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要放棄（1 / 1）
嘎嘎咋成為綠腳族族長時間不長，只有幾年，但他感覺自己已經成長為最聰明的族長。幾年前和那些大塊頭爭地盤的時候，前任族長傻乎乎的要去和他們談判。那些大塊頭多壯啊，綠腳族帶去的人明顯打不過人家，他還要和別人吵，和大塊頭決鬥。他也不看看，那個最大的大塊頭手臂都快比他大腿粗了，怎麼可能打得過。結果被人家用拳頭砸成了肉泥。當然這樣對嘎嘎咋最好了，因為是嘎嘎咋陪著族長一起去的，回來時嘎嘎咋就宣佈自己已經繼承了前任族長的遺志，成為下一任族長。
之後的日子並不好過，綠腳族在蜥蜴人族群中算是小部族，不敢和其他部族搶捕魚的地盤，所以才被趕到了蜥蜴人控制海域的邊緣小島上。現在另外一邊又來了這些大塊頭，綠腳族可以漁獵的範圍更小了，族人們經常抱怨餓肚子。對此嘎嘎咋並不在乎，只要嘎嘎咋自己不餓肚子就行了。再說，族人餓肚子沒力氣，就沒人能打贏嘎嘎咋，也搶不了嘎嘎咋族長之位了。
這樣的情況延續了好幾年，直到前段時間來了一批神秘的客人，他們帶來了一個讓嘎嘎咋很難拒絕的建議。最後，嘎嘎咋答應了。
然後，嘎嘎咋帶領自己所有的族人，去攻擊了一座大塊頭的小島，把上面所有的大塊頭族人全部帶了回來，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這次，綠腳族的所有族人都開心了，他們終於可以吃飽了。
嘎嘎咋很聰明，他一向是這麼覺得的。他讓族人先吃那些帶回來的屍體，包括綠腳族自己人的屍體。因為這些屍體容易壞掉，不能保持很長時間。
之後，他們再吃那些帶回來的大塊頭族人中最肥最大的，然後是那些瘦小和滿是筋肉的人。他要求把那些還沒有長大的小人人留著養起來，這樣可以等他們長的再大一些，再肥一些才吃。
可是綠腳族人都是笨蛋，吃到現在只剩下這些小人人的時候，他們還要吃，不願意出去捕魚了。現在這些小人人又沒有肉的，有什麼吃頭，養大了才好吃啊。
不過他們說的也有些道理，把部族吃的果子給這些小人人吃是有些太浪費。他們不像是蜥蜴人，估計吃些草也能生存下去。嘎嘎咋決定了，從明天開始給這些小人人喂草吃。
但是剛才一些族人的樣子讓嘎嘎咋有些害怕，他們竟然說如果嘎嘎咋不允許他們吃那些小人人，就不再聽從嘎嘎咋的話，也不再承認嘎嘎咋是族長了。嘎嘎咋很生氣，剛讓他們吃飽飯，就要不聽自己的話，看來還是必須要餓著這些人。不過今天看來必須要給他們吃一個小人人了。沒辦法，挑兩個稍微長的大一些的，能吃的小人人好了。
叫來衛兵，命令他去籠子裡挑兩個長的大一些的小人人燒了給大家吃點肉，嘎嘎咋就準備休息了。今天已經處理了很多事了，嘎嘎咋應該休息了，不是嗎。
剛躺下，就有人來打擾了。一個在部落外面守衛的蜥蜴人勇士進來說，村落外樹林裡發現了一種從未見過的奇怪魔獸。
嘎嘎咋很不耐煩，他還等著吃小人人肉呢，哪有空管這些事情。他告訴那名蜥蜴人勇士，如果那隻魔獸沒有惹什麼麻煩，就不用管它，明天天亮再去找好了。
“然後有人想抓了這隻魔獸吃肉，跟過去發現有三個我們的人已經被這隻魔獸殺了，而且是虐殺。”蜥蜴勇士說到。
一隻魔獸竟然能虐殺三個蜥蜴人？這情況就嚴重了，嘎嘎咋必須作出反應，否則就沒有威信繼續統治族群了。
