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奔向自由（1 / 1）
天賜花了很大力氣才剋制住把海灘上這些人全部殺死的衝動。尤其當往昔的一幕和現實情景相重合時，天賜幾乎就要不管不顧的讓刀爪蟲們衝出去了。但在最後關頭，理智戰勝了感情。天賜知道，就算是自己把這些人都殺了，也挽回不了什麼，更改變不了過去。
其實天賜也不清楚這些人究竟處死的是什麼，也許並不是那個穿著火一樣紅色衣服的人。就算是，在不知道雙方恩怨情仇情況下，也不能簡單判定對錯。但從個人感官角度而言，天賜已經對這些金屬外殼的人產生了一種名為仇恨的情緒。
金屬外殼把三個麻袋就這麼拋棄在沙灘上，轉身乘著獨木舟離開了。樹林裡，天賜靜靜的站著，目送那艘恐怖的戰艦遠去的眼神冷漠無比，刀爪蟲們各自從藏身的地方走出，圍在了天賜的身旁，如同拱衛王的悍勇武士，靜靜的一動不動。
船完全消失之後，天賜走出樹林，來到海邊麻袋處。
其實這些袋子和麻袋還是有區別的，至少從外觀而言，編織用的材料比麻要順滑的多，肯定是某種更為高階的材料。可惜的是，每個袋子上都有一個破洞，從裡面噴濺出的血沾滿了整個袋子，再好的材料也顯得無比髒汙。
天賜壓抑住緊張的心情，一個一個的解開袋子，還好，裡面不是穿著紅衣服的人，或者可以說不是人。
那是一種比較大的蜥蜴狀生物，連頭至尾約2米長，身上長著爬行動物特有的鱗片，頭部、四肢以及尾巴都和地球上的蜥蜴較為相似，但有點不一樣的是這個生物的爪子之間有蹼。看來這種生物應該生活在水裡，或者最起碼經常在水裡活動。
三個袋子都開啟了，全部是這種生物，也分不清楚性別。
下意識的，天賜並沒有把這三個蜥蜴類生物和上次海上的那抹紅色聯絡起來，在天賜的心中，總感覺那應該是個人。
這三個生物死前應該都受過折磨，身上傷痕累累，尤其是兩隻前爪被繩子反綁在了身後。這應該是種對付人的綁法，而不是用來對付野獸的。而且這種生物身上披著某種黑色的皮革狀破布，很有可能起到的是衣服的作用。從這些情況分析，這些生物應該是智慧生物。
此時的天賜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天賜發現這些袋子的編織線是一種上好的材料，用來作帆再合適不過。省著一點，足夠做一面船帆了。
原本就想要衝出這個孤島牢籠的慾望變得更強烈了。相比對於自由的渴望，對於文明世界的嚮往，對於更美好生活的追求，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天賜隱隱覺得那艘戰船出現在這片海肯定是因為一個恐怖的原因，如果上次那個人遇到那艘戰船怎麼辦？天賜想要找到她，警告她。
有了合適的材料，帆很快就做好了。但因為材料有限，帆不能做得太大，只有約2、3米高。這樣一來，下面的木筏也不能大了，天賜想盡辦法最多也只能帶上兩隻刀爪蟲。
經過了又一輪測試，天賜開始對沖出這股洋流充滿了信心。這次，自己真的要離開這座海島了。
離開前一天，天賜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待在胖胖那裡，回憶著和胖胖在一起的日子。胖胖似乎也感覺出了什麼，意識裡傳出了依依不捨的情緒，在腔體空洞裡，一種淡淡的憂傷的感覺充斥其中，讓天賜差點狠不下心來。
第二天早上，再次認認真真的把自己走後的事和胖胖交代了一遍，天賜還是硬著心腸走出了洞。
帶著1號、2號刀爪蟲來到了海邊。另幾隻刀爪蟲和爬行者正在拔掉固定住木筏的樁子，合力把木筏推到海中。
沒辦法帶走胖胖或者更多的刀爪蟲，是天賜感到最大的遺憾。自己在這個世界一無所有，唯一的依靠就是它們。可惜現在真的無能為力，只好出去後看看有什麼辦法來把它們接走了。
一切準備就緒，天賜坐到木筏上後再把所有東西檢查了一遍。巨足螞蚱肉，六神水，兩根長矛，兩張弓，六十支箭，一些藤蔓作出的繩子，一些給刀爪蟲準備的應急草料，還有一根為海上生活考慮而準備的釣魚竿。
坐在木筏上，感受著海浪託著木筏在輕輕的搖晃，天賜突然感到一陣恍惚。聖經創世紀中記載到，人類的祖先原本生活在幸福安寧，沒有任何困難痛苦的伊甸園中，但後來因為偷吃禁果，被趕出了伊甸園，從此人們就要在大地上受盡苦難。
身後這座蟲島對於有了胖胖和刀爪蟲的天賜而言可以說就是獨自一人的伊甸園，天賜在島上可以為所欲為，也沒有任何安全之患。但天賜還是一直想衝出這座蟲島。
為什麼？是人類追求未知的本性？還是不願被任何束縛的慾望？要麼是不願意過著一成不變單調的生活？或是害怕孤獨？
也許亞當和夏娃根本不是因為偷吃禁果而被趕出去，而是因為被自由的嚮往所驅動。
不論如何，現在就要出發了，去面對新的未知和苦難，甚或迎接死亡。但現在推動天賜去做這件事的已不僅僅是為了探索和自由，更是為了心中那一抹紅色。在一個人孤獨了近70天后第一次看到的那個人。
不再猶豫，天賜回頭看了一眼蟲島以及刀爪蟲們，指揮1號和2號刀爪蟲在木筏上趴好，推動著木筏滑到海中。等到稍微離開了一點岸邊，一躍而上，在木筏上坐安穩後，一拉機括，本來收成一束的帆便“刷”的一聲開啟了，木筏像被推了一下似的，猛的往前一衝，迅速向前駛去。
40米、50米，木筏離海岸越來越遠，也離著環島洋流越來越近。天賜開始感到緊張起來。前次雖然已經試驗過了，到底還是沒有衝出去，這次呢?
