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火神的試煉（1 / 1）
在閃族人中，薩滿是一種特殊的存在。他們是凡人向神靈祈求的橋樑，是神靈在地面的代言人，是行走在地面上的光。因此，一個族群如果沒有薩滿，人口再多也不被認可。反過來，只要這個族群中有薩滿，就是閃族人認可的族群，受到閃族宗法的保護。如果這個族群因戰爭或動亂被打散了，薩滿團就會把沒有薩滿的族群拆開，加入到有薩滿的族群中去。
薩滿團則是閃族人來到這片海域之後的新生事物。因為閃族人現在都生活在海島上，地緣造成一個個自然分開的族群，像是離山之島已經算是大島了，所以才有三個族群居住。其他小島上只住一個族群的比比皆是。為了便於管理，以及保證閃族人的團結，所有薩滿經協商後同意成立薩滿團。薩滿團一般由12人組成，其成員往往是大族、強族中的薩滿。
火奴族的薩滿就是薩滿團其中之一。離山之島三個族只有這一個薩滿，所以也可以說這位薩滿就是離山之島的主人。因此人們稱其為“離山大薩滿”。
今天，在離山大薩滿專有的神之所，三個族群的族長、長老、戰士已經濟濟一堂，高聲談論著什麼。
他們談論的物件，就是此時在大殿當中的四隻怪物以及一個人。
兩隻死去的巫獸屍體被放置在了正當中，由一塊潔白的步包裹著。按照閃靈人的說法，這樣可以化解死去的人或生靈對生的嚮往，安撫躁動的黑暗靈魂。
雖然表面說的是討論關於巫獸的發現和處置情況，但其實人們更關心的是那兩隻奇異的猛獸和那個人。
畢竟雖然巫獸不常見，但黑巫術卻是被人們所知曉的。用黑巫術來強化火焰蜥蜴獸的做法雖然邪惡，但並沒有超出人們理解範圍之外。
而現在大殿當中這兩隻活的生物，就是人們從來沒有見過的。從那利刃尖爪，長滿刺的堅甲，以及背上延伸至頭部的巨大犄角，簡直就是深夜噩夢在人世間的具現。雖然它們現在靜靜的趴在當中這個瘦弱的人兩邊，但人們毫不懷疑，只要這個瘦弱的人有什麼指示，這兩隻魔鬼就會暴起傷人。
至於當中這個人，雖然穿著的是閃族人修行者的衣服，但體型差別太大，細細看來就能發現並不是閃族人。而且戴著的是一張沒有任何修飾，只露出兩隻眼睛的面具，本身就透出一股神秘莫測的感覺，再配上身邊的兩隻奇異魔獸，如果說是惡魔假扮的人類，絕對會有人相信的。當然，人們也絲毫不會懷疑這個惡魔的血統絕對來自於地獄最深處那些極惡而又高貴的血脈。
當然，天賜並不瞭解這一切，他還以為自己保持著很溫和、很善良的姿態，靜靜的等待著離山大薩滿的發落。他心裡還想，自己能有這樣的態度，大薩滿應該會感覺到自己的無害吧。
此時，史壯、強森和摩挲尤斯分別彙報過完畢，已經安靜的站在一邊，等候大薩滿作決定了。
對於史壯，天賜真的非常感激的他為自己做的一切。雖然在大薩滿面前，史壯並沒有替天賜隱瞞什麼，但言語之中流露出的對天賜的信任和認可，已經讓周圍猜疑和嫌棄的氛圍逐漸轉變了過來。當然，史壯還是敘述了天賜偷偷跟著他們參加拜火節這件事。對此天賜也很理解，薩滿代表著神的代言者和聆聽者。作為閃族人信仰在地面的使節，凡人是絕對不能夠欺騙神靈的。能在口氣中多說一些偏向天賜的話，已經是很幫天賜了。
而強森和摩挲尤斯說的差不多，都是在森林裡獵殺那兩隻魔獸時，聽到了史壯的召集聲音，找到史壯時就發現兩隻魔獸已經死了，而天賜和他的兩隻沒見過的野獸就在那裡。
值得注意的是，強森介紹到天賜的刀爪蟲時，用的是野獸，而摩挲尤斯用的是魔獸一詞。
坐在主位上的離山大薩滿在沉思著。天賜微微抬了一下頭，打量了他一下。大薩滿和祭神節那天打扮已經不一樣了，穿了一席麻布式的披肩長衣，顯得比較隨意。摘掉了面具的大薩滿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臉上滿是溝壑，一道道刻痕彷彿寫滿滄桑。身材要比一般的閃族人稍微瘦弱一些，看來長期靜坐還是會對他們體型造成影響的。
看得出人們都很尊重離山大薩滿，在他思考的時候，周圍討論的聲音漸漸都停止了。最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薩滿的身上。
“外來人，請拿下你的面具。”離山大薩滿第一句話就是要天賜拿下面具。
稍微猶豫了一下，天賜還是拿下了自己戴的面具。一陣嘈雜聲傳來，周圍的閃族人似乎都被驚到了，議論聲紛紛而起。