但另一邊小人人的肉實在是一種讓嘎嘎咋無法放棄的誘惑，蜥蜴人沒有什麼規矩可言，如果嘎嘎咋不在，是沒有人會想到要給他留一塊肉的。
“那就派勇士去找吧，然後殺死那隻魔獸，把魔獸的頭用來祭奠被殺的人。”嘎嘎咋作出了決定。
“左趾他們已經去了，但是那隻魔獸速度快得詭異，加上又是晚上，他們始終抓不到。”蜥蜴勇士繼續彙報。
嘎嘎咋恨的牙都癢起來了，又是左趾。前面也是左趾帶頭要鬧事，現在又是在沒有嘎嘎咋命令的情況下擅自行動。他想幹什麼？想殺死那隻奇怪的魔獸證明自己的強大？想為那個尾巴被割掉的笨蛋報仇來收買人心？想代替嘎嘎咋做族長？
絕對不能讓他成功。嘎嘎咋很聰明的，聰明的人很快就能相出辦法。嘎嘎咋就想了一個辦法，他釋出了一個命令。“你去叫上所有的勇士，多帶些人，去森林裡殺死那頭魔獸。你告訴他們，誰殺死魔獸，就可以享用魔獸的肉，不去的不能吃肉。我們不能允許殺害我們同胞的敵人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是的，這就是嘎嘎咋的辦法。這樣一來，魔獸很可能會被左趾以外的人殺掉，而且就算是左趾殺的，別人也只會以為是嘎嘎咋下的命令，左趾在執行而已。同時，嘎嘎咋也能趁沒人的時候多吃幾塊肉。這個辦法太完美了。
命令很快被傳達了下去，部族裡立即熱鬧了起來。綠腳族人本來就不多，上次去攻擊魚躍族以後又死了一些，現在大概還剩一百多人。現在的綠腳族基本分為兩派，一派是支援族長嘎嘎咋的，另一派則支援勇士左趾。一年以來，左趾派的人越來越多，已經快可以和嘎嘎咋派分庭抗禮了。這次攻擊魚躍族，雖然帶回來很多食物，但因為採取了強攻的方法，讓綠腳族損失了不少人，結果支援左趾的人更多了。本來嘎嘎咋的命令只有一部分人會聽從，但既然左趾已經行動了，左趾派的人當然也會出動去支援，而中間派的人聽到有肉吃也去了，嘎嘎咋的人當然也按照命令出動了。結果在族長命令下達後，除了幾個衛兵留守下來，還有未成年的小蜥蜴人之外，基本上綠腳族算是全族動員了。
但嘎嘎咋並不知道這些，他以為最多隻有自己那一派的人會去，所以在安心的等著自己的小人人美餐。
刃牙今年14歲了。14歲在閃族人中並不算是成年，但也該發育起來了。可是因為刃牙從小父母不在，只有自己和姐姐兩人相依為命，所以始終吃不飽，14歲長的卻和一般10歲左右的孩子差不多大小，遠遠沒有達到閃族人的體格標準。如果不是魚躍族族長大叔看他們姐弟可憐，早就按照習俗把他們姐弟按照棄兒處理了。
但現在，族長大叔死了。那天蜥蜴人攻擊村落的時候，刃牙親眼看見有十幾只蜥蜴人一起圍攻族長大叔，而大叔一直在勇猛的戰鬥著，殺死了好幾只蜥蜴人，直到倒下去之前，還投出去了手中最後一根飛矛，刺穿了一隻蜥蜴人的胸膛。
可惜來攻擊的蜥蜴人實在太多了，族中成年男人死光時，圍牆被突破了。等到成年女人也死光時，只剩下幾個年紀實在太大的老人和他們這些孩子被圍在了廣場上。
之後，他們被帶來這座島上，關進了一個洞裡。這些蜥蜴人在洞口處用粗大的樹木做了一道牆，只有一個小門可以進出，門上有一個小洞，白天的陽光和野望的火光都是從這個門洞傳進來。門當然是鎖起來的，門外也一直有蜥蜴人看守。
