老爹心有餘悸的說道。
“瓦卡老爹說笑了,小子哪裡敢試,這不是不懂嘛,喔,又有人來了”……
黃泉洞中每走幾步便有一對油盞,燃燒著綠色的火焰,照的眾人臉色綠油油的,兩側的石壁上,有不少洞穴,黑乎乎的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洞中靜悄悄的,只有陽天意一行人的腳步聲在迴響,轉了幾個彎,約莫走了一刻鐘的功夫,前面隱隱有一絲亮光,傳來若有若無的說話聲。
待走了一陣之後,亮光越來越刺眼,說話吵鬧聲也越來越大,原來是已經到了洞口。
洞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道路兩旁不少身穿獸皮的小販席地而坐大聲吆喝著,身前擺著要賣的貨物,好不熱鬧。
“大俠,我們到了”哈多林眼睛四處張望,雖然不是第一次來鬼城了,但是還是覺得兩隻眼睛不夠用。
“真是別有洞天啊!”陽天意感嘆道,誰又能想到在這座大山裡面還隱藏著這樣一處熱鬧的所在。
卡西亞走到洞口和守衛在那裡兩名鬼卒說了句什麼,兩名鬼卒便揚了揚手中的鋼叉,大聲吼了一句,人群頓時讓開一條道路。
卡西亞對陽天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走在前面,一行人帶著兇獸從人群中緩緩穿過,兩旁的行人都對他們投去敬畏的眼神。
走著走著,前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身穿藍衣的老者攔住了眾人的去路,狐疑的看著陽天意,嘰裡呱啦的說著什麼。
就在陽天意抹著鼻子表示不解的時候,身後的卡西亞以和年齡不相稱的速度跑上前去,給了藍衣老者一個熊抱。
兩人抱在一起,相互捶打著對方,一邊笑一邊哭,不知藍衣老者說了句什麼,卡西亞才猛然醒悟,擦了擦眼睛,拉著藍衣老者走到陽天意麵前,哈多林再次充當起了翻譯。
原來,藍衣老者是二長老卡西亞的兄長卡倫亞,也是鬼城一個有名望的馴獸師,聽說是兄弟帶隊來參加靈獸大賽,就早早的等在了這裡。
卡倫亞對陽天意撫額行禮,表達了應有的敬意,便帶著一行人到了自己的家裡。
陽天意一行跟隨卡倫亞來到一處大莊園的時候,一個老婦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還有十幾個家僕站在門口熱情的迎接眾人。
卡西亞和老婦人兩個年輕人一一擁抱,隨後也把陽天意這個冒牌的獸使大人介紹給嫂子和侄兒,侄女,引得眾人紛紛對陽天意撫額行禮。
卡西亞兄弟重逢,把酒言歡咱們且不多說,就在眾人推杯換盞,歡聲笑語的當口,莊園外一個小孩送來一封信,指明要交給獸使大人。
陽天意把信拿在手裡,只見信封上寫著“陽大公子親啟”,在鬼域並無聖教的暗探,若不然父親也不必為了禁功散的解藥,讓自己親自跑一趟了。
十年來,自己困在深山並未外出,鬼城怎麼會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這寫信的人又是誰呢?陽天意帶著種種疑問,撕開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