天賜坦然的看著大薩滿，神情充滿了淡然。天賜知道，真正決定自己命運的就是眼前這個看上去瘦弱的老人，只有自己表現的讓他滿意了，才有可能在判決時做出對自己有利的決定。
大薩滿的眼神明顯的嚴肅了起來，眼睛都眯了起來。這並不是好兆頭，似乎大薩滿發現了什麼，這個時候自然沒有人去問大薩滿，天賜也只得繼續保持著淡然的樣子，但心裡面卻更加糾結了。還好的是，大薩滿並沒有讓人們等很長時間，繼續用著平穩的口氣說到：“我們離山之島已經很久沒有外來人了，甚至可以說自我們來到大海之上後，整個閃族外面來的朋友也不多。”停頓了一下，大薩滿繼續道“外來人，你帶來的究竟是什麼？是生存？是毀滅？是友誼還是仇恨？”
對於可能被問到的問題，天賜也是反覆考慮過了，因此馬上回答到：“尊敬的離山大薩滿，我帶來的是資訊。”看到周圍的閃族人已經停止了議論，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後，天賜繼續說到：“我因為某種原因，離開了自己的家鄉，飄零到一座滿是恐怖生物的荒島之上。藉助我從小養大的幾隻夥伴，我很艱辛的生存了下來。但就在前一段時間，我發現了很可怕的穿著金屬外殼的人乘坐一艘恐怖的大船來到了那座島上，而後他們出發的方向就是這裡。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但看了他們在島上的行為，我認為他們不管到哪，都會帶去災難。所以，我和我的夥伴一起出海，想在他們之前把這個訊息給傳出去。在海上的時候，我們遇到了風暴，我和夥伴們分開了。醒來時，我就到了這裡。再然後，史壯大族長已經都和您說過了。”
大薩滿看了史壯一眼，又朝向天賜說到：“你做得很對，外來人。那些穿著金屬外殼的是來自於幽冥地獄的存在，是惡魔派出的爪牙，是災難的代名詞，他們到的地方就是一片血海深淵。我們已經有無數的族人被他們殺死、抓走，變成屍體、變成奴隸。所以，為此我也要感謝你的勇敢和好意。”
說到這裡，大薩滿竟然微微低了低頭，天賜連忙表示不好意思。然後大薩滿指了指兩隻刀爪蟲繼續說到：“這兩位就是你的夥伴嗎？”
天賜連忙答道：“是的。原本我以為它們在那恐怖的暴風中已然葬身大海，沒想到的是，在這裡我又聽到了它們的訊息。因為傳言中襲擊火木族人的生物和我的夥伴很像，所以我才會去往火木族的聚落尋找它們。”
大薩滿點了點頭“我已經聽說了。火木族的人證明，襲擊他們的是那兩隻巫獸，並不是你的夥伴。那麼如此說來，你是一名契約者了。”
菲兒也曾經問過這個問題。契約者是一種特殊的人，本身實力並不強，但他們會和某種強大的生物進行契約，並在一定程度上指揮操縱契約物件。所以，要衡量一個契約者的力量，主要是要看他的契約物件。
天賜好不猶豫的承認了契約者的身份，否則的話，隨身帶著這兩隻看上去就很恐怖的猛獸，實在沒辦法解釋。
沉吟了一下，大薩滿站了起來，緩步來到了天賜面前。說到：“外來的契約者，你說的我可以認為是真實的，所以對你的行為，我們只有歡迎。”
還沒等到天賜高興，大薩滿又說到：“不過，對於你私自參加拜火節的行為，是絕對不會被我們閃族宗法所原諒的。”
天賜一下呆住了，自己並沒想到問題出在拜火節上。看來閃族人對於神明的崇拜和虔誠遠超天賜的想象之上。
史壯看到大薩滿這樣說，似乎相幫天賜解釋幾句，剛站了出來，大薩滿頭也沒回的制止了史壯，繼續說到：“但你來離山之島傳訊的好意我們也不能不報，所以，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其一，你會被放逐出離山之島，而且你一離開，就會被宣佈為閃族人的敵人。只要是閃族人，不論何時再遇見你，就會奪取你的性命。”
聽到選擇的時候，天賜就感到心微微糾了起來。又是選擇，前次影子外星人給天賜的選擇並沒有帶給天賜什麼美好的回憶，更何況選項是流放自己，聽起來後面可能還有追殺，讓天賜的心都沉了下去。
“其二，你會被納入火雨部族，並被我們視為閃族人的一份子……”
說到這的時候，摩挲尤斯似乎要站出來表示反對，也被大薩滿制止住了。“但是你必須透過我們閃族人最高階別的成人試煉，火神之試煉。”