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蜥蜴人來管他們，只是每天給一些水和難吃的野果子，倒也餓不死。但過了十幾天後，蜥蜴人進洞來拖走了兩個大一點的孩子，就在洞口的廣場上把頭砍了下來，把皮剝掉，然後分成一塊一塊的抬走。
一個聽得懂蜥蜴人講話的老奶奶說，蜥蜴人前面一直在吃那些死在戰鬥中的閃族人和蜥蜴人的屍體，現在屍體吃完了，要吃他們了。
之後，每天都有兩個人被拖出去，也都是在洞口廣場上處理。閃族人抗爭過，逃跑過，求饒過，但都沒用。蜥蜴人也不多殺，也不會放過哪一個，依舊保持著每天吃兩人的節奏。
在這個地獄裡，唯一的一片光芒和溫暖就是那位懂得蜥蜴人話的老奶奶。她不像其他老人，沒有抱怨，沒有憤怒，沒有自暴自棄，而是始終以一個長輩的身份在照顧著十幾個孩子，如果哪位孩子哭了，她還會抱著那個孩子，唱著閃族人的禱詞，告訴孩子們不要放棄希望，神靈在看著他們，必定會安排人來救大家的。
但是最終神靈也沒有來。前幾天的時候，在孩子們的拼死抵抗下，這位老奶奶被蜥蜴人拖了出去，和前面的人一樣處理了。
在老奶奶被殺的時候，刃牙的姐姐捂住了刃牙的眼睛，不想讓刃牙看到這一切，但刃牙還是從姐姐的指縫中看到了。他看到老奶奶在被砍前的一瞬間，頭朝著這邊的方向，嘴裡說出一句話。雖然聽不見，但是看嘴型，應該是“不要放棄”。
刃牙不知道，不要放棄什麼？不要放棄希望嗎？哪裡還有希望？這裡就是地獄，有的只是絕望。
刃牙已經不再考慮逃跑或者反抗了，他現在整天和姐姐在一起，把姐姐藏在身後。刃牙已經下定決心，下次蜥蜴人再來，哪怕選中自己也好，只要不選姐姐，讓姐姐能多活幾天就好了。
結果過了兩天始終沒有蜥蜴人進來拖過人。孩子們都依偎在一起，保持著沉默，等待著必然降臨的命運。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到了晚上，刃牙以為還像前兩天那樣平安的過去了。沒想到，門被開啟了，兩隻恐怖的蜥蜴人走了進來。
到得現在，孩子們已經沒有吵鬧，沒有呼喊，有的只是無聲的抵抗和掙扎。可惜，掙扎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一個大一點的孩子很快被拖了出去，然後，一隻蜥蜴人的眼睛看向了刃牙的方向。
刃牙知道，那個時刻到了。他緊緊的握了握姐姐的手，抓緊時間和姐姐作著最後的道別，然後準備坦然迎接自己的命運。
突然，一股力道從背後傳來，刃牙被推倒在了地上。他驚訝的抬頭看去，發現姐姐竟然主動向著那隻蜥蜴人走去。他明白了姐姐的想法，連忙從地上爬起向著姐姐撲去，卻被那隻蜥蜴人一腳踹到胸口，躺倒在地。
門再度關上，洞裡又變回黑暗的世界，一束光從門口的小洞射了進來。刃牙連滾帶爬的來到了小洞旁，湊上前去看向外面。
一開始被拖出去的孩子已經被兩隻蜥蜴人按倒在一塊枕木之上，頭髮被撩起，露出了脖子。他還在不斷掙扎，嘴裡面也在罵罵咧咧的，但這一切都隨著一把石斧的劈下戛然而止。
而姐姐卻並沒有掙扎，只是始終看著刃牙的方向。她好像知道刃牙在看著，所以臉上竟然露出了微笑，就像小的時候惡作劇成功了一樣。
然後，兩隻蜥蜴人過來拖走了姐姐，按在了那塊枕木上。一個蜥蜴人挽起了姐姐那頭曾經漂亮無比的金髮，露出了修長的脖子。這時，姐姐轉過頭來，看著刃牙，嘴裡也說了一句話。刃牙的雙眼雖然已經淚水模糊，但還是看清楚了，那是和老奶奶一樣的話。
“不要放棄”。