在離環島洋流大概三十米的地方，木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速，頭部已經高高的翹了起來，像是要劈開海浪一般，往前直衝而去。今天的風很給力，始終沒有減弱過，而且變的越來越強，如果給木筏按上兩個翅膀，說不定都要飛起來了。
隨著用來作為舵的船槳越來越難以控制，木筏也逐漸開始抖了起來。天賜知道這代表木筏已經到了洋流當中，之後向蟲島方向推動的力量會越來越大，到底能不能出去，已是關鍵的一搏了。
木筏的速度開始變得緩慢下來了，但卻始終堅定的前行著。
抖得越來越厲害，天賜已經用盡全力去控制槳了。現在這裡就是前幾次失敗的地方，也是洋流力量最集中的地方，衝過去就代表著成功。還好自己帶的東西都用繩子固定在了木筏上，兩隻刀爪蟲也用刀爪牢牢的釘在木筏上，倒是天賜感覺自己都快被抖的掉出木筏了。
木筏在繼續一米一米的往前慢慢的蹭著，看著已經繃緊到極致的帆布，天賜真擔心下一秒就會徹底撕裂開來。兩股力量相互作用下，船身都開始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在某一個瞬間，木筏似乎完全停止了一、兩秒鐘，再下一個瞬間，木筏又開始前行了，而且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船身也不再抖了。
天賜知道，自己已經衝出了蟲島，從此天高海闊任遨遊。
天賜挑選的行駛方向，是海上紅衣人消失的方向。從她乘坐的船型來看，應該不是用於長途旅行的，運氣好的話，也許不需要多遠就能找到。
天賜用來確定方向的方法比較簡單，白天以太陽的大致方向進行定位，到了晚上的時候，天賜出發前已經看好了現在方向上有幾顆按照五角星形狀排列的星星，只要找到這幾顆星星就知道正確的方向了。
這裡的海水很清澈，從海面上能夠看到比較深的地方。可以發現，蟲島周圍本來的淺礁，在離開洋流後出現了一個斷層，海一下子變深了，這也許就是洋流形成的原因。
雖然在蟲島周圍的海里沒有什麼水生動物，但到了大海之上，還是能看到不少的。和地球上的不一樣，這星球的海里生物都比較大型。有十幾米長的像海蛇一樣的生物，巨大的泡泡狀水母能鋪開幾十平方米，而魚也少見小於半米的。也許這裡的海水氧氣很充足，適合動物成長為較大的體型。想必在深海還有更大體型，天賜就曾經觀察到水下深處有一個長達一百多米的影子緩緩滑過，害得天賜緊張了半天。
雖然這樣觀察大海很有趣，但當到第三天下午還是沒有發現任何島嶼或者船隻的影子時，天賜也開始糾結起來。
木筏上的食物和水都已經差不多了，刀爪蟲們也已經開始只供應草料了。原本想透過海釣來多少補充一下食物的，但因為對這裡生物體型的錯誤估計，天賜發現自己做的釣魚竿根本無法釣起任何生物，也只能作罷。天賜已經暗自決定，如果再找不到目標，就不得不返航了。
就在這個時候，開始變天了。
就像是人類走出伊甸園後，失去了神的庇護。一場到這個星球之後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暴風雨襲擊了天賜。
先是天邊慢慢、慢慢的堆積起了烏雲，之後突然間烏雲就瀰漫了整個天空，周圍一下暗了下來，風也從暖暖的和煦之風轉成了刺骨的寒風。接著，豆大的雨滴就砸了下來，打的木筏啪啪作響。再然後，風就開始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雖然一直沒遇到過，但天賜多少還是做了一線準備。首先把帆給放下收了起來，用樹藤做的繩子加固綁好。然後，再用繩子把刀爪蟲們固定在船體上，防止它們掉出去。接著把自己隨身攜帶的東西按重要程度固定好，最主要是食物和水，像是魚竿和長矛之類的額，掉了也就掉了吧。
隨著風越來越急，大海也改變了一直以來溫和的面龐，發出了巨大的咆哮。一波又一波的巨浪讓天賜的木筏變就像是被5歲小孩所玩弄的布娃娃。天賜開始焦躁不安起來。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分不清上下左右，只是不停的和風雨做著搏鬥，樹藤做的繩子明顯不經用，放水和食物的包裹早就已經不知道掉到哪裡去惡劣，天賜把自己塞到兩隻刀爪蟲的當中，而刀爪蟲們用刀爪深深的刺入船體，這樣才勉強固定在船上。
但隨著咔嚓一聲響，木筏的桅杆已經被吹斷，還沒等天賜反映過來，已經被風捲到大海里面去了，再接著，一個從沒遇見過的約四、五層樓那麼高的浪打了下來，木筏被掀翻，散架，天賜也迅速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