天賜並不知道火神試煉是什麼，更不知道最高等級是什麼意思。但他看到摩挲尤斯釋然的神情和史壯焦急的神色，也大致能理解這個試煉困難的程度了。
但對於天賜來說，已經離開正常的人類社會太久了，一個人孤獨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在火雨族的這二十多天裡，是天賜來到這個星球最快樂的日子，天賜並不想離開，再加上菲兒…而且在天賜想來，如果自己通不過這個試煉，大不了承認失敗，躲回蟲島去，到時候也不怕閃族人再追來了。
所以，天賜不顧史壯對他連使眼色，毅然而然的說到：“我願意接受試煉。”
聽到天賜回答的這樣果斷，大薩滿眼中放出精光，高舉雙手大聲道：“各位族人，我們有一位勇士要參加火神賜予我們的試煉了，讓我們為這位勇士歡呼，並向神明祈求他的成功吧！”
也許是怕天賜逃跑，強森被指定把天賜護送到試煉所。但同時，大薩滿也答應會為天賜提供必要的武器和裝備。
出了名為神之所的房屋，還沒等天賜去找史壯談一談，菲兒已經從旁邊跑了過來，帶著焦急萬分的神情“我在外面聽到你答應參加最高等級的火神之試煉了？”
天賜有點奇怪，這很重要嗎？“是啊，怎麼了？”
“還怎麼了，你知道嗎，最高等級的火神之試煉已經好多年都沒有人成功過了，你去做這個試煉是真的會死的！會死的！你明白嗎！”菲兒的話語聲中似乎已經帶上了哭聲。
看到菲兒這樣，天賜那點小男人的脾氣反而上來了。“沒關係的，我答應參加試煉是有把握的，你要相信我。你回族裡去等著我成功的訊息就好了。”
菲兒並沒有天賜想象的那樣，對“等著我”三個字發怒或者撒嬌，反而是帶著疑惑的問天賜：“你知道試煉的內容嗎？”
天賜不由得撓了撓頭，有點尷尬的說：“正要去問你哥哥呢！”
菲兒睜大了眼睛，大聲說道：“你不知道試煉的內容就答應下來了！你是瘋了嗎？試煉是要你去火神子民那奪取他們的卵啊，就是我哥都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的啊！”
天賜明白了。閃族人的火神子民其實就是野外自然而生的火焰蜥蜴獸，但比起它們被閃族人馴養的親戚來說，個頭更大、皮膚更堅硬、速度更快。而且最致命的是，它們是繼承了古老的血脈的存在——會噴出致命的無法撲滅的火焰。
因為馴養的火焰蜥蜴獸，在幾代後就會變小變弱，而且會失去噴火的能力，所以閃族人所謂的最高等級火神之試煉，就是去奪取野生火焰蜥蜴獸的卵，養育成長後再和馴養的火焰蜥蜴獸進行交配，保持火焰蜥蜴獸的血脈不至於退化。
但由於成功率不高，經常導致參加試煉的人死亡，所以族群裡的火焰蜥蜴獸數量一直不能增加，體能也逐漸發生退化、弱化的情況。
既然已經答應了，天賜是不會就此放棄的，當然也不會把自己“不成功就離開”的想法說出來，反而開始安慰起菲兒了。
菲兒突然想到了什麼，看了看強森。強森為了方便天賜和菲兒交談，這時故意離開了一段距離。菲兒發現強森離他們較遠，連忙小聲的和天賜說到：“這樣吧，你馬上走，馬上就走。我會幫你安排好吃的和用的，並給你準備好一艘最好的船。你離開這，永遠不要回來了！”
聽到菲兒這麼說，天賜不由得愣了愣，沒想到菲兒這麼擔心自己。天賜不由得大為感動，抓住了菲兒的手說：“沒事的，格蘭特真的很強的！你要相信格蘭特，好嗎？答應我，乖乖的回去等我吧，不用擔心我的。”
原本焦急的菲兒被天賜一下子握住了手，整個人都好像呆住了，頭慢慢的低了下去，露出了優美的後脖頸，一抹紅暈順著脖子爬上了耳朵，讓本來就紅的皮膚更是紅的發亮了。
“誰擔心你啦！”明顯的言不由衷“就是怕你這笨蛋去送死啊。”
“好吧，我是笨蛋。但你要相信這個笨蛋的本事，笨蛋都是不容易死的，故事裡不都是這樣說的嗎？”天賜的語調中已經帶上了寵溺。
菲兒已經鎮靜了下來，緩緩抬起了頭，注視著天賜的眼睛，說到：“好的，我相信你，相信你這個笨蛋有著我們不知道的力量！所以你一定會回來的。我會乖乖的回去等著，一直等著的。別讓我等太久！”說完，菲兒就慢慢的站到了一邊。
強森看他們話已經說完了，來到了天賜身邊，催促天賜要準備啟程了。
天賜和強森走了幾步，回頭再看了看菲兒那張充滿著祈禱和期盼的雙眸，突然對完成這次試煉感到充滿了信心！心中不由得吶喊。
來吧，神之子民！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